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早春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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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胭朦一下子把秦念初說樂了，撲哧一聲，差點把茶噴了，嗆了一下才咽回去，笑道：“還好你身邊已有個清讓了，要不然我以為你惦記著同我「憐香伴」呢。”
翟清讓哼了一聲，卻是對著瞿胭朦的，似乎對她這說話不經腦子的行徑很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憐香伴》這折子戲在本朝也有話本子流傳，瞿胭朦自然聽懂了什麽意思，可是卻全無尷尬，呵呵一樂：“那又如何，你嫁過來，我們繼續做姐妹，反正高傾遠他常年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不進我房裏，咱們且開心著呢。”
秦念初早猜到她和翟清讓是一對兒，可沒想到高傾遠大約也是知道且並不碰她，似乎是默許一般，還倒相安無事了，瞧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秦念初也被她感染了，索性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說道：“嗯——其實在你嫁過來之前我就有這想法了，高傾遠的確讓我傾慕已久。可惜我主動了兩回，他不搭理我。”
“哦？那可太巧了，你別急，下月初他大約就會回來，等我同他說去。”
看瞿胭朦的確是毫無顧忌，秦念初說話也不藏著掖著了：“哈，說什麽說，他不碰你，難道就碰我了？我身邊又沒個清讓，叫我嫁去守空房我可不願意，你們兩個盡管開心去，可不要再管我了。”
“哎呀，嫁了再說嘛，萬一他就喜歡你了呢，你又有才又有貌，這王城哪還有女子比得上你，隨他挑花了眼也找不到第二個。”
這下秦念初真是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亂顫：“胭朦你真會哄人開心，這天子腳下幾大望族盤根錯節，最不缺的就是才貌雙全的世家女子，排前一百名裏也排不到我。”
“那又如何，就算高傾遠不喜歡你，你可以養小廝嘛，隨你喜歡誰寵誰，我看他未必管的。”
“呸呸呸——”
不等秦念初再說什麽，翟清讓一碗茶灌過去了：“郡主你管著點自己的嘴，每每惹出麻煩來又要我替你抹平。”氣得人擰緊了眉毛瞪著她。
……
同瞿胭朦聊天真是輕松又有趣，每每她來一回，秦念初都笑得腮上的肉酸上半天，這回又是如此，等打發她們兩個走，小有兒進門來報賬，還看到她嘴邊噙著笑。
“坊主可是有什麽喜事？”
“好事，郡主叫我嫁到高將軍府裏同她做姐妹。”
“呃……”小有兒差點把賬本子摔了，抖了兩抖才拿穩，小心翼翼問道，“那，坊主同意了嗎？”
秦念初瞟他一眼：“想什麽呢你？自然是逗著玩的。”
小有兒松了口氣：“我就說呢，坊主眼光這麽好，怎麽看得上他？”
“嗬，今天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怎麽了，鼓著勁兒的來哄我開心！哪裏是我看不上他，是他看不上我呢。他若願意，我還真想嫁。”
「啪嗒」一聲，這下真把賬本子摔了。
秦念初這會兒正開心，自然是不計較什麽，主動彎腰撿起賬本來，一把搭在他肩上，把人撈過來：“來，今日教你怎麽盤剝利潤。”
小有兒僵著，耳朵裏是秦念初的嗓音，肩上是她暖暖的手心。
於是心裏也麻酥酥的，一會兒疼，一會兒又癢，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遲早要嫁人的，自己該怎麽辦？
……
而此時秦念初並未想到，自己下午同瞿胭朦這番玩笑，給自己埋了個不大不小的隱患。
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隱患何止於此，她的身份使得她從來就是高傾遠和晏楚的人生裏一塊別別扭扭的絆腳石，她何其無辜，又何其礙眼，才使得高傾遠數次欲除之而後快。
……
轉眼間到了二月十九，淩晨時分便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小有兒只以為是做夢，清晨一大早起來，興奮地奔至窗前，原不是夢，是一場突如而來的春雪。
去年冬日雪少，處處幹燥，這一場春雪下來，天地間皆是濕潤氣息，一切透出清淩淩的質感。
