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你們是什麽關系

關燈
麥文澈火急火燎地把明榛推開,兩人手忙腳亂地理頭發整衣服,麥文澈快步往門口走去還小聲叮囑明榛把沙發靠墊收拾好。

門拉開的時候麥池雪震驚了下:“你在家啊?”

麥文澈自然地讓人進來,神情抵觸地抱怨了下:“過來怎麽不先打聲招呼呢?”

“我就剛好路過!你家密碼換了嗎,怎麽你前兩次給的密碼都不對?”麥池雪不滿地叫嚷著,這才發現客廳裏還有人,“啊,有客人啊?”

麥文澈這才來得及替兩人引薦。

打了招呼後,麥池雪又在源源不斷地念叨開了:“搞這種電子鎖一點都不好,用鑰匙鎖不好嗎?這密碼我都輸了幾回了都沒對,搞不懂你們年輕人。”

“我之前給你的都是一次性密碼。”麥文澈不動聲色地再次強調,“你過來先跟我打招呼啊!”

麥池雪已經自顧自地彎腰在換鞋了,嘴裏還在劈裏啪啦地不停:“我都說了剛好經過嘛!我來我兒子家還要提前預訂啊,又不是什麽客人——”

麥文澈站在她身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給明榛投遞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閑聊了幾句,先前猝不及防的慌張這才逐漸緩和下來,聽見麥池雪說沒吃飯,麥文澈便自然地喊明榛:“那兜兜咱們煮晚飯吧!”

明榛應了聲,邊自然地問兩人晚上要吃幾碗米飯,邊進廚房熟練地往身上套圍裙。

麥池雪用胳膊肘捅了下麥文澈,小聲嘀咕道:“你怎麽讓客人做飯呢?”

一來被打擾了興致,二來不滿他媽不分彼此地侵占他私人空間,現在的麥文澈心情不大好,沒好氣地說:“人家做飯好吃,你做的那能吃嗎?”

麥池雪還在“有你這樣說自己媽的嘛?”牢騷著,麥文澈留下一句“要喝水自己倒啊”去廚房幫忙打下手。

麥池雪在客廳裏坐著,又不時偷偷摸摸地探頭探腦,分明是好奇的樣子。

後來發現廚房裏的兩人都忙碌地備菜沒管她,自己便到處轉悠了起來,一會兒後拿著手機錄著視頻進廚房,嘴裏笑嘻嘻地說著:“兒子,我拍個視頻記錄一下,跟鏡頭打個招呼~”

麥文澈敷衍地“嗨”說了句,然後以廚房空間小為由好說歹說把人勸了出去。

麥池雪只得悻悻地出去客廳坐著。

待飯菜做好上桌,麥池雪有些驚訝,抓著手機說要先拍張照片。麥池雪畢竟是臨時突擊到的,其實就普通家常菜,菜式算不上豐盛,但明榛好歹弄了個四菜一湯,看上去還像模像樣。

麥文澈看著不禁有些得意。

明榛這晚做了道醬排骨,麥文澈吃得歡,幹脆徒手捏了根排骨啃,啃得嘴角邊沾了醬。

麥池雪看不下去,皺著眉批評道:“怎麽像個小孩兒似的,吃得滿嘴都是呢!”

在兩個自己非常親密的人面前,麥文澈是無所謂的,手裏抓著排骨,嘴巴裏嚼著肉,不在意地說了句:“是嘛?幫我擦擦。”

說完下意識地往旁邊坐著的明榛偏了偏頭。

聞言,明榛完全是習慣性地抽了張紙巾,與此同時,對面的麥池雪也抽了張紙巾。

拿著紙巾要給人擦嘴角的兩人都頓了一秒,麥文澈這才突然意識到不對,趕緊把手裏的骨頭扔下,左手一張右手一張接了兩人的紙,慢條斯理地擦擦手,又擦擦嘴。

危機時刻算是平穩度過。

明榛本來就不擅長跟人聊天打交道,這下碰到了麥池雪更是忍不住緊張,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

