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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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忡一下,隨即大喜過望,面上卻不敢展露半分,生怕麥文澈反悔,忙不疊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去掃碼。

“嘀”的輕輕一聲,悅耳的掃碼聲響起,麥文澈很快通過了添加,隨後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了駕駛座旁,明榛也只能跟著下了車。

“今晚麻煩你了。”麥文澈說完沖他點點頭,便上車把車開進了小區。

拿著這來之不易的微信號,明榛高興得像是個拿到了糖罐的小孩,站在原地居然有了想跳起來的沖動。

他揚手攔了輛出租車,這才捧著手機點開了麥文澈的微信。

打備註時,他習慣性地打了“澈哥”,又默默地刪掉,改成了“麥文澈麥總”,再跟普通客戶一樣,備註了三晨銷售總監。

“澈哥澈哥”地喊了那麽多年,終究還是改不掉。猶記得剛開始他喊麥文澈都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師哥”,是怎麽改成澈哥的呢?

好像是那次,在飯堂裏碰到麥文澈和溫獻一起吃飯,他高興地上前喊了聲“師哥”,兩人都“哎”地應了他,應完後麥文澈就揶揄他“師哥師哥的,喊哪個師哥呢!”

後來再碰到兩個人,溫獻依然是“師哥”,麥文澈被悄悄了改成了“澈哥”。

一個稱呼的變換,往往意味著兩個人關系的拉近。

然而兜兜轉轉,兩人花了三年的時間從陌生到親近,如今在四年後,只有甲乙方的立場,當初的親密蕩然無存,只能憑著一份商業協議書維系著岌岌可危的“朋友關系”。

明榛有點悵然若失,保存了備註後點開了朋友圈。

麥文澈的朋友圈很簡約,坦坦蕩蕩地沒隱藏查看時間範圍,裏面個人相關的信息挺少的,大部分都是職場內容。三晨的新品、廣告、年會、喜報......間雜一些行業見聞和個人看法。

偶爾有一兩條生活痕跡的更新,滑雪、賽卡丁車、吃海鮮、看電影......不多的幾張生活照都像攝影大片一樣,照片上的他或站或坐,對著鏡頭揚著笑臉,洋溢著快樂的樣子。也是,他本來就長得好看,隨隨便便拍一張照片都好看。

在一堆“廣告”裏,明榛被一條狀態吸引住了。那是前年的2月14日情人節,麥文澈發了一條狀態,寫的是“某人從大東北人力扛回來給我的禮物,這是根被雷劈過的樹幹,說是可以辟邪。”後面帶的是一個笑哭的表情包。

某人......某人......明榛反覆看著句頭的這個主語。

會不會是……成姚?明榛記得剛他撿起口紅時是給成姚發了消息。

成姚是長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很好。就算明榛不喜歡女人,但欣賞一位女性的基本能力還是有的。

而且,總監和助理,其實也挺般配的。

另外還有一條,配圖是一個蛋糕,文字寫得是:“一周年。”

然而除了這兩條外,明榛翻遍了整個朋友圈,也沒有看到麥文澈提到的“某人”出鏡的照片。

麥文澈這幾年應該過得挺好的,雖然不知道他的那位某人長什麽樣,但好歹知道他有人陪伴在身邊。有良人相伴知冷知熱,生活過得有聲有色,工作似乎也順風順水。

窺探著自己缺失的這四年,明榛心裏有點酸酸的,又有點欣慰的高興。

四年時間足以讓兩人變成再見面也不知道如何打招呼的陌生人,然而,大學時明榛也曾非常緊密地踏足過麥文澈的生活,他們甚至短暫地“同居”過一段日子。

明榛減到180斤時陷入平臺期,後來還是弄了張健身卡,是在他加的減肥群裏跟其他人二手買的。潛水在群裏看了一圈別人的成功經驗,他覺得要整體的瘦身和鍛煉光在學校跑操場不夠,還是得去健身房更合適。

而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就是買了健身卡後手頭沒啥零花錢,於是在大三的寒假他找了份兼職做,準備差不多過年了再回家。

理工大有規定,寒假期間不按時離校的都要跟輔導員打申請,而且為了方便管理,不能住原宿舍,寒假期間會另外統一安排宿舍。

當時明榛就隨口說了一下,說不太想搬去集體宿舍住,麥文澈突然問他是什麽兼職,一聽離自己住的地方也不遠,立馬提了建議:“要不你來跟我一起住?”

他工作後在公司附近租了間一室一廳的公寓,算不上多寬敞,但住兩個人綽綽有餘。

明榛是在一個調查機構當資料錄入,這種兼職時間很短,所以平常回家會比麥文澈早。

那個時候明榛沈迷於健身減肥,每天吃東西都嚴控熱量,在外面吃東西遇上高油高鹽的還會拿水涮一下。住進了麥文澈公寓後,他便心血來潮研究起廚藝來,準備自己做一些低脂餐。

他剛開始也是個廚房小白,做出來的東西雖然沒到難吃的地步,但也跟“美味”搭不上邊。麥文澈估計是不想打擊他的熱情,理性點評中帶了誇讚:“還不錯,就是稍微熟過頭了。”“這個炒得很脆,如果能少點鹽就好了。”