此時早春驚蟄節氣，鳴蟲發聲，山櫻郁李垂絲海棠皆前後腳打了花骨朵兒，含苞待放，後院一棵高大的白玉蘭更是開滿了碩大而潔白的花朵。
小有兒看了一會兒，又折回屋內匆匆洗漱過，裹緊了外袍，才去推開窗戶，伸手撈了一枝玉蘭花進來，采下花枝，去敲隔壁的門。
“坊主？”
許久不應……
小有兒大著膽子推門而入，房內竟沒有人，忽的有些失望，壓著情緒到茶幾前尋了瓶子，將裏面快要落敗的油茶花換下來。
青玉的長頸瓶兒襯了碩大的白玉蘭，幾欲傾倒，有種怪異的美感。
小有兒一時覺得自己就是那根基不穩的細長花瓶，而坊主，便是那搖搖欲墜的傾城花苞，硬是搭配在一起，美則美矣，卻如此不協調。
白玉蘭自不是那瓶中物，就該立在田園之中兀自迎著風向著雨地蓬勃生長，壓根不想要誰來替他遮擋，小有兒也覺得自己遮擋不了，那還不如努力做另一棵樹，陪著她，一起長。
……
昨夜當值的郭宜炳已然回去補眠，路寶卻又不在，問了其他幾個丫頭小廝，皆不知秦念初在哪，這有點不合她一貫的作息。小有兒遍尋不著，垂著頭下樓來，去叫尹風眉幫他布置後院。
“你又要作什麽幺蛾子？”尹風眉尚未起床，裹在棉被裏皺著眉頭看他。
小有兒嘴角一扯：“你管呢！”
“好，我不管，我也不幫你。”尹風眉扭過去再睡。
鮑語棋推門進來，大著嗓門喊一句：“風眉，外面下雪了，起來玩去？”
尹風眉忽的坐起來，有些起床氣：“怎麽一個個的都有覺不睡？大清早嚎什麽！”
“別惱別惱，我給你打熱水，伺候你起來，好不好？”鮑語棋忙安撫他，扶他坐好，拿了一概衣衫遞過來，“一會兒帶你到南杏街買栗子糕去。”
尹風眉果然就收了氣性，順從地穿衣起床。
小有兒看著這倆，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悶悶的說道：“果然一物降一物，這麽多年的起床氣瞬間就治好了。”
尹風眉要笑不笑的看著他：“那你還不趁我心情好趕緊求我？”
“偏不求，愛幫不幫。”小有兒起身要走。
“哎——”鮑語棋喊住他，“有什麽事跟我說，我不用你求，只需你拿個條件來跟我換。”
小有兒噗嗤一樂：“昨日坊主新教我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挺有道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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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清讓哼了一聲，卻是對著瞿胭朦的，似乎對她這說話不經腦子的行徑很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憐香伴》這折子戲在本朝也有話本子流傳，瞿胭朦自然聽懂了什麽意思，可是卻全無尷尬，呵呵一樂：“那又如何，你嫁過來，我們繼續做姐妹，反正高傾遠他常年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不進我房裏，咱們且開心著呢。”
秦念初早猜到她和翟清讓是一對兒，可沒想到高傾遠大約也是知道且並不碰她，似乎是默許一般，還倒相安無事了，瞧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秦念初也被她感染了，索性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說道：“嗯——其實在你嫁過來之前我就有這想法了，高傾遠的確讓我傾慕已久。可惜我主動了兩回，他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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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瞿胭朦的確是毫無顧忌，秦念初說話也不藏著掖著了：“哈，說什麽說，他不碰你，難道就碰我了？我身邊又沒個清讓，叫我嫁去守空房我可不願意，你們兩個盡管開心去，可不要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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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秦念初真是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亂顫：“胭朦你真會哄人開心，這天子腳下幾大望族盤根錯節，最不缺的就是才貌雙全的世家女子，排前一百名裏也排不到我。”
