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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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叔父帶來自己與兄長叮囑要聽話,去候府是無比榮幸的事自然滿口答應,但是到了府裏就不安生的到處亂逛了,所幸候爺寬厚。

自己到處觀景一時迷了路在一座假山後面見到一個約莫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子在擺弄落下的桃花花瓣,自己想問路說了句:姑娘打擾,在下陳倩。那女子起身揚起臉,桃花映面,華袿飛髾,伴著飛舞的花瓣那莞爾一笑那畫面漸漸氤氳成了記憶中最美的畫面。自己當時心想原來那句芙蓉為帶石榴裙竟然是與她這般契合,笑容過後目光卻有著不可一世的傲氣,後來自己總想那是怎樣孤傲的神情。

她漫不經心的回一句:我隨父王來自湘東,小字含貞,於侯府小住幾日。

自己當即明白她的身份好奇的問道:郡主緣何自己獨自一人。

她漫不經心說:躲得他們遠遠的清凈。

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輕聲詢問:郡主若是自己定然無人說話,在下可否有幸陪郡主解解悶。

她笑著點頭,問及自己為什麽出現在花園,當時覺著自己迷路有些許尷尬只好也說了宴席太悶出來透氣的的話。

二人閑聊幾句後就有婢女來找她了,臨別自己信誓旦旦的答應以後常陪她。後來再見時候都過去了多年,她一直記著自己。原來是自己當時癡迷,連扇子掉在地上都未曾發覺,被她拾起一直保留至今。特地等自己拜見王爺後叫人傳話,說郡主相邀。

還扇時她問道:那扇子上的題字可是你寫的?自己有些擔心怕她認為不好,自謙道:在下實在愚鈍,拙跡實在不堪讓郡主見笑了。她卻篤定的說:公子謙虛了,這詩文和字都是極好。這稱讚叫自己心中大喜。實在那時自己年少,總覺得會自己才能蓋世會建一番功業,愛言理想抱負,談古論今。與她就在這些往來中生情。年少傾慕,總想著能日日在一處,此情被王夫人撞破被王爺知道,自己也就匆匆在王爺的授意下娶了親。那個時候只知道自己出身寒微配不上郡主卻不知王爺有多大的野心。如今想來世事紛擾,卻落如今這般模樣。

回過神來,皇後仍在說些什麽,全然聽不進去。

皇後見他神色有異喊了他幾聲陛下,接著又言:如今與往日不同,陳朝新朝初立,需要陛下安穩才能立的住根基,不論如今這個人是不是含貞,是死是活我們都需要弄清楚來意,倘若她傷到您那我們將對不起先帝與陳朝拼死的將士及天下的百姓,萬望陛下以國為重。

皇上柔聲道:這些都是朕最看重的。妙容,朕知你素與含貞不睦,可你怎麽能確定貞嬪是她,那麽多人親眼所見,她真的故去了。

皇後堅定的回答:臣妾絕非因為私心,起初的懷疑是因為她對我提及梁元帝賜婚的舊事,後來種種實在叫人生疑。

皇上回憶自己未曾提起過這樁事,那日她在自己醉酒問的那些話也絕不是單純想要了解過去。

此時韓將軍領了定遠候世子與他夫人進來。皇上要他形容候爺被害的情形。

世子顯得異常害怕,世子將一府老少被害時情景說給眾人,原來二人僥幸逃過就一路向北想要逃到齊去,夫人懷著身孕不方便在身無分文時碰見上韓將軍部下,這才回到京都來。大家均是倒吸涼氣,原來真有妖孽。皇上念定遠候已死,留了這點血脈在叮囑韓將軍好生安頓。又問:倘若如今見到,你還能認的出嗎?

