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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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雙兒女呢?我要見他們。

醫院內,經過搶救,杜漸已脫離危險,只是還未醒來。

當心媛聽譚梧雨說及自己可能犯了錯,根據當時的情況,杜漸的身份還有待調查時,她已顧不得任何不利因素了,她指責譚梧雨,為了一己私欲,於自己親生骨肉而不顧,非要把杜漸逼進死路才肯罷休。

譚梧雨聽得夫人一席話,猛地感到一頭霧水,直覺告訴他,那杜漸,夫人的親侄子莫非是自己的孩子?他搖著心媛的肩膀激動地說:“夫人,我沒聽錯?阿漸他真是……我們的兒子?”

繼而心媛不斷地用拳頭捶打著被這個驚人的真相聽懵了的譚梧雨,哭著從牙縫裏擠出了錐心的幾個字——阿漸是……我們的……兒子。

譚梧雨得知了事情的原由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告知列祖列宗,譚家有後了,這個事實竟然令他流出了眼淚。由此他做出了大膽的決定,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盡管上峰已有所安排,但他想跟著老蔣忠心耿耿幾十年,到頭來,連自己的家人恐怕也難以保全,還搭上了女兒的性命!目前,□□勢力在不斷擴大,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就在杜漸還處於昏迷狀態,譚梧雨把家業都留給了大蝴蝶和傻兒子譚兆龍,也算對得起她們,而後帶上妻兒連夜啟程去往香港。

事後,國民黨警備司令部派人作了調查,群芳作為譚依藍的小提琴老師也沒什麽可疑的,再說譚府除那大太太孤兒寡母外,已人去樓空,無從追尋,布雷圖被盜一事,就此不了了之。至於是否實行了第二方案已不重要了,因為結局終成,蚍蜉撼樹談何容易。杭州城在當年五月三日宣布解放!這座美麗的城市完整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解放後幾十年,群芳從未停止過對杜漸的思念和尋找。但終究無果。自四九年四月九日依藍生日那天分離後,至今已過了六十年了,何等漫長的歲月啊!阿漸!你在哪兒?有生之年我們還能見上一面嗎?

這是來自於一位八十有餘,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的夙願。

日月星辰

今日又一個月圓夜,群芳老太太感慨萬千……自與阿漸離別那天起,所有的期盼與信念,就滯留在了這一天。直至青絲熬成了白發。似水流年,留不住知己紅顏?六十年一晃而過,今夕是何年?

轉眼跨入了二零一零年。這一年,中國迎來了世博會的召開,五月至十月共計184天,中國上海將展示和284個國家相互交流,合作的大平臺。

清晨,畫案上一幅“鴻鵠展翅,志在藍天”的國畫,是晟浩剛完成的新作。此刻,為解疲乏,他擱下畫筆,打開窗戶,舒展了下四肢,盡情地呼吸著被露水浸潤的青草氣息。甚覺沁人心脾。

昨天,因感冒腦袋暈呼呼的,服了葯後,今天好了許多,感覺那個有勁有活潑勁的霍晟浩又回來了。

漱洗完畢。拿起畫筆伏案潤色,已成了他多年來的習慣。哪怕腦子裏空空如也,也會象勤勞的莊稼人一樣,耕耘著他那一望無垠的莊稼田。

走出畫室,步入園中,放眼望去——滿眼皆綠色,欣聞鳥啼鳴。心情甚好。不覺低吟淺唱起前些天學來的蘇州彈詞開篇:微風習習吹彿,細雨絲絲莫停。滿園春色關不住,江南處處是風景。一曲唱罷,心情無比舒暢。

當初看中這裏,是因為地理位置不錯,出行也方便,離“美專”又近,上班不至於花費很多的時間。

用完早餐,打開申報,一則白底紅字非常醒目——上海世博會開幕前夕,劉海粟美術館將在這個月的月底,四月二十九號,舉辦《江南特色——長三角地區書畫名家迎世博作品》展的消息映入了他的眼簾。

對此持一慣敏感度的霍晟浩“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趕緊撥通了寧波老家父親的電話:“爸,最近好嗎?哎,我怎聽到咱家芙蓉的叫聲,霍老板你老人家怎麽沒去葯行啊?

“哦,阿浩啊,家裏都好,都好!爸我啊,今天想去進點貨,待會兒小六子開車過來接我。你“五一””回來的吧,你媽,姑奶奶可一直在念叨著呢?”

