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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消極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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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文澈聽了這個問話,倒是一點都不震驚。

當初他透露出買房子意願時,麥池雪不能理解,說家裏地方夠住。見麥文澈堅持,就建議買隔壁小區,說以後結婚了方便她過去幫忙帶帶孩子。

麥文澈不僅沒聽,還專門挑了個離他媽很遠的樓盤,多少就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然而即便離得遠,過來要倒幾次地鐵公交,麥池雪有空還是喜歡往他家跑,愛給他收拾,會亂翻他東西,這才是他沒給他媽家裏密碼的根本原因。

發了好幾回脾氣說她把自己的東西弄亂了找不著、說自己會有家政阿姨定期來打掃、並增加了回她媽家的頻率後,麥池雪才減少了來他家的次數。

現在他跟明榛同居後,家裏多了太多情侶向的東西,痕跡過於明顯,只要有心觀察一下,被看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反正今天都已經說開了些不太愉快的話,幹脆這個也談了。

麥文澈回:“你既然這麽問,不表示你看出來了麽。”

麥文澈做好了他媽撒潑打滾發瘋的準備,還暗自慶幸了下剛才讓明榛回去真的太機智了。

麥池雪扶著額,喃喃道:“其實我一直懷疑了的——我前兩天看見你朋友圈發的那個玫瑰花,哪有男人收玫瑰的——我就是不敢相信。今天親眼看到了,不得不相信了。”說完苦笑了一下,“我果然對我兒子太不了解了。”

“你剛不是說麽,希望我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我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我也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麥文澈還在慶幸今天的溝通很順利,那邊的麥池雪一言不發地靜默了幾秒,突然一抹臉,手握成拳使勁砸自己的胸口,嚎哭了起來:“我怎麽這麽命苦!攤上了個這樣的老公,又生下了這麽一個兒子!造孽啊造孽!我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

該來的還是來了。

但不知為何,聽見他媽哭哭啼啼,麥文澈反倒松了一口氣。他起身平心靜氣地抽紙巾遞給他媽,耐心地等人繼續發洩。

麥池雪那晚一直在哭,口裏把一些往事翻來覆去地講。哭訴沒擔當沒有責任感的垃圾老公,哭訴她父母覺得她丟人不接納她,哭訴麥文澈不聽話不孝順。

說實話,對還在悲傷的人進行道德綁架的做法很糟糕,但在這種狀態下不失為讓對方快速共情的方法,於是麥文澈又趁機道:“對啊,你父母因為你早早懷孕,不理解你不接受你,把你趕出門,那你現在也要跟我斷絕關系嗎?你怎麽不嘗試理解一下、接納一下我呢?”

本來還抽抽搭搭的麥池雪又嚎哭了起來。

看來還是需要點時間,麥文澈心裏道。於是過去抱著他媽安慰:“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那晚麥池雪折騰了好久。

反反覆覆地說著一些話,說讓他去看心理醫生,說這種就是現代病,跟什麽強迫癥、密集恐懼癥一樣,是大家吃飽了沒事幹才研究出來的現代疾病,說心理醫生那麽厲害,一定能治。

麥文澈不走心地安撫她:“好,我有空就去看——嗯,咱倆一起去看。”

等他媽終於鬧夠了、哭累了,麥文澈讓她去洗漱去休息。

安頓好麥池雪後,麥文澈這才覺得剛才一直聽著哭聲耳邊還有著嗡嗡的回響,回到自己房間疲憊地癱倒在床上。

想了想,覺得有點好笑,摸過手機給明榛撥了語音電話。

“明先生。”麥文澈喚他,語氣懶懶地道,“你慘了,你要被麥女士追殺了!”

“......嗯?”

麥文澈笑:“罪名是拐賣了她可愛的兒子。”

“什麽意思?”明榛不解。

麥文澈說得輕描淡寫:“我媽看出來了。然後我順道出了個櫃。”

明榛瞬間結巴了:“那.......那你媽怎麽說?”

“就哭了唄。”麥文澈挑輕避重地說了幾句剛跟他媽談話的過程,怕明榛擔心,又安慰道,“大概還需要點時間,但我覺得,應該不難。”

聽見麥文澈一副自信的樣子,明榛那邊也稍微放寬了心,他信誓旦旦地說:“我會證明給你媽看,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麥文澈在床上翻了一圈,舒服地舒展了下身子,吐槽道:“只有真心是不夠的,你還得三媒六聘,要向我媽展示一下你的經濟實力。”

明榛低低地笑:“那你家彩禮收得多不多?”

