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蔦蘿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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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這說著笑著,臺上就沒那麽輕松了。

舞伎們使勁渾身解數,把本事都展現的淋漓盡致,她們一早得了秦念初囑咐,今日裏來的人都是大齊王城裏掌握著輿論風向和實際權力的幾撥人,之前秦舞再火,也只是尋常百姓口口相傳,今日若火了,那之後的生意才會真正的不必發愁了。

秦念初安排著演出隊伍,組合成最佳模式,輪流上場,自己則轉到屏風之後,換下孔雀翎衣,再去換上一身金燦燦的麥穗象征的舞衣,這普天同慶的日子,大家都願意看個吉祥如意的好兆頭。

桑枝跟在身邊幫忙換衣服,背後一道盤扣卻怎麽也系不好,秦念初有些著惱,說了兩句重話,小丫頭眼淚就框在眼睛裏了。

“你,你哭什麽?我又不曾打你!”

屏風外小有兒聽見,忙遙遙喊了一句:“坊主,您別氣,讓我來吧?”

說著,竟也不等回答,徑自轉了進去,尹風眉情急之下拉他一把卻也沒拉住,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見著桑枝紅著眼睛出來,又忙去安慰。

秦念初由著小有兒整理舞衣,一邊數落他:“還有你也是,場上分什麽心?臺下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你還敢出錯。”

“坊主息怒,我不敢了,若有再犯,憑您怎麽罰我。”嘴上這麽說,小有兒臉上卻噙著笑。

秦念初看他這樣,也不惱了,跟著也笑;“就你會哄人,我看他們都挺怕我,你卻不怕。”

“也怕的,怕你不開心。”小有兒低低一句,攙著她出來。

秦念初沒接話,同尹風眉一起,三人再次上了舞臺。

此時已近午夜,該是壓軸表演了。於是選了歡悅且大氣的慶收之舞,過了今日,便迎來新年,她心裏其實是當這作為春節晚會一樣來辦的。

臺上以秦念初為中心,四周由兩組舞伎環繞,依然是尹風眉和小有兒司鼓,蕭鵝則吹起了清越的笛子來伴奏,只是他總不愛露面,便在紗幔一側若隱若現,同樣的,魚飛揚也換作鳴箏,於另一側遙遙呼應。

全場氣氛達到最高……潮的部分,只留了一隊舞伎最後上場,做一個意猶未盡的收尾。

……

最後一曲正在表演,鼓師琴師們都在臺上,只秦念初一人坐在後臺休息,只卸了覆雜的幾樣裝飾,並不完全換下,無他,萬一有人要求加節目,那是需要返場的。

“小姐……”突然間清冷的一聲喚,讓人寒毛都立了起來。

“呃……”竟是蔦蘿,自窗畔簾幕處轉出來。

秦念初驚訝的望著她,根本沒有什麽久別重覆的欣喜感,只覺害怕,今日皆是尊貴客人,勵王府調了重兵把守,她一個弱女子是怎麽進來的?而且,她來做什麽?

蔦蘿看她的表情,似乎猜到什麽意思,無奈的一笑:“小姐,你是在怕我嗎?”

若說之前蔦蘿還遵守著一個丫頭的本分,今日的神情裏卻全然不同,哪有半點尊敬之意。

“我怕你做什麽?”秦念初強自鎮定,“你前陣子去哪了,叫我好找,擔心你出事。”

“小姐真是客氣,你明明只是在找少爺,哪管我的死活,也是,我死了活了與你也不相幹。”

秦念初已經冷靜下來,努力搶占先機:“怎會沒關系,我們好歹一同長大,多年的情分還是有的。只是,自從你回來我便覺得你跟我生分了許多,倒叫我不知道怎麽對待你了。”

蔦蘿依舊淡笑著:“生分的也不是我一個人,小姐瞧瞧自己,還有當初大家閨秀的模樣嗎?你既不是你,那我也不必是我。”

秦念初叫這話驚出一身汗,聽這意思,仿佛知道她不是真身一般。

只是,即便她真這麽認為,說出去也沒人信她。而且,如今她把話說到這裏,彼此也不必演戲了,索性敞開了面對。

“蔦蘿,你不要這般表演了,不管你是誰,活著總歸是好事,若是誠心回來,我便誠心留你。”

她尤記得穿了佛衣的駱問笙囑托她那一句,看在他的面子上,能救則救。

“誠心留我嗎?是不是又看少爺的面子……我就知道,他總是自以為能周全所有人,可最後還不是傷了這個又傷了那個。”

蔦蘿說著,竟有眼淚湧上來,“罷了,我跟你也無冤無仇,他死遁了,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誰愛要誰要去吧。”

秦念初迅速抓住重點,死遁,這事她也知道?

然而只能裝作自己完全不知的樣子:“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問笙他……還活著?”

蔦蘿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活著,活的好好的,只是今後咱們誰也見不到他了……”又突然問道,“小姐,你想不想報仇?”

“呃……”報仇?對誰?對他的生身母族,還是對當今天子?

秦念初沒說話,不是膽小,是覺得這事不必再深究,故事到此落幕,還算平和,沒必要再一次掀起翻天巨浪,而且,她自認也沒那個本事。

二人面對面僵著。

「咚咚」!外間兩聲重鼓,這是演出結束的訊號了,有舞伎陸續下場,往後臺而來。

蔦蘿突然伸手拉住秦念初:“小姐,好歹試試吧,萬一成了呢?”

說著指尖一動,將一抹殷紅點進她的護甲裏,“這毒往酒水裏一浸,保證幹凈利落。”

秦念初正驚訝間,外面有小侍衛來報,世子請他去雅座一敘。

“去吧,就是世子爺旁邊那個人,你認得。”

她是有備而來,秦念初卻全無應對,再說下毒這可不是小事,怎麽就到了這一步?“你——”

“放心,我不走,我等著你,咱們還有好多話說呢,小姐你可千萬得回來。”蔦蘿一笑,隱到了角落的帳子裏。

……

由不得她多想,侍衛引著一路前行,到了南宮丘岳處。

外面安靜了許多,因為不相幹的人已陸續離去,只有這幾桌人還在。

秦念初蹲身下拜,那位貴客仿佛是楞了一下,用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才說道:“起吧,擡起頭來。”

秦念初還戴著金絲半面,也不怕人看,聞言擡了頭,可只這一眼,她心裏撲通一聲,乍然想起剛才蔦蘿的話,等她回去?她回不回得去還真不一定。

這位乃是當今的皇帝,南宮競。

說什麽報仇,這不過是繼駱問笙失敗後的又一次刺殺。只是,這次換做她秦念初被人當了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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