那世子回答的含糊:臣不敢擡頭看她,但她要殺臣內人時臣看過,白衣,全身都是白的。

他的話音一落皇上心中就猶如重物落在心頭,半句話都擠不出口了。幾人心中自然都是各有打算,皇後慶幸自己下手能在前面,韓將軍慶幸她還沒傷及皇上。

道長言:此妖孽如此厲害,貧道須幾日時間好生部署一番,定降伏這妖孽。

皇後答:那就有勞道長了。

☆、第 17 章

皇上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世間真的有妖物,何況那個人還是她,無法想的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前自己總想是找著借口去找她,鄉中事務在身,加諸身份又懸殊雖然次數無幾,但因為知道那若大的王府裏並沒有幾個人願意陪她,還是為此努力創造機會,出於對她母親的恐懼或間隙王爺其他子女對她們兄妹倆都是避之不見的,自己與世子蕭方等也漸漸熟絡。

太清三年侯景寇沒京師,太子舍人蕭宣密詔,是要湘東王整軍萬一戰事緊急好為逐寇做準備。當時湘東王征兵被蕭譽拒絕。王爺派遣世子方等帥眾討伐,竟然是戰所敗死。後聽來消息毫無征戰經驗的世子領兵並不多,猜想王爺此意也不過是試探竟然能舍親子性命。聽到消息後憂心她過於傷心,又有戰亂不敢擅離職守,擔心了好一陣子。還記得世子領兵走的時候托人留口信要自己照顧他唯一的妹妹。誰又能想到如今手握這皇權的會是自己呢,為了叔父苦心爭來這皇權,為了陳朝能夠傳承,自己終究只能對不住她了。

當時自己能做的不過是遙寄封簡信,可是很快又傳來消息湘東王妃含貞的母妃,被譴死,葬江陵瓦官寺連陵寢都不修建。接連倆位親人逝去,於她打擊太重,擔心之餘正要啟程江陵又收她來信,信中唯有一首詩:悲落葉,連翩下重疊。落且飛,縱橫去不歸。悲落葉,落葉悲。人生譬如此,零落不可持。悲落葉,落葉何時還?夙昔共根本,無覆一相關。信中悲戚失望之意滿溢。而此時廣州刺史元景仲陰對大梁有異志,叔父已經籌謀行義舉自己難以抽身去探望。後蕭勃畏侯景驍雄想要偏安始興,遙張聲勢驅敵寇,實則求自保。叔父自然不肯在主上蒙塵時茍且偷安,且他一直堅信亂世才成就英雄,又言蕭勃此人目光短淺毫無為國忠君之心,不可常侍。以君受辱臣當以死為君報仇為由拒絕蕭勃。暗中遣自己去江陵,那時再見本以為她會憔悴不堪,沒成想她卻伴在王爺身邊,容顏雖憔悴眼神卻剛毅。

叔父打敗路養後投奔江陵。那時自然與她有了再見面的機會,她更加孤傲清冷,笑容也就只有對自己和王爺時才有。那時的她替王爺辦些秘事,無非就是培養些細作人數並不多。而自己身邊已經不止妙容陪伴,她依舊孤身一人,聽聞她退了所有的求親者。自己那時想她定是不願有負舊情。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可還是難忍剖白情愫,軍營大帳之外邀她駕馬同游,把隨從遠遠的甩在後面。快馬之上對她說出的那句:含貞,初見至今,相思難斷,天上人間願能相隨。似乎如今還伴隨著她的笑容一直在耳邊飄蕩。

後來自己在家鄉與兄長一同被候景所捕,意在要挾叔父,她的細作一波接一波的來救。自己深知若她尊王爺之命那先救的就是叔父親子而非侄,那時嘆於不知武力的她竟然能培養出這一批誓死如歸的死士,更感於她的情深意重,在緊要關頭得救對她已經不止是感激。

