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那個老爺舊地

關燈
“無論通向哪裏,只要跳下去不就知道了嗎?”葉輕舟說道,上前一步,準備跳下去,可是洞口打開的下一秒就閉合了,地板恢覆原來的模樣,連一絲接縫都找不到。

“太。。。太天真了,為了防止掉進去的人跳出來,所以在打開的下一秒入口就會自動閉合,能想出這樣陷阱的我,實在是。。。嗚~~~”一邊擦眼淚一邊作解釋的盧卡。

葉輕舟板著張臉轉過身,“下面有什麽東西?”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昨天晚上光是這樣的陷阱我就布了七八十個,每一個下面接的東西都不一樣。。。”

“大概有些什麽,只要說大概就行了!”

“鱷魚啊,針山啊,還有沼澤啊,毒池什麽的。。。”說著自己都快哭了,然後伸出一只手指指著葉輕舟,“總之如果哥哥有什麽問題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真的很想大喊一句這又關我什麽事啊!

連喊這一句的時間都沒有,葉輕舟直接一拳轟擊在地,硬是把地板打裂,使得下面隱藏的洞口顯露出來,然後跳了下去,在墻壁上連蹬十下,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地沖了下去。咬緊牙關,風打在臉上帶著幾絲惡臭,是經常在雨林裏聞到的腥味。他的眼睛變成紅色,借著惡魔良好的視力能清楚地看見前方的每一個細節,這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墻壁上還有著淩亂的鑿痕,他在凸出來的石頭上再一次借力,沖下去的速度更快,幾乎能聽見自己切割開風的聲音。

一秒。或許更短以後,他眼前豁然開朗,在一個像是溶洞似的空間裏,分布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湖泊,依稀能看見裏面有幾只綠色的東西游弋,還有在空中快速墜落的托蘭西。

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的瞳孔微縮,全身的肌肉緊繃,想都沒想就在半空中結了一個印。於是像石塊般墜落的托蘭西像一個羽毛似的漂浮起來,隨即落入他的懷抱。

他抱著那個少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違規了。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獨特的法則和力量體系,比如說魔法的世界裏修真是不存在的,只有普通人的世界裏連魔法都不允許出現。因為在空間內使用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都是對空間本身的破壞。而二級衍生空間本生的空間壁又太過脆弱,很容易因為這種破壞崩潰,所以維和司在任務期間嚴禁使用別的世界的力量。

他違規了。

看著自己的手,還有昏過去的少年,他抿了抿嘴,在空中連踏七下,跳回出口。

“哥哥!”盧卡大叫著跑過來,然後被斜飛來的木盆砸在臉上,抱著臉在地上滾做一團。

“雖然想對你溫柔一點,但是這種狀況這麽想都只想說一句。。。活該!”把托蘭西放回目前唯一安全的臥室裏,蓋好被子,他轉身想走,走了兩步又繞回來,駐足在托蘭西床邊,看了他半晌,陽光照亮整個屋子,卻照不亮他的眼,金色的眼珠呈現一種銹跡斑斑的顏色。

還是走出去,一把提起地上打滾的盧卡,也不管走廊上還有多少陷阱直接往前走,才一步,一個木樁飛過來,看上面那一絲血跡似乎是剛剛擊飛盧卡的那一個。揮手,像是趕蚊子似的動作,一米粗的木樁真的像蒼蠅一樣被他一拳打碎。

“餵,變態,去幹什麽啊?”盧卡揪住他抓著自己領子的手,嘟囔道。

“如果這個屋子裏被你裝滿了陷阱,那就一個個拆過去。”

“哦。。。那你帶我幹什麽?”

葉輕舟把盧卡提起來,四目相對,眼睛變成猩紅色,語氣卻很淡,“沒辦法,手裏不拿些遮擋物的話會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呢。。。”

“我才很沒有安全感!放開我!大變態!” 說完開始手腳揮舞著想要掙紮,眼光掃到葉輕舟殺氣騰騰的眼神,瞬間安分下來。

“真的很抱歉,盧卡少爺太過調皮了。”身體的表情變得安靜沈穩,漢娜接管了身體。

瞪了眼縮回意識深處的盧卡,他放下漢娜,“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所以現在,拆掉所有的陷阱,我要出去一趟,最好在我回來前做好,否則,盧卡,我完全不介意把你的小秘密告訴你哥哥。”

