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打。”杜漸解釋說。

“小俊,你還喜歡面人嗎?”群芳摸著小俊的頭問。

“喜歡,除了孫悟空,我還喜歡挺著個大肚子,垂著大耳朵的豬八戒。”小俊天真的語調把他們幾個逗笑了。

“好,以後姐姐來,給你帶豬八戒好嗎?”

“好!媽媽,以後我就有豬八戒了,謝謝姐姐!”小俊跳著說。

“那房東太太,咱說好了,不許變!”

“嗯,謝謝杜少爺。”

“群芳,我們走,再見了小俊,”杜漸群芳向房東太太揮了揮手向大門外走去。隨後說好了下禮拜天還是過來吃飯後,杜漸把群芳送上了黃包車就回到了慶春街五十八號院。

自從每逢禮拜天在慶春街租屋吃飯後,群芳的身體明顯有了改觀,臉色都紅潤了,有時他倆自己學著做菜,不用姑姑每個禮拜都過來。群芳說心裏過意不去。

秋天過去後,轉眼就立冬了。寒假即將來臨。對於群芳,杜漸來說,放假即意味著分離,然而,未等他們做好準備,突如其來的意外,已經發生。

一天課後,群芳正和李君喜鵲她們幾個往宿舍走去,門房關伯伯遞給她一份“加急”電報,她為之一怔,擔心害怕之事猛的竄到喉嚨口,驚恐之下

她戰戰兢兢地打開電報——

“母病危,速歸”這幾個字如桎梏一般禁錮了她的心,電報從她手裏滑落到地上。心象是掉進了無底的深淵……整個身子就象被凝固了的冰雕一樣動彈不得,只有流動著的眼淚,帶著她的體溫熱呼呼地奪眶而出……

“這是怎麽了?群芳,群芳你怎麽了?”喜鵲使勁搖晃著群芳的身體不住地問?

“群芳的媽媽危在旦夕。”李君手裏拿著從地上撿起來的電報。李君,喜鵲可著勁兒地安慰著她。但群芳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爸是不會在上課期間讓她回去的。這回,指不定,就是和母親的訣別。

待心情平覆後,群芳交給李君一張紙條,說若杜漸來找她,務必交給他,然後請了假速速回寧波。

叫了輛黃包車到了碼頭,飄飄忽忽趕往售票處,她淚眼迷蒙,腳底象踩著棉花般的松軟,身子如丟了魂似的飄蕩著,心裏不住地念叨……娘,你一定要等我,等我……等我……

哎,怎跨不開步了呢?恍惚中睜大眼睛才看到一個小男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一手拽住了她的褲腿,一手拿了只破碗,兩眼可伶巴巴地望著她,“姐姐,我餓,給一點吧。”她本傷悲的心此時碎了一地,這孩子,比我還可憐,我就快失去媽媽了,而他也許連個家都沒有,甚至飯都吃不飽,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可是腦子還是迷迷糊糊地不知要幹些什麽好?

“嘭”猛地撞擊聲!群芳突然驚醒,她撞上什麽人了。確切的說是什麽人撞上她了。

“嘿……我瞎你也瞎呀!走路不看路,想啥呀想……等著天上掉餡餅哪!真是的。”一個戴眼鏡的半老頭邊在地上摸到了掉了的手杖,邊一把揪住了她不放,並嘟嘟囔囔的喋喋不休。相撞的原因可想而知,這人是個瞎子。邊上有幾人經過湊過來勸說著。

群芳來不及的向這半老頭道歉!那半老頭用拐杖亂指一通嘴裏說著“你把我的午餐給毀了,我半個饅頭被撞飛了。你說怎麽辦吧?

群芳連連應道:“我賠,我賠。”恍惚的她隨身小包啥時候丟的都沒有數,手中空無一物,換作平時,丟了也罷。可今天不能,她必須趕去碼頭買票,搭乘下午僅有的一班客輪回家,錯過了,就得晚到一天,她腦海裏不時浮現出娘親蒼白的面容,娘等不起……不能晚到,不能!

尷尬之餘,好不容易從牙齒縫裏擠出了“對不起”三個字。便四下尋找自己那包,可是早沒蹤影,上哪兒找去。還有那小孩……

“姑娘,你怕是遇上聯黨麻子了吧,這年頭,啥人都有。”

有人提醒道。不覺間,周圍已有三五人圍著,聽了這話,那半搭老頭顯然心虛,起身就跑,原本稀裏糊塗的群芳,此刻才恍然大悟。不能放過他!她拔腿就追,可那家夥跑的比兔子還快,哪是什麽瞎老頭啊,明顯是化裝出來害人的,眼睜睜的瞧著那人跑遠了,票也買不成了,她只能默默地祈求老天爺垂憐,奇跡再現,娘親無恙!