叔父鎮守揚州厚,自己也有了官職有機會便往來江陵揚州倆地。承聖元年湘東王江陵稱帝,那時自己是頭一次見到她會惶恐,她恐先祖拼命掙來的江山處於風雨飄搖,恐這一方百姓在戰亂中苦不堪言。當時叔父曾感嘆她眼光與見識終究與別人不同。還記得她封長公主那日,自己送去賀禮回禮是一副畫,畫技雖不精卻正是桃花樹下相見的情景。後來叔父居司馬高位自己的名聲地位也逐漸變高,與她也總尋機會見面,不談朝務,不談戰事,只言這春華秋實、這大好河山壯麗景色。那時候問她往後作何打算,她曾說:等幫父皇忙完這些擾人的事,就去看看這秀麗山河,不分國土有生之年走遍這山河大地,對清風朗月,登山泛水,肆意酣歌,好好領略一番這造物主的神奇。自己甚覺奇怪問她:你竟是放的下這一身榮華的。她輕笑:世人皆入迷障,我的跟世人不同。這些於我並不重要。那時的自己滿口答應陪她一起走遍湖堤山崖,看過每一座城,踏過每一莊村。

她母妃與兄長均故去後,孤苦一人並沒依仗,在宮裏是不少人都曾奚落輕視過的。而那時她已經是學會用權力去保護和偽裝,她雖身不在朝堂,前朝臣子尊她,更少在後宮走動,那些個深宮婦人卻懼她。還記得晉安王的母妃夏賢妃,於太子母妃王夫人說話時奚落過徐妃為出婦,巧被她知道,她也不顧的對方長者為尊之理,帶人抓到自己宮中強挾她在母妃靈位前磕頭認錯,念經祈福三日,又對王夫人言:能聽的下這話本也該一同來認錯,看在太子忠節有方、孝悌有度,你兄弟為國驅敵有功的份上饒了這一次。此番公然的大逆不道眾人本以為她會受到懲處,但元帝卻毫無此意,只是幾日後升夏賢妃為貴妃作為安撫,此後後宮眾婦再無人敢明裏對徐妃不尊。而她也因為兄長之死格外優待在外行軍廝殺拼命的將士。在外人眼中她行為頗為怪異又孤傲異常,在自己眼中她既柔情又不失豪氣。可是那些記憶放佛太過遙遠,遠的就像開始模糊就連曾與她通過的書信也在戰亂中丟失所剩無幾,建都後特地叫人把她在湘東和江陵的住處搬來臺城,合稱為流芳殿。流芳殿終於迎來主人也即將再成空居。

憶起和叔父領兵走的時候,她說我在江陵等你歸來,你我二人喝個痛快。城墻上目送自己離開那時她可曾想過自己是等不回來心中所倚靠所牽掛的人了。回憶終止,此時又是身不由己。

☆、第 18 章

翌日,帝未早朝,而是直接到了流芳殿。巧她去了蕭妃處,就在她屋中閑翻些什麽。

但在她平日抄經的桌案上有首詩。

正是梁元帝所做

南風且絕唱,西陵最可悲。今日還蒿裏,終非封禪時。

人生逢百六,天道異貞恒。何言異螻蟻,一旦損鯤鵬。

松風侵曉哀,霜雰當夜來。寂寥千載後,誰謂軒轅臺。

夜長無歲月,安知秋與春。原陵五樹杏,空得動耕人。

皇上震動,因他從未註意過貞嬪的字。這樣靈秀的字除了她還有誰寫得出。

待她回來皇上正在獨飲,叫來舞姬說是要與含貞一同痛飲,暢談。將她擁入懷中深深抱著很久。過後將一份故去官員的名單遞給含貞,她坐起回道自己席位,輕笑著掃了一眼才發現有半數並非死於自己之手,心下想莫非另有勢力在京師中活動。

皇上故作漫不經心:貞兒,你看看這名單,京中可不大太平。

貞嬪整衫坐立,淡淡答道:陛下,這京都帝王之地何時又太平過呢?