葉輕舟要去的地方很遠,但是他必須去。

日本有一種神奇的職業叫做陰陽師。

陰陽師者通鬼神,算星歷,知天時,在日本平安京時代是一個非常高貴的職業,但是隨著歷史流逝,這種職業也開始沒落。

走到記憶裏熟悉的地方,看著完全不熟悉的建築,物是人非。不,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去陰陽師的世界,見到那個在心裏留下最深一刀的人,只是他知道,即使景色再熟悉,人也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

那時候他剛剛加入維和司,那時候他還不明白二級空間的人和自己有多大的差距,那時他以為即使離開後記憶會被重置,也有一種東西可以超越記憶,留存下來。

事實上是。。。空。

所以後來他再也沒有接過陰陽師世界的單子,也沒有再回到日本,如果心裏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疤,又何苦再一次撕開?

現在他回來了,為了確認一件事。

走到記憶中熟悉的地方,還沒來得及走進一點,就被一層結界阻擋在外。

難過於,沒辦法再看到那個人曠野般的院子,開心於原來在這個世界裏也有陰陽師的存在。

這樣他就放心了,如果使用的力量在這個世界裏也是存在的,那麽就不算是違規,也就不用害怕擅自使用力量導致的空間裂痕。

他立刻轉身離開,不敢再看一眼。

走在黃昏的街道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觸?走在漆黑的夜晚,只有自己一個人又是什麽樣的感觸?

可以告訴你,葉輕舟很確定地說,是一種蕭索的感覺。

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但是世界卻和他隔著一層膜,彼此之間無法觸碰,依稀的溫暖也不過是明日就會忘記的溫柔一刀。

回到托蘭西宅邸時已經很晚了,他在地平線上就看見漆黑的屋子,沒有一絲光明,心情有點沈重,腳步也沈重起來。他走到入口,剛要打開大門,卻發現一個小小的黑影蜷縮在門口。

彎下腰,戳戳,很軟,還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緊接著整個身體都纏了上來,把他抱在懷裏。

“我以為你都不回家了。”那人這樣說,口氣裏有著抱怨。

“家?”他問。

“嗯,有克勞德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托蘭西理所應當地回答道,“我什麽都沒有了,只有克勞德了,所以又克勞德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月亮從層雲中跳出,輕柔的銀色光輝灑在他的臉上,映得那笑容如夢。

心裏有點暖和,不知道怎麽樣說出來,葉輕舟換了個話題,“你不是很怕黑嗎?”

“怕啊,怕死了,不過如果有克勞德的話,我就不會再怕黑了。”他抱著葉輕舟,下巴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只要有克勞德你,我就什麽都不怕。”

不知道這樣的話究竟算不算謊言,但是如此甜美的謊言也就沒有計較的必要。他任由少年抱著他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推開房門,輕輕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如此溫馨的時刻直到托蘭西拉著他很自然地走到餐桌旁為止。

托蘭西放開手,自己繞到平時經常坐的位置坐下,桌子上還擺著一副刀叉,他撇過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有點餓了,克勞德。。。”

你蹲在門口到底是等我還是等飯啊混蛋!視線下滑,掃到自己身上的圍裙,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回憶倒帶,托蘭西剛剛抱著他感情是為了系圍裙啊!

我就知道!感動什麽的都去餵狗!我家小鬼就是一個熊孩子。

心情不好,語氣也就不太好,“漢娜呢?”

托蘭西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回頭看,只見盧卡蹭到餐桌的另一邊,手裏也拿著一副餐具,感覺到他的視線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似乎覺得這樣顯得太心虛,於是僵硬著身子坐在座位上,“事前先說好,我才不是要來蹭飯的,只不過你要是做的太多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個忙好了。”

他轉過頭繼續問道:“三兄弟呢?”

托蘭西指著墻角的一坨不說話。

看到三兄弟身上插滿的各種暗器,秒懂,大概是被漢娜,不,盧卡坑去做苦力了吧?只能說有這樣的主人你們辛苦了。

這時候托蘭西拉了拉他的袖子,摸著肚子,眼神委屈,但就是不說話。

“我知道了!”葉輕舟揮開他的手,很自覺地走向廚房,背後托蘭西又拿出一個筆記開始寫。

“哥。。。不,老爺您在寫些什麽?”盧卡探著身子問道。

沒想到托蘭西原本無辜又可愛的額表情一瞬間陰雲密布,他用眼角睨了漢娜一眼,語氣狠戾,背景裏出現了地獄十八層的景象,“閉嘴,蠢豬。”然後再不看顫抖的盧卡,繼續在本子上寫道:“對撒嬌的抵抗力繼續下降,再接再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