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共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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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騰挪口腔品牌的資料,那晚麥文澈自己一個人留在辦公室呆到了很晚。電子檔的資料他已經做好規整,準備把備份的紙質資料通通碎掉。本來是瑣碎小事,吩咐成姚去做就好,但是他不太想讓她卷入這種辦公室政治鬥爭裏,最後還是準備自己來。

即將要休假,麥文澈心情好得很,倒是明榛一直給他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下班。

麥文澈比較狠心,10天年假連著休,算上兩個周末就14天,回來沒上幾天班,就又到7天春節假期了。

明榛公司明天就出發去巴厘島了,全程只有四五天,不算長。但等他回國後,麥文澈也還在旅行當中,這麽一錯開,兩人至少一個星期見不上。

麥文澈看著每隔幾分鐘就發過來的消息,撥了電話回去,問他怎麽了,電話那頭的人委屈巴巴地說:“想見你。”

短短三個字,麥文澈眼前似乎就看到了那位個子高高的青年耷拉著眉的神態,讓他恨不得把人薅到跟前像逗弄小狗似的撓一撓他的下巴。

他夾著電話在整理文件,商量著:“要不你來我辦公室吧?”得到應允後,也不由自主對戀人帶了點撒嬌語氣,“我還沒吃飯呢,你待會兒到樓下給我打包點吃的上來?”

那邊的明榛歡快地答應了。

年底事情不多,大家都無心工作,三晨現在基本都沒人加班了,整個辦公區就只有麥文澈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沒多久,明榛便拎著個重慶小面和老麻抄手出現了。麥文澈坐在茶幾前拆包裝吃面,指揮著明榛幫他去碎紙。

明榛老老實實地站在碎紙機前把一沓沓的資料塞進去,跟麥文澈快樂地分享他剛經歷的小插曲:“我剛在樓下看到你的車,就想著停你旁邊,保安不許,說這是別人公司的月保停車位。我說我知道啊,這是三晨的嘛,我是三晨的員工家屬。”說完又得意地笑,“然後他就讓我停了。”

“你什麽家屬,你現在是乙方!你是來替甲方工作的!”麥文澈故意戲謔他。

“我不是,我下班了,我現在是家屬。”明榛此刻莫名牙尖嘴利起來。

兩人一個坐著吃面,一個站著碎紙,心情愉快地閑聊著。

加了油辣子的面很開胃,麥文澈很快吃完了,尋思著整個辦公室都是辣椒油的味道,便敞開了辦公室門,打算透透氣。

“下了班還要替甲方男朋友做事,有沒有覺得跟甲方談戀愛很慘?”麥文澈調侃道。

明榛搖頭否認,笑瞇瞇地說:“我樂意。”說完,彎下腰湊過來想親一口麥文澈的臉頰,突然想到了什麽,動作瞬間停止了,擡頭警惕地四周看了一下,“你辦公室有監控嗎?”

“外面辦公區有,我辦公室裏沒有。”麥文澈回他,看著傾身停止的人笑了出聲,“你想幹什麽?”

剛才停止的動作繼續了,“啵”的一下在麥文澈臉上香了一個,有點羞赧地說:“想幹壞事。”

麥文澈貼著明榛,語氣暧昧地問道:“你想在我辦公室幹什麽壞事啊?嗯?”說著裝模作樣地戳了戳別人的胸膛。

碎紙機還在哢擦哢擦地吃紙,明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說:“已經幹了。”

“就這?”麥文澈不可置信,“就親一個?什麽辦公桌、辦公椅各種Play至少來一遍吧?”

“不行!危險。”明榛一口否決。

“辦公室play不就是因為危險才刺激嘛?”麥文澈存心逗他。

“不要!”明榛不為所動,忽然低聲懇求地問,“那個,澈哥,我今晚能去你家嗎?”

麥文澈拒絕了:“不行,我媽在。”因為過兩天他跟麥池雪就要出發旅行,為方便一起出發,也為了修覆下母子關系,這兩天麥池雪都住他家。

明榛不放棄,繼續打商量:“那要不你來我家?”

“你明天一大早就走,太匆忙了。”

“可是我們不能見面那麽多天!”明榛有點急,他不滿意這樣的安排,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去說服對方,轉身討好地抱著麥文澈,一聲又一聲地喚著“澈哥”,一副慘兮兮的樣子,試圖用這種方式讓人心軟,“澈哥......澈哥!我想......”

麥文澈揉揉賴在自己身上委屈巴巴的人柔聲安慰:“乖,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他最近要分神處理的事情的確太多,時間不太湊巧。生命大和諧應該是自然愉悅且水到渠成的,他並不準備太刻意太緊迫地展開,像趕時間完成任務似的,那有什麽享受可言?高質量的親密相處才能讓人對性更向往,而低質量的經歷只會讓人失去對它的期待。

麥文澈還在給人傳達著“餘裕的性愛對於兩人來說才是享受”的觀點,明榛喉嚨還是咕噥地哼著,聽是聽進去了,但還是委屈巴巴。

碎紙機已經停止了進紙,窗外偶爾傳來車水馬龍的汽車喇叭聲,這是屬於大城市CBD的常見噪聲。

他還在柔聲安慰著小狗崽,突然聽見不高不低的一聲提醒的咳嗽。

麥文澈簡直是整個人觸電般彈跳了起來,迅速放開了明榛,明榛也有點驚慌地退後了兩步,兩人被抓奸似的手忙腳亂面面相覷。

三晨辦公區地板都鋪了地毯,所以根本沒聽見任何腳步聲。

門外的咳嗽聲停息了幾秒後,聽見一句問話:“這麽晚了,麥總還在加班啊?”