皇上凝視貞嬪忽然變得嚴肅:朕想要這天下河清海宴,想要陳朝處處升平,即便是不太平朕也會用盡辦法讓它消失。

:陳朝,陳朝。含貞默默念著。

忽然擡了眼看像皇上:陛下,古往今來有無數朝代更疊,這幽幽九州大地生息繁衍不止,無論多聖明的君王,有多大的盛世都終成為了滄海一粟,歷史總是卷著人走的,您又認為陳朝能存世多久。

皇上正色語氣卻疑惑道:未曾想貞兒還心懷家國天下。

含貞依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話雖糙陋,理總歸在的,前朝不也亡於一夕之間。

皇上看向含貞,吞了一杯酒面色更加凝重:你錯了,史書是由人寫的。想當初元帝與太子被賊人所害,幼主無力救國,先皇為了這天下百姓少受些苦難,為保住這疆土不被侵占這才受天命登基為帝,得百姓擁戴,傳承國祚,基業定是留世萬年。

含貞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前朝□□皇帝聖明非常,歷代君主又是勵精圖治,百年基業仍毀於亂成賊子之手,陳朝立國未久,陛下這份堅定好叫人佩服。

皇上聽到亂臣賊子幾個字眼,心中不悅,陳朝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他最怕的就是有人說臣子竊國。

冷眼看她:大梁氣數已盡,亂世之中,稍有無方之舉便會淪為萬劫不覆,若非不顧良臣勸阻輕信了候景又怎會使得家國雕零之境地,又有那個明君做得出這等事。

貞嬪面有慍色默不作聲看向那幾個舞姬的身姿。皇上說到這些時心中暗自堅定了同意皇後和韓將軍的建議。她今日這些話只差言明她就是回來尋仇的了。本文由魔爪小說閱讀器下載。

☆、第 19 章

三日後,皇上有旨要眾妃到祭祀臺去和自己一同拜見先朝帝王。畢竟陳傳自大梁,禮是一分少不得的。這祭祀臺正是大梁時祭祖與祭天的地方,含貞卻沒機會來過,據說陳朝自立朝來就在裏面擺放著大梁列祖列宗的靈位。等到了唯獨見蕭妃車攆不見他人,含貞明白皇上是想清理宮中蕭氏後人了。下了車攆感到一絲異樣,有一股說不出的肅殺之意。蕭氏見她來迎接上來問:也不知怎麽,就我一個人到了,說是陛下在裏面等著呢,我也不敢進去還好你來了。

含貞擡眼了看躬身在哪裏傳她們進去的太監笑答:既然讓進去就去,今日也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蕭妃平日裏在後宮中囂張跋扈皇上只是縱容,可她並非傻,聽了含貞這麽說明白過來眼中劃過淒苦之意:原來只有你我,終究還是容不下我的,大家都親眼見過的遺容,他怎麽連你也不放過。

含貞握了握她的手:能與蕭家列祖列宗同在,也算死得其所,只不過苦了你。

蕭妃陡然明白:大梁皇城城門大破的那一日,皇室宗族就沒一個能偷安的,茍且到今日已經是無言面見祖宗了,今日能見著你已然無憾。

二人腳剛邁進院子,含貞就看出這裏擺了高明的陣法,陣眼正是自己對付不了的神獸嘲風。

悄悄伏在蕭妃耳邊:他們未必想至你於死地,你暫且跑出去,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進來。

蕭妃驚愕的看向她,只見她一臉的堅定,就猶如那日要與將士們同生死時一樣堅決。蕭妃眼中也滿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含貞只回了句:聽命,走。

蕭妃聽見這一句仿佛回到了從前,流著淚沒停留向外跑去,回頭見含貞向裏面走去步步堅定不移。剛跑到外面就聽含貞在裏面厲聲問:怎麽?做的了亂臣賊子,竊的了國,布的下這殺人之陣還成了畏首畏尾的烏龜了不成。