飯後,麥池雪幫麥文澈收拾,邊把碗筷放洗碗機,邊說今晚她想在這住。

麥文澈自然是不同意的,說不方便,我朋友要在這住。

“你朋友幹嘛住你這啊?”麥池雪不解,看見明榛從客廳走進來了,又徑直噤了聲。

氣氛有點尷尬,明榛沒意識到廚房裏倔強對視的兩人有什麽不妥,手裏舉著嗡嗡振動的手機,提醒麥文澈有電話。

麥文澈擦著手問是誰,明榛回覆說不知道,來電號碼沒有打備註。

接通,對方自稱是江南區派出所的劉警官。

打電話過來的這位劉警官正是先前處理他媽金融詐騙案的警察同志,通話的目的告知麥文澈,今天麥池雪過來報警說在短視頻平臺上被人騙了一萬多塊,下午立了案。因為先前處理麥池雪詐騙案件時印象深刻,所以劉警官記得有她個兒子,現在打電話過來主要是想做個回訪,讓年輕人註意一下老年人的經濟操作,多留意網上的新聞,謹防老年人上當受騙。

麥文澈神情覆雜地捏著電話,邊聽邊往陽臺走,態度誠懇地讓劉警官給他透露更多的細節。

劉警官說,麥池雪在短視頻平臺上有個叫“借一池春雪”的賬號,以前是分享她廣場舞姐妹們的舞蹈,一直以來人氣寥寥。前段時間麥文澈因為那個兒童黑產事件小火了一把,麥池雪按耐不住分享了些麥文澈的照片。麥文澈那段時間受關註,但一直很低調沒公開過社交平臺賬號,所以當大家發現了這個“借一池春雪”居然是麥文澈的媽後,視頻點讚數陡然拔高。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看著粉絲數越漲越高,麥池雪自然也是開心的。於是為了討好粉絲,開始不斷發麥文澈相關的內容。

最近有個人私信她,說她賬號內容質量高,號稱可以幫忙打造網絡紅人,火了後就可以接廣告變現。對方還發了很多個打造了多少網紅、收入多少之類的截圖以佐證自己的說法。

一時貪念起的麥池雪被忽悠到了,交了8000多的課程費,又交了3000多買讚買粉費,發現不妥時,騙子已經找不到了,這才來報的警。

劉警官把事情經過細節說了一遍,又提醒麥文澈,現在空巢老人容易受騙,不要責怪她愚昧、貪心或是警覺心不夠,只因為新穎騙局層出不窮,老年人不一定跟得上潮流變化。再加上身邊沒有年輕人關心,老年人容易感到空虛失落,這才給了騙子可乘之機。

麥文澈細致地聽劉警官說完,誠心誠意地跟對方道了謝,這才掛了電話。掛了電話後馬上打開短視頻軟件去搜“借一池春雪”。

發了100多條作品,有5000多個粉絲。最新的一個視頻居然就是剛剛飯前拍的,麥文澈在廚房裏備菜的樣子。又隨手點開一個視頻,標題是“我的孝順兒子!”內容就是上次他轉賬讓她買衣服和去旅游的截圖。

所以麥文澈懂了他媽今晚為什麽來他家,還說要在這邊住,大概率就是想再拍點“素材”吧。

麥文澈心情覆雜。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又內疚萬分。

思前想後,腦海了過了很多條想法,這才把情緒穩定下來。回到客廳,他先是把明榛叫到了自己房間,在麥池雪的註視下關上了門。

三番四次耗神處理他媽的詐騙事件,他有點疲憊,忍不住尋求安慰地輕輕地抱住明榛,說:“今晚你回家睡吧。”

覺察到了不對勁,明榛問:“怎麽了?”

麥文澈嘆口氣,抱著他大致把她媽又被騙的事情說了,說自己想跟她談談,她今晚會留宿。

其實麥文澈想支走明榛還有一個原因,他不知道待會兒會談成怎樣,他並不想讓明榛看見兩人有可能失控的樣子。

明榛在他頭上呼嚕呼嚕毛,應著:“行,那有問題找我。”

麥文澈補償性地親了親明榛,做好心理建設,充電完畢後才放開人。

兩人從房裏出去,明榛禮貌地跟麥池雪打招呼說要走了,臨出門還順手把廚房裏的垃圾給帶了下樓。

明榛走後,屋裏恢覆安靜。不要跟他媽置氣,要心平氣和地溝通,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麥文澈自我告誡了很多遍,這才能開了口。

他跟麥池雪說他剛接到了劉警官的電話,已經得知了事情經過。說完後平心靜氣地問:“媽,我不怪你被人騙,但我想跟你推心置腹地聊聊——你是很希望我紅是嗎?”

麥池雪前面還有點防備,臉色不好的樣子,看麥文澈似乎沒生氣,這才皺著眉嚷嚷著說:“紅有什麽不好?”