“那又如何，就算高傾遠不喜歡你，你可以養小廝嘛，隨你喜歡誰寵誰，我看他未必管的。”
“呸呸呸——”
不等秦念初再說什麽，翟清讓一碗茶灌過去了：“郡主你管著點自己的嘴，每每惹出麻煩來又要我替你抹平。”氣得人擰緊了眉毛瞪著她。
……
同瞿胭朦聊天真是輕松又有趣，每每她來一回，秦念初都笑得腮上的肉酸上半天，這回又是如此，等打發她們兩個走，小有兒進門來報賬，還看到她嘴邊噙著笑。
“坊主可是有什麽喜事？”
“好事，郡主叫我嫁到高將軍府裏同她做姐妹。”
“呃……”小有兒差點把賬本子摔了，抖了兩抖才拿穩，小心翼翼問道，“那，坊主同意了嗎？”
秦念初瞟他一眼：“想什麽呢你？自然是逗著玩的。”
小有兒松了口氣：“我就說呢，坊主眼光這麽好，怎麽看得上他？”
“嗬，今天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怎麽了，鼓著勁兒的來哄我開心！哪裏是我看不上他，是他看不上我呢。他若願意，我還真想嫁。”
「啪嗒」一聲，這下真把賬本子摔了。
秦念初這會兒正開心，自然是不計較什麽，主動彎腰撿起賬本來，一把搭在他肩上，把人撈過來：“來，今日教你怎麽盤剝利潤。”
小有兒僵著，耳朵裏是秦念初的嗓音，肩上是她暖暖的手心。
於是心裏也麻酥酥的，一會兒疼，一會兒又癢，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遲早要嫁人的，自己該怎麽辦？
……
而此時秦念初並未想到，自己下午同瞿胭朦這番玩笑，給自己埋了個不大不小的隱患。
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隱患何止於此，她的身份使得她從來就是高傾遠和晏楚的人生裏一塊別別扭扭的絆腳石，她何其無辜，又何其礙眼，才使得高傾遠數次欲除之而後快。
……
轉眼間到了二月十九，淩晨時分便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小有兒只以為是做夢，清晨一大早起來，興奮地奔至窗前，原不是夢，是一場突如而來的春雪。
去年冬日雪少，處處幹燥，這一場春雪下來，天地間皆是濕潤氣息，一切透出清淩淩的質感。
此時早春驚蟄節氣，鳴蟲發聲，山櫻郁李垂絲海棠皆前後腳打了花骨朵兒，含苞待放，後院一棵高大的白玉蘭更是開滿了碩大而潔白的花朵。
小有兒看了一會兒，又折回屋內匆匆洗漱過，裹緊了外袍，才去推開窗戶，伸手撈了一枝玉蘭花進來，采下花枝，去敲隔壁的門。
“坊主？”
許久不應……
小有兒大著膽子推門而入，房內竟沒有人，忽的有些失望，壓著情緒到茶幾前尋了瓶子，將裏面快要落敗的油茶花換下來。
青玉的長頸瓶兒襯了碩大的白玉蘭，幾欲傾倒，有種怪異的美感。
小有兒一時覺得自己就是那根基不穩的細長花瓶，而坊主，便是那搖搖欲墜的傾城花苞，硬是搭配在一起，美則美矣，卻如此不協調。
白玉蘭自不是那瓶中物，就該立在田園之中兀自迎著風向著雨地蓬勃生長，壓根不想要誰來替他遮擋，小有兒也覺得自己遮擋不了，那還不如努力做另一棵樹，陪著她，一起長。
……
昨夜當值的郭宜炳已然回去補眠，路寶卻又不在，問了其他幾個丫頭小廝，皆不知秦念初在哪，這有點不合她一貫的作息。小有兒遍尋不著，垂著頭下樓來，去叫尹風眉幫他布置後院。
“你又要作什麽幺蛾子？”尹風眉尚未起床，裹在棉被裏皺著眉頭看他。
小有兒嘴角一扯：“你管呢！”
“好，我不管，我也不幫你。”尹風眉扭過去再睡。
鮑語棋推門進來，大著嗓門喊一句：“風眉，外面下雪了，起來玩去？”
尹風眉忽的坐起來，有些起床氣：“怎麽一個個的都有覺不睡？大清早嚎什麽！”
“別惱別惱，我給你打熱水，伺候你起來，好不好？”鮑語棋忙安撫他，扶他坐好，拿了一概衣衫遞過來，“一會兒帶你到南杏街買栗子糕去。”
尹風眉果然就收了氣性，順從地穿衣起床。
小有兒看著這倆，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悶悶的說道：“果然一物降一物，這麽多年的起床氣瞬間就治好了。”
尹風眉要笑不笑的看著他：“那你還不趁我心情好趕緊求我？”
“偏不求，愛幫不幫。”小有兒起身要走。
“哎——”鮑語棋喊住他，“有什麽事跟我說，我不用你求，只需你拿個條件來跟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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