在陣前作法的道士回應:妖孽,你本該往生,怎能貪戀這紅塵恩怨,枉殺無辜深造罪孽,今日貧道就要你魂飛魄散再不能害人。

含貞怒言:好一個忠奸是非不分的道士,為竊國賊人賣起命來倒是殷勤。

皇上從靈堂走出來:含貞,先皇忠於大梁,忠於這天下百姓,他當日若不即位稱帝,改換新朝,那今日齊,魏,甚至於嶺川早將你我腳下之地瓜分,又何來這一方百姓安享太平,你口口聲聲亂臣賊子,若無我與叔父討伐征戰,那些真正的亂臣賊子早將這天下大亂。

含貞不屑:呵,好一番正義凜然的胡言亂語,天下?我大梁的天下已經被你們竊了,如今這天下早就姓了陳。想當年你我少年相見,以為你是器量弘雅、心懷忠義之人,沒想到是我識人不清從沒想過你竟是如此的心機深沈。奸人亂國,你叔父覆來湘東投奔,尤記父皇欣喜迎接之景,父皇對你叔侄多有倚重視為心腹,可你們呢?如今急著讓天下人為陳霸先歌功頌德,忘了他誤國害主,逼幼主禪位,又殘殺幼主的累累罪行了嗎?

皇上嘆氣:心機?我當日靠近你絕無半分他念,叔父建下的豐功偉業又與我何幹。

含貞冷笑一聲:推得好幹凈,以人侄身份又是如何得繼大統的,你與你叔父同懷狼子野心罷了,攻打石頭城你的功勞想必是極大,你與我的作風也忒相似了些。

皇上顯得有些愧意:含貞我不知你如何覆生,當時情勢嚴峻,我隨叔父征戰在外,皇帝年幼信奸人挑唆,長此以往必定國力更弱。

:住口,含貞打斷他的話又怒言:我之所以回來就是想知道你在你叔父犯下的這些罪行中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如今只能聽見你一派胡言,明奉天子,暗掌實權,朝堂內外無不以陳霸先與你為尊,又何苦說這些開脫之詞。

皇上繼續解釋卻是露出威嚴:當時叛亂不斷,王僧辯要扶蕭淵明稱帝,蕭詧自立為梁,王琳大軍又扶持蕭莊,後嶺南有蕭勃稱帝,韋載,張彪這些人都擁兵自重不肯歸覆,先帝逐一擊破怎麽能說他是賊子。

含貞一行清淚滾落打濕了白衣:倘若真為了天下百姓,輔佐明君,整頓內外又何嘗不可,你們不過是在打陳朝天下。贏了王僧辯,又徹底瓦解了瑯琊王氏,屠了荊雍那些良將,王僧辯曾引你叔父為摯友推心置腹,你們怎能狠下心來?除去心患穩固了局勢就逼我年幼皇弟退位,又怎能忍心殺了他,權利地位他又懂得多少。失父皇兄長,沒了家國,還要受你叔父與陳氏一族挾制,他的內心是何等的惶恐與不安,他被你們害死的那刻正是我醒之時,混沌中我聽見他叫皇姐救他,利劍就刺在他腹。

皇上怕他繼續講下去急忙喊了句:莫在癡迷不悟,這些人都是心懷叵測,妄想稱霸一方。

含貞呸了一聲:這些人被擁立也罷,自立也好可他們都姓蕭,是我蕭家子孫。嶺南你們有越族冼夫人坐鎮蕭勃根本不足為懼,可憐他堂堂血性男兒身首異處。江左你們又退了王琳贏了江州之地,你可曾想過王琳擁護的可是莊兒啊。江陵被圍我費盡心思才把他和妙纮藏於民戶家中,又遣部下送於王琳處可你呢?我兄長對你推心置腹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他嗎?把莊兒送去齊為質子,又娶了妙纮呵,怎麽你也想學候景叫囂著娶蕭家姑娘嗎?