“我跟你說過,當什麽模特、網紅,都是吃的青春飯,這種賺的都是快錢,而且你看到能賺錢的都是幸存者偏差,能不能紅是概率問題——”

“賺快錢有什麽不好?那人家一年賺的錢都能趕上你幾年了吧。”麥池雪小小聲地辯解著。

麥文澈深呼吸了一口氣,把差點又湧起的煩躁給壓了下去,問:“那如果我不喜歡呢?你怎麽不考慮下我願不願意去做呢?你從小帶我去接單拍攝,夏天穿羽絨,冬天拍短袖,不能好好吃飯,不能好好睡覺。我跟你說,我簡直恨死了當模特,我討厭死了拍照。我當然知道紅能賺錢,我也不是嫌錢多,但我就是討厭,你為什麽非要強迫別人按照你覺得好的方式去生活呢?”

麥文澈的語氣不強烈,甚至可是說是平靜,但平靜下潛藏的憤怒和惡意讓人感到可怕。

似乎是很不滿麥文澈的說法,麥池雪聲音大了起來:“我怎麽就是強迫你了呢?我也沒辦法啊,你不去拍照,我們連飯都吃不上,我只是希望你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我有什麽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因了這擡高了聲量,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原本想心平氣和地麥文澈此刻還是忍不住動了氣,心底怨恨的話就說了出口:“媽你知道嗎,我愛你,但我也恨你。我愛你是因為你是我媽,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恨你也因為你是我媽,因為你總是用‘媽’的名義去幹涉我、控制我。你知道大門為什麽只給你一次性密碼嗎,因為我不希望你侵入我的世界。我雖然是你兒子,但你也應該有界限。”

麥池雪忽然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受刺激的難過還是憤怒的反諷:“我拉扯大你我容易嗎?居然說我入侵你的生活?好啊,長大了就不要媽了啊,別人說得好,兒子就是不好,兒子果然沒有心。”

麥文澈聽完他媽的反駁簡直想翻白眼了,跟人辯論時最難搞的就是對手不講理胡攪蠻纏。

麥池雪算哪門子拉扯大他了?小時候出去拍照賺錢的可是他好嗎?還不如說是他早早賺錢養活了自己順帶養活了他媽呢!他媽現在住的大房子,還是靠當初年幼的他拍照賺來的錢買的好吧!

但是他知道很多中國式父母都容易陷入這種“我做的所有犧牲都是為了你好”的誤區。

不幸的婚姻帶來連鎖惡劣反應,一個女性獨自把兒子撫養大的確吃了不少苦,他跟她媽相依為命,她自然會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而父母一旦付出了心血,做出了犧牲,把自己的形象立高了,就會期望從兒女身上獲得回報,就會用父母高高在上的權威強迫兒女們順從。

但麥文澈不需要為她失敗的婚姻負責。

只是今天跟他媽談話是要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單純發洩憤怒的,所以這些話他都只能吞回肚子裏。

“我知道你獨自撫養我長大很艱難。我曾經說過希望你能再找個人談戀愛結婚,但你說,怕他對我不好。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我,但我也希望你做你自己。因為,你越過度關註我,我越反叛,我越反叛,你越想禁錮我。我們兩個,只能這樣子惡性循環下去。你希望這樣嗎?”

“我——哼,等你做了父母,你就懂了!”麥池雪賭氣地轉過臉去生悶氣。

麥池雪這個人,自己有理的時候飛揚跋扈,自己沒理的時候就會沈默以對。一看麥池雪似乎抗拒溝通,麥文澈深呼吸了一口氣,趕緊打感情牌試圖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媽,我的確對你關心不夠,我以後會給你多一些關註,你也給我多一點空間可以嗎?我們都調整一下相處方式,好嗎?”

見麥池雪還是不願意理他,麥文澈有點無奈:“我今天說的都是真心話,無非是想消除一下我們之間的隔閡,你要是什麽也不想說,那我們倆也就只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聞言,麥池雪看了他一眼。

麥文澈默然不語地跟她對視。

“那我問你一件事。”麥池雪忽然開了口。

“你問。”麥文澈回。

“你跟——剛走的那個男的——”麥池雪停頓了很久,似乎即將問出口的是很艱難的話,猶豫許久,最後決定破釜沈舟,“是什麽關系?”

宋舊辭

本周五更達成!下周二(3.15)再會!(歡快地關掉word文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