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葉蓁托著腮在桌面上煩躁地敲著手指：“你說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呢？”

梁暄：“昨天你說跟他一起搶, 我就覺得不靠譜。”

“我又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還三國福布斯排名第一，背地裏凈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咖啡廳服務員給他們端來了一杯冰摩卡一杯拉花卡布奇諾，梁暄幫齊葉蓁將吸管插到冰摩卡裏：“別氣了, 喝點冰摩卡降降火。”

齊葉蓁咬著吸管：“我生氣還不是因為這樣你就沒法買到那雙鞋了。”

梁暄端起咖啡輕啜一口：“謝謝老婆為我分憂。”

齊葉蓁扭頭看向窗臺, 陽光正好，窗邊掛著的風鈴叮咚作響, 一只藍貓正躺在窗臺上用舌頭舔著自己的毛。

“你還想不想要那雙鞋了？”

梁暄：“現在還有辦法買到嗎？除非我去花更多錢把那個號買下來。”

齊葉蓁搖搖頭：“不，別買。現在再去跟那個賣家談買他的號只會讓昨天晚上兩人來回競價的一幕再次發生。”

梁暄把咖啡放回盤子：“你說那個賣家為什麽要把自己號賣給他？五萬人民幣不算多吧。”

齊葉蓁白了他一眼：“你這話可有‘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了。對於一個普通玩家來說, 自己的號能賣到五萬人民幣那已經是個非常高的數字了。你想想二三線城市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一年未必也能掙五萬。”

梁暄：“我是奇怪, 他那件裝備加上自己身上七七八八的物件，價值應該比五萬人民幣多，為什麽五萬就賣了？”

“很簡單, 雖然你充五萬人民幣不一定能換到他身上現在有的那麽多錢，但是他游戲裏的物品沒有變現的途徑，也就是說游戲裏的錢逆向兌換是換不回等值的人民幣的。這時候有人願意出五萬買走他的號簡直再好不過。”

齊葉蓁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個精神病院院長也是個人精。他昨天先跟我達成一致, 讓那個賣家認為自己那件裝備最多值300萬，然後又私下聯系讓他把號賣給他。這樣他既可以用低價買到那個號又可以獨吞那把裝備。”

梁暄：“如果他不是用這招針對我，那我還覺得他是個天才了。”

齊葉蓁不滿地擰著眉毛：“你是說這種不守信用的下三濫手段也值得讚賞？”

“在利益面前, 你說的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社會上這樣的人跟事太多了，現在就讓你體驗一下倒也不是壞事，不然你還傻乎乎相信所有人都會跟你一樣信守承諾。”

齊葉蓁往冰摩卡裏吐著泡泡，悶悶不樂地說：“可他這樣做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梁暄笑笑：“什麽後果？你去世界上罵他一頓還是打他一頓？如果既罵不過他又打不過他, 那還是算了吧。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別那麽天真。”

齊葉蓁捧著冰摩卡的雙手握緊了：“不，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

齊葉蓁開始說自己的計劃：“既然他買走了賣家的號，那下一步肯定就是要把那雙鞋轉移到自己賬號上去。那他勢必會通過商場擺攤的方式再次把鞋子出售，只要看到他打算轉移，我們去買就好了。”

梁暄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第一，你並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擺上。第二，就算看到了，你也未必能搶得到，如果他手比你快一步或者用外掛軟件，那還是沒辦法。”

齊葉蓁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不，我一定會幫你把那雙鞋搶回來，百分之一百。”

梁暄來了興趣：“這麽肯定？”

齊葉蓁點點頭：“第一，公示時間有十二小時，所以我每天只要在固定的兩個時間去商場看有沒有擺上鞋子，時間間隔十二小時就可以保證自己不會漏掉。為了防止看到之後沒有時間準備搶，我可以一天看三次，每次間隔八小時。”

“第二，如果真的看到鞋子被掛出來，我也有辦法讓他搶不到。”

“什麽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齊葉蓁眼裏跳躍著星星，令人著迷。

喝完咖啡，已經十一點多了。

梁暄在玩手機，而齊葉蓁則滿地追著咖啡廳的貓跑，給貓咪拍照片。

“你餓了嗎？”梁暄好笑地瞧著她。

“不太餓。”她正興致勃勃地給躺在書架上的一只純白金吉拉拍照。

“一會兒就該餓了。我請你去吃個午飯，算是你幫我搶裝備的報酬。”梁暄起身，拿起車鑰匙。

齊葉蓁依依不舍地跟咖啡廳的貓咪告別，梁暄去吧臺結賬。

等齊葉蓁終於跟最後一只貓告別完畢走出咖啡廳，梁暄已經幫她把另一側的車門打開。

齊葉蓁小心翼翼上了車，扣好安全帶。她是第一次坐跑車，內心比較好奇，眼睛四下打量著，但是轉念一想這車那麽貴，把她賣了也買不起，又坐直了身子，斷絕了想到處摸摸的念頭。