皇上面色赤紅,心中對莊兒一事有愧不願她再講下去:含貞你莫在胡說。

含貞沒做理會:王琳本就江湖出身自少年時就在王府當差,你們一定猜測莊兒會隨著他皇爺爺一道去了吧,更想不到於我母親不睦的王琳會如此忠心耿耿,這就是人心中不泯的道義,你與你叔父不過小人爾。王琳於家國危難時挺身而出,凡事義字為先為人向來忠厚,若不是看出你們的野心不肯與賊子同謀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第 20 章

含貞痛罵間人群中跪出了三人,正是周弘正,姚察和徐陵均呼參見長公主。未及含貞回應徐陵率先開口:公主殿下,想大梁既已處飄搖之勢,陳朝臨危代梁固安壤平,乃天意為之,如今公主固執於往事不過空添煩惱。

含貞看向三人,冷哼一聲:當年徐公徐摛痛罵朱異那諂媚小人時的風骨如今可存半分?深沐皇恩,易主安能侍之?你們一個燦若日月,一個妙才碩學,徐公你又是被比作天上石麒麟,召你們來可是要以禮法道義降我?

姚察回道:殿下,老臣歷幾代君主,有幸生於梁,得見倆朝更疊,如今陳朝百姓安樂,候景所造罪孽也在平覆,如此四海升平之境豈不是公主您所願。

含貞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三人冷哼一聲:家國已亡,山河雕零,我竟要為坑害我大梁之人的偷梁換柱而感到欣喜了。

姚察又道:一個降將竟能攪動整個大梁,能一時間狼煙四起,生靈塗炭。若當真局勢清朗又怎會如此,山河於百姓不能無主,朝代可更帝可易,百姓不可無主啊,還望殿下能明白。

含貞輕笑:我一直在想若日後姚大人您要為梁,為陳著書,那您該是如何下筆呢,如何寫自己受盡前朝主子厚愛卻要給他們寫上那麽三倆留汙之句?

姚察一時羞愧語塞。

含貞又言:我向來敬重三位,你們都曾是大梁國柱之才得三代君主賞識,雖不曾建功於牧野卻立功於朝堂,食祿多年竟無半點忠心,虧你們以治學大家自居。

周弘正張望了良久終於開了口:老臣自知形愧,才力之限並無救危局之力。頓了頓又說:請公主放眼望去這天下百姓有幾人是念著梁的恩情,這滿朝文武又有幾人是唯梁獨忠,先有民而後有君主,江山永固不過一宏願爾。

含貞似有所動:江山早就沒了,不忘者寥寥數人。

那道士喊道:陛下無須再與此妖孽多言,待貧道降伏她。

不知從何地出來的武士將含貞團團圍住手中都持有酒罐,含貞面露驚色,酒直撲面門而來,只好迎戰。顯了本相,嚇得在場一人無不後退,皇後更是退到內室之內,眾人再無法把血肉模糊的焦屍與方才白衣袂袂,形如仙子的含貞聯系在一起。眼見含貞接連拜與下風,本已跑出去的蕭妃跑了回來,想去擾那道士被侍衛攔下,跪在陣前哭求:陛下,含貞已非人,她已死過一次求您放過。 並不見皇上動容,此時定遠候的世子也站在皇上身後,他一早認出此女正是那日滅他滿門的妖孽,大喊著要皇上為一家老小報仇。

含貞漸漸抵擋不住,被一武士擊傷從空中摔落,緊跟著酒罐全砸在她身上,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天地為之變色。就在此時,一枚暗釘擊在那道長心口,他正專註施法未曾註意到,暗釘入體當即口吐鮮血,拋了手中法器倒在地上被徒弟扶起。

