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米有送客

關燈
這倒奇了,秦念初原以為是駱叔父那裏安排駱橋松帶郭行止過來的。

畢竟是他一直在努力幫秦念初立名門閨秀的人設,駱荷華才像是跟著來玩的,可聽這意思,駱橋松原本不打算管這閑事。

不過這些細節秦念初也不想知道,她比較關心郭行止的態度,畢竟這才是跟自己相親的人。

然而,郭行止真像個鋸了嘴的葫蘆,就悶頭喝茶,一聲不吭,你若說他沒意思吧,他昨天來過了今天又來,可若說他有意,他又半句話沒有,像個陪客一般,只聽駱荷華一個人叨叨,也太敷衍了些。

若不是他前日還透出了那麽幾絲官腔,的確像個禦史閣裏剛正不阿的官人,單憑他這副不尷不尬的樣子,會讓秦念初生出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是游戲人間玩夠了的風塵女子,要找個老實人嫁了,而對面這位,便扮演了「老實人」的角色。

這位「老實人」郭行止人品上佳,是郭宜炳後來幫她打聽確認過的,家世就不用說了,四大家族之一嘛,他本身能力也強,據說在禦史閣裏也是小有名氣的後起之秀,年紀輕輕,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一點,他之前醉心仕途,專心研讀,屋裏只有使喚丫頭,沒有通房愛妾……

怎麽看都是良配,秦念初的確也願意考慮一下他。因此,思慮過後,覺得既然他話少,那就自己話多一點好了。

“行止大哥喜愛飲茶嗎?我那裏還存了不少好茶,給你帶些回去嘗嘗。”

“啊,不必……”仿佛秦念初跟他說話還把人嚇一跳似的,郭行止驚了一下才回答,“郭家在西岐山有百畝茶園,家中最不缺茶。”

“呃……”直男無疑了。

換個話題再問:“行止大哥平日裏都讀些什麽書?”

“這個,平日公務繁忙,讀書的時候不多,再說之前為了科考日夜苦讀,因此讀厭煩了。”

“呃……”駱荷華大約是聽不下去了:“行止兄莫要謙虛,上個月我登門拜訪還見你手裏握著書,那是什麽?”

“……《珍珠衫》。”果然是老實人,也不會撒謊,郭行止直接就把真話說出來了。

一陣心照不宣的沈默。

馮蔥兒沒讀過幾天書,自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覺這名字有趣,反而開口問道:“是什麽有趣的書?”

見沒人理她,直接把頭轉向秦念初,眨巴眨巴眼睛,十分童稚的模樣,“坊主,你可知是什麽書?”

秦念初憋了笑,一本正經的裝無辜:“不知道,沒看過。”

而其實,《珍珠衫》大約就是這個時代的《金瓶梅》,穿來沒多久她就在駱問菱的書櫥深處翻到了,並悄咪咪的看了兩遍,直到駱問笙回來,她又裝作沒事一般把書藏起來。

大約郭行止那樣的學究做派是連害羞都不會的,自己說了也不覺得有什麽,一副行的正坐得端的模樣,倒叫秦念初不忍再逗他,於是又主動換了話題:“明日就是七夕,不知府上有什麽有趣的儀式?”

“喔,姐妹們會拜月,我也會帶領子侄們拜魁星……”

剛打開個話頭卻被駱荷華搶過去了:“姐姐,咱們府上明晚也拜魁星,不過只有我們兄弟四人,甚是無趣,你來嗎?”

他這麽問乃是因為自從年後他們過來,除了清明一同祭祀過,大大小小的節日裏秦念初從未上門,只把該有的禮品吃食送過去,禮雖到了,情意卻淡泊的不像話,駱荷華只當是她端著小姐的高冷架子不愛同人交往,可這幾日看下來卻並非如此,實在好奇。

而秦念初一方面的確是不愛跟他們交往,二來深層的原因是不想有什麽過深的瓜葛,什麽親朋好友,到她離開的那日全是牽扯,徒增傷感罷了。因此,除了幾次感情上忍不住熱切投入,其餘皆是冷冷淡淡的。

自然,她是不會明說的,只笑一笑:“不去了,你們好好過個節,拜拜魁星老爺……”一邊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他一眼,“秋闈將近,的確該收心讀書了。”

這話駱荷華聽得明白,這是嫌他來的勤了。

這邊正一僵持,卻見米有領著兩個人過來了,沖著郭行止和駱荷華淺淺一行禮,又對秦念初說道:“坊主,明日就是七夕節,坊裏都備好了禮,我看今日郭大人和駱少爺正好在此,做主帶過來給二位捎回去,也免得明日再跑一趟。”

話說完,也不等人反應,沖身後一示意,那兩個小廝果然一人抱了一摞大禮包,就往二人手裏遞。

郭行止雖帶了隨從,卻是在坊外候著,駱荷華更是獨自一人,此時只好張著手接過來,抱了個滿懷。

一時間氣氛詭異,秦念初心知米有是什麽意思,也懶得解釋了,幹脆利索的說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們出去。”

這兩人就莫名其妙的被送了客。

……

月華流瀉,亦有細碎的星光閃著,站在坊外一棵合歡樹下,有濃郁的香氣隨風繞著,秦念初看著兩人背影走遠,退了一步,斜靠在樹幹上,深吸了一口,正似去年此時倚翠園裏熟悉的花香,卻有恍如隔世般的不真實感。

米有回身看著她,該走不想走,不想走又沒話說,就那麽楞楞的陪著站著。

許久,秦念初醒了醒神,問道:“你好端端的置什麽氣?”

“坊主明知,何必再問。”

“既然你知我知,就不必打啞謎了,郭行止是我考慮要嫁的人,你不要跟他過不去。”

米有冷哼了一聲:“前有晏家高家,後有郭家,不知鮑家有沒有適齡的男子,我去找桓之替你打聽一下。”

秦念初噎了一下,臉色不好看:“我竟不知你同鮑桓之這般熟悉了,你要打聽找鮑語棋不是更方便?好歹是自家人呢。”

不料米有也沒惱,反而一下子沈了眸子,有些難過似的:“他是我師兄的自家人,又不是我的。說到底,我還是獨自一個兒罷了,誰在乎我?”說罷,垂著頭就往坊裏走。

秦念初楞一楞,跟在他身後,兩人前後腳往裏進,正迎著散場往外走的人群,沒幾下就彼此沖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