等待試吃反饋的緊張心態立馬被熨帖了。

明榛的倔和韌也充分體現在廚藝上,在家一有空就研究食譜,然後去市場精挑細選地買各種食材,樂此不疲去實驗各種菜品。

熟能生巧,寄住在麥文澈家短短一個月裏,明榛廚藝大增,從一個零基礎的廚房白癡進階到能給麥文澈做色香味俱全的便當上班。

那會兒正好年末,飯局酒局甚多,麥文澈職場新人一枚,臉長得好看,人情商又高,在公司裏招人喜歡,因而常常被人逗趣,酒也被灌得多。

明榛接到麥文澈同事的電話時,對方嘴裏還一直叨叨地喊著“找兜兜”。明榛扶著他腰摟著他要走時,後者還能禮貌地跟同事和領導說了再見。

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好不容易把人塞進了後座。喝醉了後的麥文澈就安安靜靜地睡覺,睡了一會兒突然不悅地用手敲了敲汽車座椅,嘟囔著“枕頭好硬”。

明榛輕輕地把人的頭撈過來,哄道:“那枕我肩上?”

麥文澈聽話地靠了過來,枕了沒兩秒,又皺著眉嫌棄,動來動去都沒找到心悅的姿勢,最後幹脆整個人趴在了明榛大腿上。

小區不許出租車進出,門口離公寓有點距離,明榛小聲地喊麥文澈下車,他哼哼唧唧地不願動。

左哄右哄把人弄下了車,麥文澈又整個人迷迷糊糊地掛在明榛身上不願意走路,最後明榛只得把他背了起來。

前後掛著背包,後背背著人,艱難走了一小段,麥文澈忽地喊了一句“船太晃了,想吐!”,嚇得明榛立馬停住腳步,提醒道:“你可別吐我身上啊!我放你下來再吐!”

然而身上的人又安安靜靜地沒有了聲響。

明榛提心吊膽地再走了幾步,背上的人突然狂拍他肩膀,然後急急從他背上跳了下來。明榛都還沒發應過來,對方便“哇”地一聲在花壇上吐開了。

明榛自己出門接人啥也沒帶,急忙翻著麥文澈的背包想給他找個紙巾擦擦。

喝醉的人站在花壇邊吐了個翻江倒海,吐完後人倒是清醒多了似的。

“還行吧?”明榛緊張地問。

麥文澈隨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嘴巴,後知後覺地發現嘔吐物蹭到了袖子上,皺著眉頭嫌棄地嘟囔:“啊,弄臟衣服了——”然後非要把外套脫了。

彼時正當隆冬臘月,明榛怕他著涼,哄他要先穿著,麥文澈嫌臟非要脫。夜闌人靜的,明榛也不好跟個酒鬼爭執,只能遂了他意,任他把外套脫了。

好不容易把一身酒氣的人背上樓,明榛又犯了愁。剛麥文澈在樓下吐的時候把褲腳也弄臟了,好歹得把滿身酒氣的衣服給換了才行。

明榛把人哄進了浴室,怕他冷,先把浴霸打開了,然後濕了毛巾把醉鬼的臉給擦幹凈了。偏偏麥文澈喝醉了有點小孩子脾氣,就算明榛好言好氣哄了,擦完臉後就是不配合,死活不肯脫衣服。

最後明榛不得不動用了點暴力,把人按在馬桶上強硬把他上衣和褲子脫了。

暖氣剛開,屋裏還沒那麽快升溫,衛生間雖然開了浴霸,烘暖的範圍有限。麥文澈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不悅地搓了搓胳膊,迷瞪著雙眼委屈得直皺眉:“冷!”

“那趕緊把衣服穿上!”明榛又好言相勸,手裏拿著件家居棉服要給他套上。

麥文澈卻撒脾氣似的把衣服一扔:“我不穿!臟了!”

“這是新拿的——”

話沒說完,那個光溜溜的人雙腳突然跳離了冷冰冰的地板,直接踩到了明榛腳面上,赤裸的身子猝不及防一下子貼了上來,嘴裏還斯哈地抖著控訴道:“好冷!!”

明榛愕然得還沒來得及反應,完全是下意識就張開雙臂抱住人,雙手一下子摸到了微涼的肌膚。一低頭看見麥文澈冷得整個後背都直冒雞皮疙瘩,心疼得不行,二話不說敞開衣服把人裹進懷裏,想了想,又直接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成年男子接近130斤的體重對於此刻還虛胖的明榛來說有點吃力,他想起麥文澈說胖子性能力差的調侃,說胖子沒耐力,突然覺得自己除了減肥,還得增加力量訓練。

路漫漫長啊。

把人抱進房間塞進了被窩裏,麥文澈完全是出自本能倏地把被子卷了起來。

說不頭疼是假,誰處理一個喝醉的人都心煩。但是看見床上卷成蠶蛹安靜入睡的人,明榛心裏又有一絲奇怪的欣喜。

喝醉了原來是這個樣子的,任性但又不會撒潑。

......有點可愛。

明榛把一地的臟衣服撿好放進洗衣簍,這才回房間準備入睡。

晚上睡覺會開暖氣,所以床上也就只有一床被子,現在被麥文澈整個卷在了身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緩慢地滑進被窩裏。冷風鉆了進去,麥文澈嘴裏發出被打擾的不耐煩的咕噥聲。

明榛好不容易躺下來,麥文澈忽然一翻身,皺著眉又說了句“冷”後,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冰涼的腳本能地尋找熱源,瞬間搭到明榛身上。

軀體間嚴絲縫合的貼近,麥文澈還扭了扭腰調整了個舒服的睡姿,膝蓋不小心就蹭了一下明榛的腿根。

明榛的心跳瞬間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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