不知何時20餘名侍衛、太監打扮的人闖入,他們均是混於今日護衛與隨駕侍奉的人中。立即有人擋在皇上和韓將軍前面護駕,沒了道士作法指揮,陣法威力減弱,含貞受了重創卻也能艱難抵擋。闖入者人數隨少卻個個武功高強,一時陷入混戰。那定遠候的世子遠遠的躲在眾人後面生怕被傷著,忽然聽人喊他:慕容志彥,狼心狗肺的東西,主人饒你一命你卻與你那惡婆娘反將過來害她,接著你這惡心東西。來的正是九心,慕容志彥接下東西心驚低頭一看頓時嚇軟坐在地上,那扔過來的正是他發妻的頭顱,嚇的癡傻亂叫。

九心沒顧上理他想去救主人,含貞卻喊:你莫過來送命。正是緊急的時候,蕭妃趁亂跑到皇上面前去求被護衛擋住,她一頭撲在了護衛的刀上望能喚醒皇上顧念往日恩情一時頓時血流如註,用盡最後一分力擠出一句話:我總算沒再失了給蕭氏子孫顏面,我詛咒你的陳朝悲慘收場。皇帝忙叫人醫治可惜回天無力。

此時那些闖入者已經落入下風,那為首的卻直逼皇上而來。皇上認出那正是含貞表兄徐晏辰。自徐妃故去,名門世家徐府就不肯在朝為官,說到底元帝多有仰仗徐氏一族,徐妃這一支傳到她父時門第雖已降,但徐家幾經起落都巍然不倒本家幾支也相繼崛起勢力威望都是不小。含貞祖父當時已是侍中,也正因這層意思當時的湘東王才通過太子蕭綱做媒娶了含貞母親,也因湘東王出妻他們恨他薄情寡性不肯再為其出力,這些世家存時已久盤根錯節損褥與共,亂世之中元帝少了不少助力。他們這群世家子弟中徐晏辰本就是翹楚,武官出身行軍打仗都在人上,精通兵法奇術,少年時就有小飛將軍的名號。若不是姑母無端故去,也不會放著北境不守領了個閑職,當日他若在江陵城為將敵軍也未必那麽快打得進來。

徐晏辰沖皇上喊道:陳蒨,今日含貞如若出事我定要你陪葬。

聽到這句韓將軍拔了劍就要出去與他拼殺,被皇上攔下:子高,算了。

韓將軍正不解時,皇上遣了眾護衛,親自走人陣中遣走了眾人,又命令停止廝殺。陳文帝心中所想也不過是不忍。

眾人暫時停了手,徐晏辰的20餘人只餘四人,侍衛也是死傷眾多,含貞受重創在九心的幫助下才慢慢恢覆人形,整個祭臺都出奇安靜。徐晏辰首先打破這份靜謐摔眾人跪下:屬下拜見長公主。含貞虛弱只微微點頭示意。

皇上也開口,語氣中至高無上的氣勢不容有犯:你們給朕記著,大梁已經不覆存在,這裏沒什麽公主,朕今日放過你們是念著往昔情分,徐晏辰朕聽聞你已歸降齊,就帶著含貞去齊吧。

徐宴臣怒目看著他。皇帝頓了頓又說:不過走之前我要與她說說話。

眾人都對這番話感到驚詫。只有那徐晏辰拱手行禮謝恩。

祠堂內含貞倚在九心身上,皇上站在對面聲音忽變柔和:朕早該認出你的,只是不願相信,當真那麽恨我嗎?

含貞反問:我若說恨,你便殺了我,不恨就放過是嗎?

皇上搖頭:朕說過放過你們就不會失信。

含貞冷哼一聲:又何苦假慈悲呢,勝者為王的道理我還是懂得,這天總會變得怨不得誰。

皇上似是有淚:真假都好,是朕對不住你。

含貞扭過頭不去看他。

皇上面色尤重: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以再生,只要你不在陳朝為禍,你就且當我這一世都欠你的,來生定加倍償還。