“爸,叫姑奶奶聽電話,我有事跟她說”。

“臭小子,問你話呢?快成家的人了,還離不了你姑奶奶”。

“爸,我真的有事,五一節我回,到時咱好好嘮”。

芙蓉鳥的叫聲清脆動聽!帶有很高的分辨力,非一般樂器所能比擬。在群芳老太太眼裏,這鳥籠就是舞臺,嫩綠色羽毛的芙蓉鳥就是舞臺上的歌唱家。生活因此平添了幾分樂趣。這不,裏屋陽臺上,霍群芳,霍群溢這老姐弟倆,正逗著芙蓉鳥,談論著天氣呢?八十三歲的群芳老太太,晟浩的姑奶奶,面色紅潤,精神飽滿,體態優雅,穿著得體,看得出她年輕時定是位風姿綽約的美人,雖然歲月這把無情的刀,在幾十年漫長的時光裏,殘忍的斬斷了她這一生的幸福,但親情的關愛,大家庭的溫暖,無疑成了彌補她心頭缺失的精神支柱。

弟弟群溢,因妻子田秀秀已過世,和兒孫住一起,最後把群芳老太太也接來一起住,這樣既熱鬧,也便於照顧。弟弟遞過來一杯花茶,茶杯中央飄著幾片玫瑰花瓣,在騰起的水霧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群芳歷來不喜歡過於濃郁的香味,而此茶正合“我”意,低頭嗅之,一股揮之不去的清香,直往鼻孔裏鉆。因此,不外乎有早起一杯茶,提神醒腦就數它的說法。

“姑姑,你那粘人的侄孫又來電話了,說有事,讓你聽呢?”。晟浩父親“蹭蹭、蹭蹭”跑上樓來步入陽臺,把手機遞給了群芳姑姑。

“啊呀,這小家夥,莫非又想家了吧”。老太太邊說邊接過電話。言語中滿是憐愛。

“阿浩啊,哎,嗯,是……是是,我也挺想你的。這一大清早的,有啥事跟姑奶奶說啊?”

“姑奶奶,有個事兒,必須得跟你說。過兩天,上海這裏有一個美術展覽會展出,都是我們江南名家的作品。有興趣一起參觀一下?說不定意外收獲就在這回,我們斷不能放棄這次機會,你身體還好吧,沒問題的話,到時候,我回寧波接你。”

老太太耳朵還行,侄孫的意思大概聽差不多了。”阿浩啊,你姑奶奶身體還硬朗著呢,我等你回來接我。”這祖孫倆就這麽說定了。

說起來,晟浩學國畫,還是受了姑奶奶的影響。打小耳聞目染,姑奶奶對國畫的珍愛及鑒賞,以及姑奶奶深情敘述她此生與杜漸杜爺爺一往情深的愛戀故事。裏面牽扯著對國畫的鐘愛,對音樂的執著。於他印象深刻。也可以說和他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淵緣。

如今他年紀輕輕,已少有成就。自上海美術專業學院畢業後,被留校任教兩年,參加過三次年輕畫家美術類展覽,已有兩次獲了獎。成績不言而喻啊!

為此,家裏的長輩們,誰也說服不了他放下畫筆,繼承家族產業。爺爺曾不無遺憾地說:“咱霍家,有世以來歷經幾代人的家業,恐怕要後繼無人嘍。”為了不讓爺爺擔心,晟浩父親總是笑著安慰老人:“放心吧,爸,你只管享清福吧,我還不算老,還能幹上個十年,二十年的,到那時候,咱該放下放下,交給國家打理,也無愧於祖宗先人了。”

四月二十八號晌午,晟浩如約,驅車來到寧波家中,來的目的,顯而易見,帶姑奶奶去上海參觀美術展覽。家中另幾位長輩,晟浩父母,包括群溢爺爺三人則面面相覷,心照不宣。這麽些年來,他們太了解這樣類似的參觀了,為了心中的那點念想,群芳老太太心存期盼,辛苦幾十年的堅守,參觀過無數次類似的展覽,而結果如出一轍,每次都乘興而去,無果而歸。家人也跟著受挫。這次晟浩又發起了這韌勁,能不為這滿頭銀發,八十有餘高齡的老太太擔心嗎?弟弟群溢勸老姐姐別去了,畢竟茫茫人海,滄海一粟,談何容易!可群芳老太太始終堅持著信念,相信那個錯過一生的人,也在尋找著她。

作為晟浩,既然有這決心,也不可能打退堂鼓,況且這個年輕人真誠,開朗,熱忱,對待姑奶奶一生的夙願,從來都是認真的。這其中的原因,來自於他小時候和姑奶奶的親近,來自於姑奶奶難能可貴的愛情經歷。他相信緣份定不會辜負於兩個相愛的人。他一定要幫姑奶奶圓了這個夢。

臨走,他向爺爺、父母親承諾:“一定照顧好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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