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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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舒一直守在張圓圓的床頭,不敢有半絲放松,張圓圓時而神智模糊的呼叫著那些雅舒不認識的名字,時而又醒過來,與她嘮叨幾句,還是那藥起作用了,到了半夜,張圓圓滿額頭都是汗珠,雅舒拿著毛巾小心的擦著,換了一條又一條的毛巾,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了。

清晨,伴隨著那暖暖的日光,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張圓圓看著趴在床頭在夢鄉中的雅舒,心中暖暖的,可依舊是頭沈沈的,似乎被一塊大石頭沈沈的壓著似的。

“圓圓姐,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可能是張圓圓驚醒了剛剛還在睡夢中的雅舒,一醒來便緊張的抓著張圓圓的手問著。

“雅舒,我沒事了,昨晚辛苦你了,你趕緊去休息一下吧。”張圓圓抿了抿嘴,笑著說,雖說受了風寒,可那兩個小臉蛋確實漲紅的如同抹了胭脂一般,十分動人。

“太子駕到。”

張圓圓眉頭一戚,剛想用力坐起來,兩邊肩膀便被人死死的壓著,擡眸間,對上了陳叔寶那關切的眼神,四眼相對的瞬間,張圓圓的心顫動了一下,便快速轉移視線,低頭行禮道:“圓圓參見太子。”

“免禮,我聽女醫摯說你受了風寒,剛剛經過時便前來看望你,你現在感覺如何了?需要請太醫前來診治嗎?”陳叔寶坐在床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張圓圓問,眼裏放出了無限的柔情。

張圓圓微微點頭,微笑道:“謝謝太子關心,圓圓已經無大礙了,相信很快會好起來。”

“那便好,那你好好休息,我還要去父皇那,有空再來看望你。”陳叔寶替張圓圓蓋好被子後便匆匆離開了,雅蘭齋雖清凈,可畢竟是位於東宮的角落,陳叔寶可是一大早特意繞了將近一個東宮來看張圓圓,又再繞大半個東宮離開,也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圓圓姐,我看出太子好像對你很不一樣,看著你的眼神裏面都是濃濃的溺愛。”等陳叔寶走後,一旁的雅舒這才偷偷的溜到張圓圓的床頭,笑嘻嘻的對著她說。

張圓圓投給雅舒一個眼神,雅舒便撇撇嘴的離開了,圓圓姐又在嫌棄她了。

一整天,張圓圓都在昏昏欲睡的狀態中度過,直到傍晚時分,才被端藥前來的雅舒叫醒,睡了一整天,精神倒是有幾分恍惚了,總覺得那藥的味道似乎與往常的有些不一樣,可張圓圓以為是自己睡的迷糊了,便還是全部喝下去了,不久後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總聽到耳邊有些吵雜的聲音,忽遠忽近,似乎是在夢境中,又似乎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直到雅舒慌張的將她從睡夢中搖醒。

那張仿徨慌張無措的臉,張圓圓一臉茫然,無力的問道:“怎麽了?”似乎,她的頭比下午的更沈了,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圓圓姐,我...”雅舒都還沒說完,張圓圓便已經被一同前來的士兵抓到了那個冰冷冷的地方,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大牢,張圓圓真的是被擡過來的,過了不久,沈太子妃和太子前後都來過這裏,向她盤問事情經過。

“圓圓,你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沒有指使你的婢女偷偷將藥煲交換了?”陳叔寶神情悲痛的看著張圓圓問,一改平日那般溫柔和愛意,那是將近絕望的淒涼感。

張圓圓一臉茫然的看著陳叔寶,內心卻有那麽一點失望,她該理解他因為痛失一個孩子帶來的巨大悲痛,可另一方面,他卻是如此的不信任自己,一旁的雅舒本就被這股氣勢這個地方嚇呆了,可見張圓圓竟然不說話,便自己跳出來惶恐的說:“回,回太子,圓圓姐她一整天都在休息,是我,是我去膳房煎藥的,可,可是我真的沒有將藥煲掉包,請,請太子明鑒。”

陳叔寶的目光一直落在張圓圓的身上,他想說點什麽,又沒有繼續說了,轉身便匆匆離開了,這個冷清清的大牢裏只剩下張圓圓和雅舒兩人。

雅舒一直哭哭啼啼的,她真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拿錯藥煲了,還連累了圓圓姐,一同進入了大牢,可一旁的張圓圓一直哆嗦,也沒有說什麽,讓雅舒更加內疚了。

“圓圓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雅舒那眼淚就像是水龍頭裏噴湧而出一般,哭的真是梨花帶雨,看著都讓人心疼,張圓圓輕輕的抱著痛苦中的雅舒,輕輕的摸著她的頭,小聲的說:“雅舒,這事不怪你,命裏有時終須有,該來的始終是躲不過的,是姐姐連累你了。”

“圓圓姐,都是我不好...”