含貞輕蔑冷哼一聲:我活過來是你最不願見之事吧。不葬皇陵不入族譜未報死訊並非故意為之。那日我亡於馬下,幾名部下拼死於火中搶出一副無用軀體來,而安排我喪葬的卻是另外一個人蕭吉,此人精通玄術,善辯陰陽。他匆忙中能安排妥當這些事已實屬不易。當年還曾年幼時因像皇爺爺進言蕭梁將亡被訓斥,一直郁郁寡歡卻拼命刻苦鉆研想改國運,畢竟在同一脈上,休戚與共,逆天而為之事自然做不到,那時候我們都笑他,蕭家出了個瘋子。後來我們一同尋得陸法和想以此人比作諸葛,此人曾言他和父皇有些機緣,可父皇猜忌過重最終未得重用。此後蕭吉就想著如何能保蕭氏一族不滅。那日他也並未退回子城。有部下找他商議如何暫且安置遺軀,而他看出我心中怨氣郁結魂未離體,且有不少將士就算化作陰魂還在跟隨。只是暫且置於他府中密室。江陵城既破,向魏人俯首稱臣卻給了他時間。於聚陰之地造石棺木槨通陰,怨魂越聚越多。他也沒想到會有如今結果,本來是恐陰氣聚集江陵,江陵城內外會在幾年內草木無生,天災不斷,這才想了個聚陰的法子。我重新睜開眼時棺中濕陰暗黑,並不知發生何事。卻聽挖土撬棺之聲,還是他蔔出此事。重見天日那刻我實在惶恐,不知自己為何物,此番又有何意義存在。可蕭吉只丟下一句:世間萬物,生死定數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就離開了。又只餘下我獨身一非鬼非人之物。我想了很久很久依舊不知道國破家亡孤寂一人活過來究竟為何。心中所想也不過是問你與你叔父一句,領兵在廣陵為何不來勤王,問問王僧辯父皇誓死等他來救,為何沒來。可惜我問不了他了,兜兜轉轉才發現那麽多往日舊臣也罷,朝堂貴胄也罷都聽命於你陳朝,甚至對幼主被殺毫無動容。那定遠侯父皇給他兵讓他在外護國,他卻在江陵城破後投奔你叔父,參與殺主是何等的厚顏無恥。

皇上知道她心中怨恨,想著萬般皆為定數又開口相勸:不要再對亡國耿耿於懷,大梁氣數已盡,滅國是遲早的事。

含貞語氣中有怒意:好一個氣數已盡,大梁的氣數正是被你們趕盡的。父皇重用你們就是他給自己掘墳,他終究信錯了人。

皇上多年來對元帝並不珍惜,成見更深反問:你父皇,他若是個開明帝王何止於此,若非他心胸狹隘,疑心過重我叔父也不會望著敵國軍隊攻城而不救。

含貞眼中落淚,嘆氣道:總算說出了實情,不去勤王等父皇和我們一死,立幼主好控制天下。

皇上沈默不語。

含貞又言:我還有疑問,魏國力並未強過大梁,軍隊也非驍勇之師,雖然有賊子與之接引能一路打到江陵也不能如此神速,是不是另有內賊報信。

皇上依舊沈默。

含貞怒問:內賊該不會就出在你們陳家吧。

皇上篤定回道:當然不是,叔父怎會有如此狠毒之心,且我有倆位兄弟在宮中當值怎麽可能不顧他們性命。

含貞漸漸冷靜:你是想說他們二人名為當值實為人質嗎?父皇曾說過對手握重兵的王、陳二人都不敢無條件信任。但王是在湘東時就一路跟著一直忠心不二,你們後來殺他並不是他生了二心也不過是他擋了路,他若不是看出你們有二心,又不得已被所迫另立他人又怎麽會死。父皇一直擔心陳霸先移過主不留質叫人心裏怎麽踏實?他可真夠狠心兒子都不要了,他不仁我們卻不能無義,他的倆個兒子安全無虞,我父皇卻和自已的孩子一道赴死。

皇上似有感激:王僧辯降於齊怎能留他,元帝實則敗在不敢任人唯信,所謂用人不疑,想當初他不去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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