她怪自己無能,傻傻的就入了不良之人的圈套。從而,使得與娘親能否見上最後一面,成了心中唯一的念想。

思母淚千行

既已如此,急也沒用,除了去租屋等阿漸回來外,別無他法。群芳無精打采地來到慶春街。途經那個面人攤位,她停了下來,不自覺地想要掏錢買下那個敞胸凸肚的豬八戒,她答應小俊帶給他的,忽然間想起此刻身上毫無分文,無奈地三轉四回頭,慢慢地把眼光收了回來。下次吧,小俊,下次姐姐一定帶給你。

來到院中,鄰居們也都不熟悉,彼此笑了笑就算打了招呼了,本可以買些菜,等阿漸回來一起學著做,可沒錢一事無成啊,她除了靜靜的等著阿漸回來,什麽也幹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群芳從打盹中醒來,她仿佛聽到了外面阿漸和什麽人的說話聲,接著,一陣咚咚地跑步聲由遠而近,群芳知道阿漸曉得她來了,定然出乎意料之外。

“群芳,群芳,你怎麽今天會來?沒課嗎?還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杜漸人還未到,一連串的發問已傳入群芳耳中。

群芳靜下心來,把上午發生的事情跟杜漸敘述了一遍。此刻,別無他求。她只希望能盡快趕到母親的病榻前。杜漸十分理解她的心情,在請求陪同一路前往被拒絕後,對付著過了一夜,一早送群芳去了碼頭。

寧波霍家,從裏到外都透著灰白色的燭光,只有微微吹起的秋風無意間打破了這淒慘的寂靜。不由人聯想起茫茫大海中隨波逐浪的一葉孤舟。門口被風吹的瑟瑟作響的挽聯,似乎在向路人輸送著悲痛的信息。霍家太太於今日淩晨4點50分撒手人寰,離世而去。一同帶走的還有霍太太的溫婉,謙遜,以及持家有道的風範。對於霍老板來說,妻子的離去,等於挖走了他的心。一夜之間,這個五十未滿的中年人竟然白了一半的頭發,憔悴的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群溢,快扶伯父去房裏休息去,再這樣挺下去,恐怕吃不消啊!”秀秀關照群溢說。這些天,她一直在這兒照應著。而八天前她剛送走了她的父親。

“群芳,芳兒……”霍老板憂傷地念叨著,“你本應昨天到家的,你媽她……嗯……”話說一半,早已泣不成聲,刀割似的疼痛使他再也說不上話來了。

“爸,爸,我姐肯定有走不開的事,今天一定會回來的。媽已經走了,你再這樣……那我和姐怎放心的下?我扶你去躺會兒。”群溢的眼睛紅紅的,母親突然病逝,無疑給了這個年輕人毫無準備的打擊。本來父母親已和秀秀她爸商量好,打算在年前把他們倆的婚事給辦了。不想出了這麽大的事,能不悲痛傷心嗎?扶父親躺下後。他用衣袖擦了擦淚水,蹲下來和秀秀一起給母親焚化著“元寶”。

冬生站大門口,踮著腳尖,昂著頭觀望著路的盡頭,心裏默念了無數遍“小姐,快到了吧。”真是有著望眼欲穿的盼望。

蓮花從裏屋出來,給冬生送上一碗水:“看你站半天了,口幹了吧?快喝兩口。”這倆年輕人雖然平時經常拌嘴、相互嘔氣,可要是一時半會看不見,方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就這樣在磕磕絆絆中產生了感情,本來,他倆也打算在少爺完婚後把婚事給辦了,哪曾想,好心的太太竟然棄世而去,整個霍府都處於悲痛哀傷之中。唯有保佑太太的靈魂在天堂安好才是此刻每個人的心願。

時間一分一秒的捱著,好不容易接近午時了,哎,這回來了,遠遠的一個女孩急匆匆地跑著,跑了一陣,停下來兩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冬生急忙迎了上去,看仔細了,是小姐沒錯,“小姐,你慢著別摔著了。”邊說著,邊往回跑,還未進門就大聲疾呼: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大夥停下了手裏的活,整整齊齊的站立兩旁,恭迎著群芳小姐回家!

門前高掛的白色燈籠,白紙黑字的挽聯,刺痛著 群芳的心。她有氣無力的跨進大門,腳下如踩在雲端一般,軟的沒了知覺一下雙膝跪地,“娘,芳兒回來了,芳兒來晚了……”一陣悲痛直擊心口,一路上抑制住的情感,此時得已宣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