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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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這宮裏的小道一般都極亮, 那宮墻上隔著三五尺便掛著一個燈籠,那燈籠要比在房檐上掛的大得多,一路望過去知道另一端, 都能將人看的清清楚楚。

這會兒宮裏正在倒班兒, 清一色的宮娥和內侍都貼在墻根處走, 見到沈裴後,便停下低著頭等沈裴走過,眼睛絲毫不敢亂瞟。

沈非衣走的快,一出了東宮就瞧不見人兒了。

兩條小道極長, 若是按照正常走路速度, 絕不會這麽快便瞧不見人。

故此、沈裴猜測沈非衣應是跑出宮的。

沈非衣也的確是跑回歲玉宮的,待回到宮裏, 浮玉見了連忙迎上來,話還沒來得及說,便被沈非衣直接繞開, 徑直朝著後院的方向走。

浮玉一楞, “哎公主——”

見沈非衣並不理她,浮玉也知道那地方是幹什麽的,便咬了咬唇,不再出聲,也沒跟上,就站在通往後院的彎月拱門前守著。

只不過在這拱門前還沒站了一會兒,她又瞧見太子殿下打遠處往這邊走來,腳步急匆匆的,路過她時, 就跟沒瞧她這個人兒似得, 直接邁過拱門。

她個人覺得這般晚了, 太子殿下跟過去似是不太妥當,但又見兩個人似乎面色都不太好,瞧著倒像是剛吵完架回來,生怕自己壞了事,便也不敢上前攔著。

沈裴一路問了幾個人,便知道沈非衣是直接回了歲玉宮,他在那拱門前看到了浮玉,便知道沈非衣又要去那銅馬裏坐著了。

他直接過去,走到銅馬前停下,掀開了檔板。

果不其然便看到那空著的馬腹中,小姑娘抱膝坐在裏頭,他掀起檔板時,小姑娘也順勢擡了眸。

那模樣可憐兮兮的,像是被人遺棄了似的。

歲玉宮因著沈非衣的吩咐,這後院便不會來太多的人,那院中的燈籠也並未掛多少,只是在那靠近銅馬的地方掛著一個,其他的皆是在四角掛著。

昏黃的燭光從另一側打過來,又被沈裴身子掩去了大半,光亮便更加的微弱,沈非衣擡起眸時,便襯得那眸子泛著光,似穹頂的碎星一般。

沈裴看到了沈非衣,那眸子裏的浮動終於才緩緩穩了下來。

他看了小姑娘片刻,這才彎了眉眼,似是松了一口,笑道:“溫溫不是說,想哥哥了才會來這裏麽?”

“怎麽剛從哥哥那裏離開,便又過來了?”

沈非衣看著沈裴身子攏過來,將她眼前的光給擋住,又彎了彎腰,與自己拉近了距離。

她並未即刻回答沈裴,而是掩下眸子沈默,片刻,她才又擡起眸子,咬了咬唇,問道:“殿下跟過來做什麽?”

“......”又是殿下。

沈裴默了片刻,聲音也低了下來,“溫溫剛剛叫哥哥什麽?”

“殿下啊,”說罷,小姑娘似乎對沈裴的反應極度不理解,“別人都這麽喊的,怎麽偏我喊不得?”

沈裴盯著小姑娘的眸子,卻是輕笑了一聲,“溫溫生氣了?”

“生氣?”沈非衣重覆了一遍,似是有些疑惑,“我為何要生氣?我只是覺得殿下這個稱呼有趣,便喊著試試。”

說著,她停了下來,遲疑道,“難不成是殿下生氣了?”

沈裴被小姑娘一口一個殿下喊得眉頭突突直跳,偏生她語氣還沖得要命,根本看不出那句“覺得有趣”的意思。

“是。”沈裴直接應下,“溫溫這麽叫哥哥,哥哥生氣了。”

見沈裴應的這麽幹脆,沈非衣眉頭蹙起,十分不理解,“別人叫你殿下,你應的開心,偏我叫你便生氣,你這哪裏是生稱呼的氣,分明就是生我的氣。”

說罷,她還反問了一句,“不是麽殿下?”

男人被沈非衣一連串的逼問堵得說不出話,舌尖掃著下排牙內側好幾個來回,也沒想到要怎麽開口,半晌,才妥協似得問了句,“那溫溫為何要這麽喊哥哥?”

小姑娘面色如常,聞言也只是拖長了音調“嗯”了一聲,思忖片刻才答道,“我日後要嫁人,殿下日後也要娶妻,祖母說了,即便我們是親兄妹,也應當保持距離。”

頓了頓,她又道,“大哥不也是喊你太子殿下麽,那我喊你殿下有什麽問題?”

沈裴聽沈非衣說完,卻也不再開口,他掩著眸子,望定沈非衣,半晌,才悠悠笑了,“沒問題。”

說罷,他半彎下腰,湊近沈非衣,“既然溫溫都叫哥哥殿下了,那哥哥喊溫溫什麽?”

“九公主,還是非衣?”

那銅馬極高,沈裴幾乎不需要怎麽彎腰,視線便能和沈非衣齊平。

視線太暗,沈非衣看不清沈裴的表情,只是看他越靠越近,語氣也冷了許多,便不由得有些緊張,她吞了口唾沫,敷衍了一句道,“殿下想叫什麽叫什麽。”

說罷,她又不想沈裴靠她太近,便想要擡手推開沈裴,雙手抵在了沈裴胸膛前推了一下,卻紋絲不動。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繼續湊近。

湊的近了,她才瞧見沈裴的臉,眸子半掩著,面色是不曾見過的冷,沈非衣連忙用另一只手去拽他,“你松開我!”

小姑娘臉上閃過一抹慌亂,想要直接銅馬上跳下去,卻被男人擡手直接握住了腰側,給摁了回去。

沈非衣坐的位置向後挪了一些,便直接貼緊了馬腹另一側內壁,沈非衣手被沈裴抓著,自己動不了不說,還推不開他。

眼前的光因著沈裴的湊近而暗了下來,變得一片漆黑。

沈非衣當即便紅了眼,怒道,“沈裴你想幹嘛!”

因著小姑娘整個身子便貼在了馬腹內壁上,便空出了許多空隙,沈裴也順勢欺上。

他與沈非衣湊的極近,鼻尖抵著鼻尖。

馬腹裏極暗,只能看到眼前的端倪,只有那交錯在一起的呼吸和相觸的鼻尖提醒兩人是這般親密的距離。

噴灑過來的呼吸有些淩亂,似乎是氣息不穩導致的。

沈裴感受到對面噴灑來的呼吸從急促逐漸變為平穩後,壓低了聲音,幽幽開口,“想,為什麽不想。”

頓了頓,他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想幹什麽?沈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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