“很多的,可能得你一輩子賣身為奴才夠呢——”

兩個人插科打諢地瞎聊著,麥文澈現在反倒放松了下來。這也算是壓在他心頭長久以來的重擔,如今什麽事情都說開了,全部的壓力都放下了。何況麥池雪這麽黏他,才舍不得跟他斷絕關系呢,頂多打下持久戰,多做點心理開導。

總之,問題不大。

聊完了他媽,兩人有的沒的瞎聊了一會兒,麥文澈又聊到了早上宋佳星說張靖審計的事情,大致把個中彎彎繞說了下,突然想問問明榛的意見:“兜,如果你老板打壓你,你怎麽辦?”

電話那端的明榛跟麥文澈講了他剛進靈鳥時的事情,說靈鳥挖他過來時就不是想真心重用,本來是想架空他,後來談了項目開始賺錢,才不得不重用了起來。因此明榛得出的結論是:“如果我老板打壓我,我要是沒能力,只能忍著,忍不了就只能走咯;我要是有能力的話,我也不怕他打壓,大不了到時帶著客戶和資源一起走,看誰損失更重。”

麥文澈細細地聽著,他們這種服務型公司跟自己的情況還是不太一樣,不過明榛的說法依然給了他一點啟發。

職場中,遇到上司打壓自己怎麽辦?

大部分人的抉擇都是要麽忍要麽滾。但在麥文澈的字典裏,要麽狠,要麽滾,是絕對沒有“忍”這個選擇的。

之前祝總那邊說要將口腔項目過渡給他自己做,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占用著麥文澈下面的人。麥文澈偶爾需要找人做事時,下屬為難地回覆說最近要忙祝總的事情,他這邊的只能延後處理。

祝總怎麽的都是現在分公司裏的最高領導人,麥文澈被膈應得不輕,早就想著要反擊了。

在職場裏,自己的下屬是對立陣營的,一旦產生這樣的猜疑,裂縫只會越來越大,這種信任破裂是很難修補的。樹挪死人挪活,反正被針對了大不了就跑路,他麥文澈一個高端人才還怕換不了一個好東家?

所以他不會靜靜地忍,就算走,走之前也得好好攪一下局,出口惡氣。

第二天回辦公室,麥文澈便開始了部署。

麥文澈的第一步,立刻把口腔品牌形象升級的整個方案給扣下,先前電動牙刷做項目調查的全部數據資料也一並從公司共享文檔裏移走了。當初做資料是他主導、下面的人配合、成姚負責匯總的,祝總知道他們在做這件事,但不知道進度如何。

他能確定成姚是跟自己一夥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能把資料洩露出去。不管誰來要資料,都一口咬定沒有終稿,讓對方去找麥文澈要。而有人問到麥文澈這邊來時就打太極,“可能沒有”“好像沒做”“晚點回覆”“估計得重新調查”。

麥文澈的第二步,摸排能跟自己同陣線戰鬥的人。他一邊讓成姚替他去探底下每個成員的口風,同時開始打著年底溝通的幌子,陸陸續續找下屬談話。溝通完了跟成姚一對口供,迅速定位了哪幾個是對自己忠心不二的,哪些人是對祝總頗有微詞的,哪些是無所謂站隊的。

如果哪天祝總真的越界過分,他可以把整個團隊都帶走,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當然,工作機會這塊他不愁,溫獻那邊巴不得他立刻辭職呢。

麥文澈的第三步,就是抱總裁大腿。

他跟總裁之間畢竟還隔著個總經理,是沒有越級溝通的可能性的。

剛好年底放假前還有最後一次月度會議,他必須得抓緊這個時機。明明日化用品年底正是業績旺季,銷售曲線是向上增長的,但他整個匯報無限謙虛,“沒能貫徹總裁的思想,格局不夠大,不夠狼性”“都怪我哪裏做得不好,導致業績只增長了10%,否則應該可以增長30%的”.......

雖然祝總也坐在下面聽著,他動不動就“其實口腔類目也可以這樣做blah blah”,講完後又裝作懊惱,“哎,有想法也沒用,反正也實施不了。”

總裁疑惑問了:“怎麽的就實施不了了呢?”

麥文澈特別綠茶:“這個項目明年不歸我管了,祝總說我搞不來。”

總裁一臉納悶:“這不想法都挺好的嗎?怎麽搞不來了?”

祝總諂媚地在旁開了口解釋道:“總裁,我說的搞不來是怕他精力不夠,不是說他能力不夠。”

雖然最後沒能在會議上讓祝總改口,但這個信息起碼是傳達給總裁了。而且趁著祝總跟總裁解釋說他“手頭業務太多”時,麥文澈當場就跟總裁請了年假。先是賣慘說他是單親家庭,今年搞幾個項目工作忙,好久沒陪媽媽了,最近媽媽身體抱恙,他想盡盡孝心,也順道請個年假,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總裁想了想就同意了。