然後門口出現了一個人,是張靖。

麥文澈強顏歡笑地跟他打招呼:“張總這麽晚了也回來加班啊?”

張靖掏鑰匙開他辦公室門,神色自然地回:“對,回來拿些資料。我先忙了。”門開了,打完了招呼,對方掩上了辦公室門。

麥文澈饒是經歷過各種突發事故,此刻還是有點緊張。前兩天跟明榛在家裏親熱被他媽打斷,現在在無人的辦公室親熱居然也能被人撞見,他都快要得PTSD了。

麥文澈默默地關上了門,明榛緊張地轉了轉眼珠子,即便現在門已經掩上,聲量還是不敢放大,小聲問:“怎麽辦?”

麥文澈舌尖頂著後槽牙遲疑了兩秒,獨自猜測不是他的風格,他決定去探探口風。

敲開了張靖的辦公室門,對方跟他打招呼,似是不意外他會進來,客套地開了口:“這麽晚了怎麽還加班?”

麥文澈回:“我明天開始休年假,所以有些事情沒處理好。”

張靖問:“休年假啊?真好,我也想著哪天休年假帶我老婆出去玩,我還欠我老婆一個蜜月旅行呢。”

麥文澈看著張靖臉上一直笑瞇瞇的,還在想著該怎麽切入話題。而張靖接下來說的話,讓麥文澈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人的情商很高,對方自顧自地說:“我跟我老婆是很非常堅定、根深蒂固的丁克一族,但是父母一輩畢竟思想傳統,所以也是抗爭得挺難的。某種意義上,我們也算是少數群體。”

麥文澈心頭一凜,面上不露分毫,接著話茬道:“是啊,父母一輩的確比較難說服。”

張靖繼續道:“別說生孩子,現在好多年輕人連婚都不愛結,像你這樣的肯定也是,挺好的嘛,公司可賺到了,不用批婚假又不用批產假,多好。”

麥文澈楞了楞,百分百確定了張靖是剛看到了他跟明榛的親密行為,現在的潛臺詞算是在寬慰他。心頭湧上一股感激,發自內心地說了句:“張總,謝謝。”

麥文澈一直覺得自己在職場中算是察言觀色的高情商代表,此刻也懂得了張靖為什麽會深得總裁的喜愛。這位男士段位高、有風度,還非常有肚量。

短短的一瞬,他準備“投誠”了。

首先,張靖很多次都對他釋放了善意信號。之前跟溫獻參加生日宴時,張靖毫不避諱地替他引薦;明明跟祝總不對付,他是祝總下屬,卻依然讓他去上綜藝節目;還有上次他年終述職,匿名打了個4.9的評分。

其次,職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共同的利益。他現在已經跟祝總撕破臉皮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況且,這個空降兵的來頭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說不定可以信任。

麥文澈決定開門見山:“張總你最近是在被審計對嗎?”

張靖也不隱瞞:“是啊,這不回來就是整理他們要的資料。”

“你之前替我們部門做推廣時,數據不太好,我郵件發了一份給祝總。”

“我知道啊。”張靖回得輕描淡寫,“剛開始投的那批廣告質量不太行,嗯,那個廣告公司也不太行,所以效果太差了——對了,你辦公室那位,靈鳥的吧?是我們廣告供應商?”

“嗯。”麥文澈點點頭。

“就是想提醒一句,我也是被審計了才知道,公司安全信息部是會查聊天記錄的。”

這一刻,讓麥文澈堅定了自己要倒戈相向的決心。他明朗地笑了笑:“我一直覺得你被審計還挺意外的。相對而言,祝總這種,投資小姨子開日化公司,還把三晨供應商推薦給小姨子的,我覺得這種更應該被審計。”

麥文澈透露的信息不算多,但他能確保消息能一擊致命。當初他能註意到這個日化公司,純粹是做競品分析時發現這家網絡品牌跟三晨風格太相似了,連供應商都一模一樣。後來摸排了下,才發現了這個秘密。一直以來,祝總作為他的上司不功不過,他並不打算要舉報,所以一直埋在心底。

公司裏的每個高管基本上都有副業,有人炒股有人買基金,有人投資民宿有人投資餐飲,在這種斜杠年代,只要不是跟公司主營業務有競爭性的,基本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不會有人查。但祝總這種利用在職公司資源,成立與企業有競爭關系的公司,那可不一樣,查出來就是違規行為。

反正現在信息麥文澈是放出去了,至於張靖會不會利用、要不要反擊,那就是他的事了。

從張靖辦公室出來,麥文澈心情舒暢。

“兜兜!”一回到自己辦公室,麥文澈就誇張地去抱明榛,後者還有點心虛,著急地問他怎麽樣。

“放心!”麥文澈得意地用雙手抓著明榛的耳朵揉著,大言不慚道,“我已經把他收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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