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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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便有一行人在長安街上走著,十分耀眼,其中不乏不少士兵,還有一頂官轎,經過這幾天的折騰,長安街上眾人自然也是見怪不怪,只是好奇今天又該是誰來了,那官轎外面是金色雙龍圖案刺繡而成,顯得派氣十足,一看便是大人物。

“怎麽還有人敢來啊。”如花奇怪的嘀咕著,便起身出門相迎,可來的不是任何一個達官貴人,而是一頂空轎子和一個相熟之人--荷姑,荷姑便說出太子口諭:邀請張圓圓姑娘進東宮一聚。還從懷中拿出一封信讓如花轉交給張圓圓。

“素來得知圓圓姑娘最近頗受騷擾,恐這因吾而起,吾內心愧疚,懇請圓圓姑娘來東宮暫住,等風平浪靜大可離開。”這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可字體卻渾然有力,筆鋒犀利。

張圓圓輕嘆一聲,怕且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吧,便不顧堅決反對的荊頡,踏上了那頂空轎子。

張圓圓進了東宮後,便安排住在雅蘭齋,畢竟她的身份比較特殊,作為一個客人入住,即非妾又非婢,與她一同進宮的還有雅舒,本來是不該把她牽扯進來的,事後張圓圓想道,可已經晚了。

等一切事情都放置妥當後,張圓圓才與雅舒躺在庭院的那片草地上,欣賞那片璀璨的夜空。

“圓圓姐,原來小寶就是當今太子啊,世事可真是難料啊。”雅舒天真爛漫的說著,能見到太子一眼便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而現在還住進了東宮,那可是她這輩子永遠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張圓圓臉色恬靜的看著那片布滿了星星的天空,略有感慨的說:“人生更加難料,雖然好像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裏,可身邊總有許多無法忽略的事情一直在煩擾自己的決定,到最後似乎是選無可選。”

“圓圓姐,你說的話雅舒聽不懂呢,可是雅蘭齋一點都不必春風樓差,難道圓圓姐不喜歡這裏嗎?”雅舒嘟著小嘴,把頭側向一邊看著張圓圓不解的問,這裏可是外面許多人想了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進來的地方啊。

“不喜歡..”

“啊,那怎麽辦啊,既然圓圓姐不喜歡,那我們便離開吧。”雅舒著急的說著。

“既來之,則安之吧,希望事情會好起來吧。”

是啊,至少在東宮裏不掀起像之前的一番風雨便是好事了,可那景氏又怎麽會安分呢,尤其是對於張圓圓這個人,更是忍不可忍,果然就在當天晚上,她就像一只炸飛的蟑螂,在伊芙居裏面爬來爬去,不得安寧似的。

“怎麽搞的,不是已經買好殺手了嗎?怎麽就讓那個賤人進宮了!”景氏向離陌咆哮道,她日夜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此刻的她都有一股沖動想去雅蘭齋與張圓圓一決生死的想法了。

“夫人莫急。”

“我怎麽可能不急,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每次還是讓她活的好好的。”

離陌的話還沒說完,景氏便氣急敗壞的搶著說,以前還算是婢女,權利微弱的就像一只螞蟻一樣,一踩小命就沒了,可現在都已經登堂入室了!她還能不急嗎?若是她爭寵,說不定名分還比她要高,到時候便是她成了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了。

離陌低著頭沒有再說話了,任由景氏發洩,她也是很了解她的脾性了。

“我聽說圓圓安排在雅蘭齋是嗎?我等會去看看她。”龔若琳笑著說,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可是美人你最近身體不適,還是傳圓圓過來吧。”娟兒擔心的說道,龔若琳這幾天的食欲都很差,都瘦了一圈似的。

龔若琳起身對著娟兒笑了笑,便往雅蘭齋走去了,雅蘭齋在東宮的北部角落,向來以清凈著稱,雅蘭齋地方雖不大,可是用竹子建造而成的房子,散發著濃濃的書香氣息。

走了大約一刻鐘,龔若琳才走到雅蘭齋,果然,環境清幽,太子也算是用心良苦,龔美人輕輕的推開那柵欄,寬敞的庭院裏放著一堆竹子,有些已經經過修飾,上面有一些雕刻的圖案,十分精致,龔若琳還認真的看著桌上那堆木筒子。

“見過美人,圓圓不知龔美人到來,有失遠迎,請美人恕罪。”張圓圓剛從竹屋子裏走出來,便看到龔美人在庭院之中。

龔若琳扶起張圓圓,用手摸了摸她的臉蛋,輕皺著眉頭說:“圓圓,你都瘦了,在外面可受了許多委屈,當初若不是...”

“勞美人惦記了,圓圓已經備好茶水,請美人進去一坐。”張圓圓扶著龔若琳便往房子裏走去,兩人一邊品嘗著上等的菊花茶,一邊敘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張圓圓選擇性的挑了一些春風樓裏的趣事說著,經常是兩人說道一起便哈哈大笑。

“是啊,春風樓曾經也帶給我許多美好的回憶,有時候真想回去住上一段時間。”龔若琳感慨的說著,可奈何卻是身不由己啊,來了興致,便滔滔不絕的說出自己的往事:“過去我第一次登臺的時候,我緊張的轉圈也轉少了兩個,還好下面的客人沒有在意....”