這正是麥文澈的第四步,消極怠工——請年假。總監級別的年假有10天,到了他這個崗位職務繁忙,一般來說都是多次分攤到全年去休的,這次剛開年他就準備一次性把10天全休了。故意在總裁面前講就是怕按正常的程序走的話祝總不批,連假單流程都到不了總裁那裏就被卡掉了。

麥文澈不單自己休年假,還給下面的經理也批了年假。他叮囑成姚,除了次年預算這件事比較重要,有任何進度都務必知會他以外,其他事務休假期間一概延遲處理。

新一年度的費用預算關乎次年所有營銷的開展,是年前的最後一件頭燈大事。麥文澈一休假,口腔品牌那邊就是想找人也找不到,什麽東西都得重頭來。

年假這邊確定下來後,麥文澈跟他媽賣乖,說要休年假跟她一起去旅行,去大東北或者大西北,讓她媽自己選個目的地。

麥池雪可開心了,嘰嘰喳喳地問著各種行程,然後就著手買各種裝備。

麥文澈心想,前幾天跟他媽談話對峙時,他還剛說完“很喜歡現在的工作”,要是被麥池雪知道他現在有辭職打算的話,他媽估計得陰陽怪氣地懟他了。

其實麥文澈提前休年假不僅因為他媽被人騙後有點良心覺醒,還因為明榛公司即將有四五天的出國年會。

靈鳥的年底是相對的淡季。畢竟臨近年底放假,不少公司會提前籌備廣告投放事宜,加上年底很多公司未做好新一年的規劃,大部分的預算會收緊,所以靈鳥每年年底都會有大型的團建和年會。

靈鳥這種乙方服務公司的年會每年都搞得很隆重,畢竟得做形象工程,得展示給甲方爸爸們看。互聯網公司這些年都很流行去東南亞國家搞年會,組織員工出了國說起來有面子,而東南亞國家性價比又高,靈鳥自然也不例外要趕下潮流的。

今年靈鳥的目的就定了巴厘島,很早就發了通知讓員工辦護照,因為是免簽,所以具體的日子一直沒定下來。

等出發日期最終敲定後,明榛趕緊告訴了麥文澈,這才有麥文澈休年假帶他媽出去旅行的打算——反正明榛也不在,那自己也出去浪吧。

麥文澈明天就休假了,今天一天回公司得做一下收尾工作,然而一踏進公司門就被宋佳星給喊過去了。

進了辦公室,麥文澈問:“怎麽,是張靖的審計有新進展嗎?”

“是的。”宋佳星點頭,神神秘秘地說,“收到非常確切的小道消息。”

麥文澈趕緊問是什麽。

宋佳星告訴麥文澈的一個舉足輕重的消息:張靖雖然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但跟總裁有巨大淵源。

前兩年總裁去歐洲旅行,半夜跟夫人女兒去旁邊街區酒吧消遣,回酒店的時候在打電話然後被人搶了手機。即便是異國他鄉,曾經的軍人血性讓他想也不想立馬追了上去。沒成想對方是有同夥的,追了一條街區後被四五個人圍了起來。

總裁畢竟年紀大了手腳不夠靈活,最終手機沒搶回來,圍毆之下還受了傷。而當時正好被派遣到國外出差、晚上下樓去便利店的張靖碰到了,在旁吼了一聲威脅要報警,幾個歹徒才離開的。總裁受的傷還挺重的,張靖熱心地把他送去了醫院,還指引了對當地環境不熟的總裁夫人辦理各種流程,聯系保險和報警。

所以確切來說,張靖算是總裁的救命恩人。後來三晨有合適的工作崗位,總裁就把他挖了過來。

祝總之所以懷疑張靖圍標,是因為市場部先前合作過的一個乙方公司法人貌似跟張靖有親緣關系。但經過審計小組查實,那個法人認識的“張靖”跟三晨的“張靖”只是恰好同名而已。

只不過現在審計小組的流程都啟動了,還是會把張靖經手的所有項目給審計完,出正式的報告後才會完結流程。

說完這個,宋佳星開始了自己的推測:“我覺得總裁是故意安排張總來我們公司的。因為先前幾位高管不是關系很好麽,大概是總裁想離間一下他們——”

麥文澈是非常認可宋佳星的推測的。

對於一位領導來說,下面的員工得團結,這樣力才能往一處使,但是又不能讓他們過分團結。如果下屬都抱團了,欺上瞞下,領導反倒架空了,獲取不到真實的信息。甚至高層相互遮掩,聯手侵吞公司財產,那更是防不勝防。只有下屬相互制衡,互相“打小報告”,單線向他匯報,他才能知曉公司運營的真實狀況,才不至於成為傀儡。

宋佳星透露的消息至關重要,讓麥文澈瞬間覺得這個局勢對自己來說不糟糕了。而且對付祝總,麥文澈手裏還握著一個終極大招,只不過這個大招不到關鍵時候他是不準備放出來的。

真正讓麥文澈決定倒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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