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賜名連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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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紅跟在後面走著,擡眼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小心翼翼地開口:“駱姑娘,奴婢畢竟是犯了錯的人。如今這麽帶回去,不會給您添麻煩嗎?”

駱問笙腳步未停,只側身看她一眼:“你跟著我,不在府裏,其它少問。”

曙紅聰慧,也就知道這是要走另外一條路了,緊走兩步跟上去,開口道謝:“謝駱大人收留。”

“不要再喊我駱大人了。”

“是,公子。”

駱問笙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沖秦念初一笑:“怎麽這麽別扭呢?要麽是大人,要麽是少爺,倒很少有人稱我為公子,此刻我真有些闖蕩江湖的感覺了。”

那笑容含了羞澀俏皮以及些許無奈,倒叫人一時怔住,那樣美好的年紀,心事都藏不全的少年,一張稚嫩的面龐就這樣在面前綻放著。

秦念初望著她,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從今後我願自降身價,屈身藝籍,從今後你便棄去官身,踏入江湖。

還好,我們彼此陪伴。

然而那恣意綻放的笑容又叫她忽然覺得遺憾,竟沒有早點遇見他,那些她不熟知的前十八年,是另一個姑娘在他身邊。雖然那個姑娘大約是她前世的自己。

問菱和問笙,究竟有過怎樣的一段情?

他們一同長大,相依相伴,在世人不容的眼光中躲避著卻又熾熱著,從情竇初開到互訴心意,似乎還有過那麽一陣子湘國裏游歷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們,該有多麽幸福。

以前不喜歡,便不在意,如今喜歡了,便處處膈應。

……

想的多了,又覺得難受,想到身後還跟著丫鬟,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曙紅,你和鴉青這名字倒有趣,少將軍他喜歡筆墨丹青?”

“可不是嘛,二爺他擅長筆墨,身邊的人皆以顏色為名,可不止我們倆呢,還有茜紅、藤黃、石綠幾個,另外跟了高將軍的紺青……原本都是一同長大的,只是,如今也湊不齊了……”

她一邊說著就有些傷感,強打精神笑笑,“駱姑娘,奴婢不該多提過去的事,如今既跟了您和公子,還求賜個新名字。”

“我也正有此意,只怕你不願意的。不過你若頂著現在這個名字出去,多有不便。”

“奴婢願意,曙紅只是當年韶華院的曙紅,並無掛念。”

秦念初看看她的神色,也不像是勉強,便略一沈思:“既如此,你叫做連翹吧,香氣淡雅,枝垂花翹,滿目金黃,像你的性子。”

“江南景色好,聊贈一枝春。”駱問笙笑笑,“你是想家了嗎?”

“喲,你還懂詩?”秦念初噓他一聲。

駱問笙緊了緊眉頭:“別的再不懂,這句也記得,那時我被大哥帶到邊疆,無所寄托,虧得你輾轉托人帶了信來,兩句詩,一枝梅,若不是這信支撐著我,真不知要怎樣渡過那樣的荒蕪年歲……

說起來,大哥不是薄情的人,雖然隔絕了我們,到底還是見不得我墮落,不然,那信到不了我手裏。我,很感謝他。”

秦念初心裏咯噔一聲,這又是他們兩人傳情達意的詩句,只怕說多了漏嘴,只得沈默下來。

總是時不時覺得跟駱問笙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當然已經沒有原來的駱問菱跟她搶。

可是過去的十幾年裏,是她在他的心裏,而秦念初始終會有隱約的不安全感,她做不到像其他的穿越者那樣,理所當然的繼承著原身的一切。

甚至有時還會糾結,到底他愛的是誰?

……

駱問笙此時滿腦子都是歌舞坊的事,需要解決的瑣事太多,竟然沒有留意到秦念初情緒的突然低落,就這麽這一路沈默了回來。

回到院裏,沈默的還有承露和落葵兩個,看著秦念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念初倒不急著問,先是囑咐幾位改口,今後駱問笙只是駱公子了,且帶了管家大姑娘連翹,去園外布置一切瑣碎事宜。

比如要趕緊找一批姑娘來教習舞蹈,要有合適的鼓師琴師學習新的曲子,要有巧手的裁縫趕制舞衣,以及像樣的家丁護院保障歌舞坊的安全和有序運轉,再加上建個廚房的做美味的零嘴小吃……

人坐在箏前,心思卻亂亂的,撥著南宮丘岳上午拿來的曲子有一搭沒一搭的練習著。

時間很緊迫,秦念初心裏有個聲音在催著,她其實也知道自己在跟什麽較勁。

“小姐……”怯怯的一聲叫讓秦念初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怎麽?”

可是承露和落葵兩個又互相推搡,誰也不肯先開口了。

秦念初索性起身,將琴譜丟在一邊,自去斟茶。

“若是不想說,又何必打擾我?你們應當知道如今的我脾氣並不算好。”

她本是不怎麽喝茶的,當然也不是不愛,只是太過敏感,喝多了便容易睡不著。

可是自從喝了駱問笙帶來的紅碎茶,竟喝慣了,便要時不時泡茶來喝了,可這東西又少見,便盤算著今後從哪裏再弄些。

這邊秦念初慢慢喝著茶不再說話,到底落葵耐不住性子了,一邊過來幫忙,又期期艾艾地開口:“小姐,您那褥子奴婢兩個已經拆洗過了,如今天要轉涼,怕是也用不了幾天,您看是不是直接就換上厚一點的?”

“咳——”秦念初硬是咽下了嗆到一半的那口茶,憋得臉通紅,這下便十分像是尷尬了,她當然明白,這哪裏是在說褥子,分明是暗指上面的落紅。

早上迎著匆匆而來的南宮丘岳,竟忘了囑咐丫頭,自己這大意慣了的人還真是一時細心不了。

“只有你們兩個看到了?”

“是……”承露也上前一步,表情十分嚴肅,“小姐放心,奴婢會守口如瓶。”

秦念初倒很意外了,雖然是不怕她說什麽,只是也沒想到她自己倒先做了保證,這回怎麽不是反對的立場了?

彼此沈默了那麽半刻鐘,承露竟又開口了,卻是話說的磕磕絆絆,想是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可怎麽好:“小姐——奴婢實在不懂,您和將軍竟不是……不管怎麽說,那現在……女子的貞潔如此重要,您是不是就和問笙少爺,訂了這一輩子了……可是,大少爺那裏……”

“想那麽多累不累?想繼續跟著我就守住心管住嘴!”秦念初沒有古時候的貞操觀,更何況此刻也沒有心情回答她這一連串的想法,“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倆去不去?”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默默的幫忙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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