“我那時候還...。”龔若琳說著說著,突然用手扶著額,閉著眼睛,似乎很難受,那紅潤的嘴唇也突然變得蒼白。

“美人,你怎麽了?”張圓圓擔心的問道。

“美人,美人....美人!!!”娟兒則在一旁十分緊張的叫著,直到龔若琳昏過去後,兩人才連忙去請女醫摯前來救治。

龔若琳在雅蘭齋昏過去的消息不脛而走,卻引來了眾人前來圍觀,一來是因為發生在雅蘭齋,二來龔美人身體向來很好,怎麽會突然昏倒,可來人各懷心思,大多是懷著看好戲的心情而來吧,就連太子聞訊後也感到雅蘭齋了。

首先趕來的是景氏,她剛踏進來,便趾高氣昂的看著張圓圓說:“你還真是一個掃把星,好好的一個活人來到你這裏都會昏過去,你還是趕緊自己滾回去吧。”

張圓圓一直在門外,本來心情就緊張,還來這麽一個討人厭的人,真的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可她還是把這口氣咽下去了,景氏本還想繼續挖苦道,可這時候沈婺華來了。

“見過太子妃。”眾人紛紛行禮。

“起身吧,你便是張圓圓?似乎以前在哪裏見過你啊。”沈婺華看著張圓圓,略有些疑惑的說著。

“我之前曾是龔美人的婢女。”張圓圓回答道。

這時,又有另外一隊人過來了,正是太子陳叔寶,他本在皇上陳碩那,聽到這消息後便匆忙趕來了,眾人紛紛行禮。

“免禮。”

陳叔寶經過張圓圓面前時,停了一步的時間,便徑直走到沈婺華身前,問道:“龔美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女醫摯仍在屋裏診斷,尚不知道情況呢,娟兒,美人最近可有身體不適,剛剛又是吃了什麽?”沈婺華這才有時間詢問龔美人身邊的侍女。

娟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緊張的回答:“美人,美人最近幾天食欲不好,可並無大礙,剛剛,剛剛只喝了茶。”

“哦?什麽茶?”沈婺華繼續問道,這時張圓圓也跪在地上,神情淡定的回答道:“回太子妃,是杭州菊花茶。”

就在這時候,們推開了,女醫摯從屋子裏走出來,高興的對著太子說:“恭喜太子,賀喜太子,龔美人,有喜了,按脈象看,已有一個多月。”

“恭喜太子。”眾人紛紛齊聲的祝賀道。

陳叔寶神情呆滯了片刻,才緩過神來,看著女醫摯問:“你說,我要當爹了?”陳叔寶臉上洋溢著笑容,內心卻是無比激動,他終於要當爹了!!

“是的,恭喜太子,不過龔美人身體比較虛弱,需要多加進補,以保龍子順利誕生。”女醫摯笑著說。

這件喜事,讓東宮上上下下都忙了一段日子,這可是太子的第一個子嗣,整個東宮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各種上好的補品那叫一個源源不斷,半個月下來,龔美人都胖了一圈了,可還得不斷的吃,皇上、柳後也曾經一起來東宮看望龔美人,讓她好生休息,為太子誕下龍嗣。

突然間,眾多的關註點都落在了龔美人身上,對張圓圓的關註點也更少了,她也更加的樂得自在,在她的院子裏偶爾刻刻竹子,偶爾彈彈琴,偶爾與雅舒下棋,日子倒是過的很清閑,這段期間,太子總共來了兩次,一次在這裏吃了頓便飯,一次只是經過進來坐了一下,便離開了。

“圓圓姐,我好想如花姐,想春風樓裏的人呢,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這天,雅舒突然感慨的說著,這宮裏的日子遠遠不如她想象中的有趣,相反,十分沈悶,她都快憋出病來了。

“時機成熟便可,我想已經快了。”張圓圓看著眼前的那一堵墻,說著,等皆大歡喜的時候,她便可以全身而退了,有子萬事足的太子該會讓她離宮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龔若琳的肚子也一天一天的變大了,一切如此的美好,張圓圓也曾去伊芙居幾次,與龔美人歡快的暢談幾次,她也答應等她生下龍嗣後替她美言一二,助她離宮。

似乎一切便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轉眼天氣入涼,雅蘭齋又是位於東宮的北部,此處風十分大,稍不小心便容易讓人受寒。

“啊...嚏...啊...嚏...”張圓圓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她用手輕輕揉了揉鼻子,可鼻子還是一陣癢,忍不住“啊...嚏...啊...嚏...”

“圓圓姐,你該不是著風寒了吧?”雅舒緊張的問道。

事實上,張圓圓確實病倒了,而且這風寒十分厲害,不到一天,她便發熱,躺在床上蓋了三張被子還不斷的寒顫,女醫摯匆匆前來診治後只扔下一張藥單,最後還是雅舒深夜去藥閣抓藥,還要跑去膳房煎藥,才亂手亂腳的讓張圓圓喝下,大半夜的,張圓圓滿頭是汗,她的高燒才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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