這一夜大牢中似乎風平浪靜,完全不受外面快如翻山倒海的環境一絲影響。

“快,快,快,女醫摯,你一定要保住龍脈。”沈太子妃緊張的對著女醫摯說,這位女醫摯是宮中出名的醫師,世代皆是從醫,到她這輩已經是第八輩了,依然如此優秀。

“請太子妃放心,我必定盡力而為。”女醫摯說著便匆匆走進龔若琳的房間,一看,不好,龔美人的下半身皆已被濃濃的血色染紅了,那臉蛋十分蒼白,女醫摯立馬前去檢查龔若琳的情況。

轟隆~伴隨著那一聲聲震耳的打雷聲,這個夜晚似乎註定不大太平,讓站在房間門外的人的心更加揪成一片,尤其是太子陳叔寶的心,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此刻,天下起了傾盆大雨,狂風卷席,如此粗暴的拍打著庭院裏的小樹,刮起了唰唰的聲音,陳叔寶更是著急的在走廊上踱步,似乎這片陰暗沒有盡頭。

這時,女醫摯匆忙的走出房門,膽怯的說道:“回太子,龔美人的胎盤倒置,母子皆危險,恐怕,恐怕..恐怕只能救一個,是要保大的還是保小的?”

女醫摯說話時,頭幾乎是低的無法再低了,她確實是無法回天了,最壞的結果可能是兩個都保不住了。

陳叔寶雙眼一蹬,十分驚訝,轉而卻陷入了沈思,女醫摯見太子正在猶豫便提醒道:“請太子盡快定奪,恐怕晚了兩個都保不住了。”

陳叔寶看了沈太子妃一眼,低頭聲音悲愴的說:“保小的...”聲音似乎低的也無法再低了,夾雜著內疚和惋惜的覆雜之情。

女醫摯聽到陳叔寶的回答後,便急匆匆的返回房間,在宮中,每逢遇到嬪妃難產或者小產時,通常按照皇家的傳統而言是保小孩,除非是個別的要求除外,才會特殊的保大人,而這次也只是順應了皇家的傳統罷了,可陳叔寶的心還是很內疚和痛惜,龔若琳就像是他的紅顏知己一般,十分難尋覓。

沈太子妃似乎看出了陳叔寶的失落,便上前一步,握著陳叔寶的手說:“太子勿須自責,自古以來皇律皆如此,這就是龔妹妹的命,若是她能誕下龍子,也算是生命的延伸。”

陳叔寶輕嘆了一聲,沒有說話,他又怎能不自責。

“啊....”屋子裏突然傳出了一陣尖叫聲,那尖叫聲此起彼伏,似乎看見了什麽驚訝之事,門外的人神經都提起來了,門唰的打開了,開門的正是女醫摯,可她臉色蒼白,語無倫次的說道:“龔,龔美人她,她...”

“她怎麽了?龍子生出來了嗎?”陳叔寶上前一步緊張的問道。

“龔美人生了一個死胎,出生時那嬰兒已經四肢僵硬,頭部發黑,相信已在腹中死了多時。”女醫摯說完便連忙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什麽...死胎。”陳叔寶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身體不自覺的往後倒退了幾步,被沈太子妃一手拉住了。

“龔美人十分堅強,命已經保住了,只是可能今後也不能再生育了。”女醫摯繼續說道。

恐怕今後再也不能生育了,這話聽在景氏的耳中,卻是十分快意,似乎是一下子她便少了兩個強勁的競爭對手了,恐怕全場就要數她最得意了吧。

一天後,景氏哭泣著對太子妃訴苦說:“太子妃,你一定要為龔姐姐做主,好不容易懷上了龍種,竟然被一個丫鬟給害了,過去我就曾聽說,那個張圓圓十分痛恨龔姐姐之前遣送她去外堂,說一定要找機會報仇的,太子妃你一定要查明真相,千萬不可以放過她啊。”

“可現在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說明是她的所為,兩個婢女都表示是拿自己所熬好的藥,並沒有將藥掉包,此事還在調查當中。”沈太子妃神情暗淡的說著,此事她也在調查當中,可仍是沒有絲毫頭緒,而她分明感覺到了太子對張圓圓的私心,也讓她無比為難。

這件事情就一直在調查當中,而張圓圓與雅舒便一直在那陰森的大牢中,張圓圓的傷寒仍舊沒有好,前來的人很多,可除了陳叔寶就是沒有其他人曾過問她的病情。

“圓圓姐,你怎麽了?”

張圓圓手腳抽搐,臉色發紫,嘴裏竟然吐出白沫,神智迷糊,怎麽叫都沒有反應,把一旁的雅舒嚇得不知所措,只能大聲的喊叫著:“救命啊,救命啊,來人啊,要出人命了。”可牢房裏的人只是走過看了看,就像沒有看到一般便離開了。

雅舒就在那大牢裏足足叫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讓剛好前來看望張圓圓的陳叔寶聽到,陳叔寶看到這種情況 ,什麽都沒有說,徑直走到牢房裏面,一把抱起張圓圓,便快步的往外面跑著,一直繞了大半個東宮來到雅蘭齋,才將張圓圓放下,並請來女醫摯為她診治。

可太子私自抱走張圓圓的消息在東宮內不脛而走,沈太子妃得知後急匆匆的趕至雅蘭齋,卻看到在庭院中陳叔寶正在溫柔的餵張圓圓的一幕,心裏五味雜陳,雖然說早已看慣太子寵愛別人,可她卻是很少看到如此溫柔的陳叔寶,距離上一次見到此番模樣,該是許多年前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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