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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一舞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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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南宮丘岳這下倒是脫口而出了,說完才又覺得急躁了,不免尷尬一笑,“那個,不過你是要做什麽呢?”

看他這模樣,秦念初總是忍不住生出調笑之心,彼時月牙兒初上,一點亮色斜斜映在他的臉上,目光裏是一片赤誠之色,讓她又想起了最初罰跪的那些日子,南宮丘岳明明是帶著憤怒和不屑來的,可又一次次出手幫她……於是她知道,他是靠得住的純良少年。

“我要開家黑店。”

“啊?你——你一定又逗我。”

秦念初笑笑:“我是說如果我真要開黑店,你還會幫我嗎?”

南宮丘岳遲疑了一下:“你不會的。罷了,你不想說我不問了,反正我是越來越摸不透你了。”

“是,我不會。”秦念初收了笑容,揉揉麻木的雙腿,緩緩起身。

人性是最不可探測的,他身為大齊的王儲,自然是不會縱容她做超越禮法的事,他能幫她,不過是相信她不會那麽做而已,雖然這信任來的也有些不可靠。但總歸,為了這份信任,她也不至於坑他。

……

“世子有帶隨身的樂器嗎?”

“什麽?”南宮丘岳依然處在懵懂的狀態裏,這個夜晚,明明是他救了她出來,卻偏偏像是在被她牽著走,一只手下意識往頸間扯了一把,一支兩寸長的骨哨露了出來,“這個,大概算吧?”

“好,就請世子隨意吹奏一曲,風格不限,只是節奏要快些。”

一邊說著,秦念初早已將頭發盡數散開,長長的披至腰間,肩上的披帛也拿下來,松松挽在胯上,一側是絹花,一側閑閑垂下。

就這樣靜立著,等他。

南宮丘岳掩住內心的好奇,將骨哨遞到唇邊,悠長的一聲前奏,然後迅速的轉為百鳥啁啾之音。

……

如果說自當初醒來後的秦念初已然一再的刷新他的認知,這一刻,他還是呆住了……

熹微的月色下,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之劫的姑娘,仿佛浴火重生的彩鳳,於烈焰中旋轉、騰挪、抖肩、扭胯,以及種種他說得上來又說不上來的動作。

她腰肢柔軟卻又頗具力量,身姿輕盈而上下翻飛,飛揚的發絲一圈又一圈極具魅惑,她渾身的揉動,她眼角的風情,都那麽地……嫵媚?多情?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她,她似乎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駱問菱。

甚至不是他後來稍微熟悉的「秦念初」,她是天女借了肉身降世,來渡他踏臨瑤池仙界,成仙成佛……

南宮丘岳身子顫抖起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哪怕他之前是喜歡她,也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被她直直地撞進心裏,手上漸漸無力,音調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終於,停在最後一個音節上。

……

公子如同杜鵑啼血,春心盡付。

佳人則是汗濕衣襟,一舞傾情。

……

秦念初信手提起披帛去擦額上的薄汗,彎了嘴角清淺一笑:“世子,我這本事拿得出手吧?”

這大約是秦念初自來到這個異世裏最最不曾掩飾自己的一刻,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她是受了現代教育的女強人,她知道一切那些見的人見不得人的手段,她知道如何在人世中輾轉騰挪過得更好,尤其懂得如何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

南宮丘岳手指下意識摩挲著那骨哨,內心久久不平靜,仿佛拿捏良久才開了口:“我,前年在宮中見過北地胡姬前來獻舞,大約,大約有一些像,卻還不及你的風姿之萬一。”

“胡姬?我這可不是胡舞。”秦念初仿佛還沈浸剛才的意境裏,眉梢眼角都不曾收斂,看他的時候滿眼都是媚態,“我自幼喜歡看各地游歷的書籍,有一年得到了一本關於埃及國的秘籍,潛心鉆研才學了這舞蹈來,恐怕你這大齊上下會跳的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

“這我信!”南宮丘岳脫口而出,然後又皺了皺眉,“可是,你剛才說開店做什麽?總不至於要賣藝……”

秦念初這才收斂了風情,表情嚴肅了許多:“就算賣藝吧。我查看過了,這大齊王都雖然繁華,歌舞坊卻沒有,那些青樓妓館也是半明半暗,高雅的只談詩論畫的我學不來,賣身的自然也做不到,便只有這歌舞一項,我還算有優勢。”

看看南宮丘岳有些焦急的模樣,又忍不住一笑,“世子莫要想多了,我自然是不會輕易出面的,只需些姑娘便是,這舞蹈你們都不曾見過,也算是奇貨可居了。”

“還有……”

“世子……”秦念初忽然打斷了他,“我今日同你說是因為誠心的想請世子作保。你知道,我在這裏舉目無親,但凡找得到別人也不會來麻煩世子你了。”

“可是,這畢竟是拋頭露面的事。”到底是猶疑。

“這正是我不得不請你幫忙的第二個原因,歌舞坊要公然開放,晏府那邊自是不同意的,我得瞞著,駱問笙又是家屬不能作保人,想來想去,便只能再賠上面子來請你。”

還有一句話秦念初沒說出來,「一再的同你扯上關系,是我甚為羞愧的」,初時只為試探,如今兩人的關系只是普通朋友,就不好再有什麽了。她只想做朋友,並非養備胎。

“我知道世子有許多問題要問,然而現在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也請世子再想一想,如果願意,我們改日詳談。”

南宮丘岳定定地看著她,良久,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擁在懷裏,口中喃喃:“我有時候很苦惱,為什麽我會一再的平白相信你,可每次見到你,我就覺得我應該相信你。”

“我本來就不是壞人呀,只是陰錯陽差闖進了晏楚的生活,打擾到郡主,和你……我會想辦法盡快退出的。”一邊說著,已經不動聲色地推開他,擡腳欲往回走。

“你不要退出!不,不是,我是說,姐姐和姐夫那裏你可以退出,我這裏……”南宮丘岳語無倫次,面上又是焦急又是羞澀。

“世子,慎言。師傅,別忘了我是你音律徒弟。”秦念初音色涼薄,仿佛剛才那個魅惑的少女並不是同一個人。

南宮丘岳沒再說什麽,默默垂下了頭,兩人就這麽肩並肩地默默前行,一時間氣氛壓抑下來,然而又因為有熹微的月色和初秋的鳥鳴聲,倒多了那麽一絲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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