梁暄發動了車，平穩地開上了路。

“你想吃什麽？”

齊葉蓁盯著後視鏡，說道：“都行。”

“你能吃辣嗎？”

齊葉蓁點點頭：“能吃，但是不太敢吃。”

“為什麽？”

“因為怕長痘啊！”

梁暄扭頭瞥見她雪白的側臉，她的皮膚非常好，潔白而光滑，別說痘痘，連顆痣都看不見：“我看你不像會長痘的樣子。”

“這叫防患未然。”

“看不出你還挺在乎自己形象的。”梁暄揶揄道。

“你從哪裏看出我不在乎自己形象了？女孩子肯定都愛美的啊。”

梁暄直視著前方：“我以前的同學裏，學習特別好的女孩都不在怎麽在乎外在形象。”

“那是高中時候吧？那時候誰有空搞這些。大學是所整容院，大一新生和大四畢業生的顏值水平簡直天壤之別。”

“你就沒聽出來我是在誇你？”

“誇我什麽？”齊葉蓁把頭轉回來看著梁暄，風揚起她黑色的長發。

“漂亮。”

齊葉蓁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從小到大誇過她漂亮的人也不少，但是他這麽誇她，不知為何心裏有點小開心。

她抿著唇，輕聲說了句：“謝謝。”

這跑車開得中規中矩，跟一般的小汽車速度別無二致。

齊葉蓁看向她那一側，一輛又一輛車從身邊經過，她不時受到各位司機的註目禮。

果然開著輛豪車，回頭率都會變高。

“為什麽那麽多車超過我們了？”齊葉蓁數到第十輛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們想讓我知道，雖然他們車不如我，但是車技卻遠超於我。”

“那你就任由他們炫技？”那這跑車開著還有什麽意思，近千萬的跑車開出十萬元小甲殼蟲的速度。

“交通安全第一。”

“看不出你還是個佛系司機。”齊葉蓁嘖嘖稱道。

“什麽叫佛系司機？”

齊葉蓁思索了一下，正色道：“大概就是說，無欲無求、不爭不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盡量忍。遇到不會開車的菜鳥也能耐心跟在後面，遇到瞎開的傻X也不會罵街。”

梁暄搖搖頭：“那是你沒見過我飆車。”

齊葉蓁眼睛亮了：“飆車？”

“我以前在B市的時候，晚上會去永定河邊飆車。如果你現在晚上路過那附近，應該也會聽見跑車的聲音。”

“可是在城市裏飆車是違法的吧？”齊葉蓁眉頭皺起。

“那時候太年輕了。出車禍以後，我就再也沒飈過車了。現在我開車都快趕上老烏龜了。”

見他提及車禍，齊葉蓁怕觸到他的傷心事，便不接話茬。可是心裏卻浮起一個疑問，他的車禍跟飆車有關嗎？

梁暄見她不說話，岔開話題：“你開過車嗎？”

齊葉蓁搖搖頭：“我有駕照，但是從來沒在路上開過車。連我自己都不敢坐我自己開的車。”

梁暄：“我見你開得挺好的啊。”

齊葉蓁納悶道：“你什麽時候看我開過車。”

梁暄勾了勾嘴角，眼睛裏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那天在幫裏。”

他提了這麽一茬，齊葉蓁的臉瞬間像番茄一樣通紅通紅，羞地快滴出血來。

“我沒有！”她想為自己爭辯，可話從嘴裏說出來，立馬就被風刮走，顯得她格外沒有底氣。

呃，雖然她確實也沒有底氣。

“你害羞了。”

齊葉蓁不理他，憤憤地轉過身用背對著他。

“沒想到你還看那種，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梁暄打趣道。

齊葉蓁想到她那次開車開得好好的，結果他突然冒出來說了句話，讓她瞬間拐彎剎車，慘烈程度不亞於車禍現場。

“下次你想交流可以找我，我覺得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梁暄的話一句一句鉆進她耳朵裏，每個字都在提醒她那天晚上的窘態。

“你別害羞，都是成年人，怕什麽？”

她怒道：“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從車裏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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