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爆發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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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落府接到報案,說是欽東國常使住處發生命案時,府尹顧天璋登時感到頭皮一麻。

待他率人趕到司徒餘暉宅邸,看到事發現場,那種焦躁化為惡心,一隊的官差都扶著墻忍不住嘔吐起來。

身穿黑衣一頭白發的陌生男人,據說是什麽欽東國二皇子的家夥,被人活生生打死了。

那場面……實在沒法形容,非要說的話,那就像地獄一般,慘不忍睹,欽東國二皇子整個人都快成了一灘肉泥。

有睿親王世子、司常監少監紀塵在,有戮親王薛南城在,顧天璋就知道這次的案子絕對不簡單,至少他這小小的鳳落府府尹是不可能處辦的,立刻將案子上報進宮,唯獨對兇手無計可施——

紀塵他們不肯說出兇手是誰,斷了一指的方天卻哭嚎著指認玉門軍主將雲蘇為兇手,而雲蘇當時並不在場。

燕別渾身骨頭都是碎的,沒有一處完好,整張臉幾乎被打爛,血肉模糊,顯然死前遭受到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顧天璋無法想象是多大的怨恨能讓一向淡漠的雲蘇如此發狂,不過他多少猜到一些,這件事,必然與樓府二小姐有關,否則不會聚集這麽多平時沒有任何往來的人。

假設真的是雲蘇為樓雪色出頭,盛怒下打死欽東國二皇子,這件事會引發什麽後果,又該怎麽收場?

顧天璋想破頭也沒個結果,只是隱約覺得,玉門軍面具將軍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穎闌國的安寧生活,也要到頭了。

隨著顧天璋匆匆腳步,身在宮中的步遠閣也很快知道了這個消息。

步遠閣坐在椅中楞怔許久,沒有抱怨也沒有憤怒,末了一聲不知道是無奈還是煩惱的嘆息:“欽東國二皇子是在自尋死路,敢傷害樓雪色的人,雲蘇絕不會放過他啊!”

“皇上,現在要怎麽做?雲將軍在眾目睽睽下虐殺欽東國二皇子,這件事欽東國必然要個說法,到時候……”

顧天璋話說一半,剩下一半默默吞回肚子裏。

他的顧忌也是穎闌國的顧忌,那就是該如何處置殺人兇手雲蘇。

玉門軍駐守帝都,多半時間是在維護鳳落城安定,而千機隊則是各方戍邊軍最強有力的援手。

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雲家帶領的基礎上。

雲家到這一帶就只剩下雲蘇一人,雲老將軍數年前就辭老還鄉,不可能再返回帝都重新坐陣,一旦雲蘇折損,整個玉門軍就相當於土崩瓦解。

但若力保雲蘇,欽東國那邊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畢竟死的人是皇子。

“顧府尹,這件事你按朕說的去辦,行動要快。”步遠閣將顧天璋叫到面前低語幾句,而後深吸口氣,目光銳利,“這件事辦好了是你的功勞,若辦不好,小心你項上人頭。”

一些人震驚於欽東國常使宅邸血案時,鳳蕭苑地下密室裏一片靜謐。

簡陋的床榻,蒙塵的破舊桌椅,一塊塊染血的白布在地面堆疊,看得人觸目驚心。

床榻上,樓雪色蒼白地沈睡著,沒有血色的面龐看上去憔悴虛弱,胸口掀開的衣襟之下,仔細包紮好的傷口仍在滲血。

床榻旁邊,朱衣銀甲的將軍,靜坐如頑石。

“雪色,醒來就說句話,讓我知道你沒事。”沙啞嗓音帶著輕微顫抖,雲蘇摘下面具,俯身貼近,輕輕吻著兩片溫軟唇瓣,久久不願離去。

密道口哐當一聲,步遠閣執著燭燈走下,看著半擁樓雪色的雲蘇,目光流露不忍。

“軒妝去太醫館拿藥了,等下就過來,她的醫術並不比太醫差多少。”

步遠閣放好燭燈走到床榻邊,雲蘇依舊抱著樓雪色不肯放手,吻去她額上薄薄汗珠,吻過她翕動鼻翼,縱是明知有人在旁邊看著,也沒有絲毫在意。

此時他有的,只是擔心和痛苦而已。

步遠閣深吸口氣,垂眉低目:“讓秦先接近欽東常使是舒錦煙提出的,她應該早知道那裏有埋伏,暗中與欽東國勾結的人就是她。不過現在我還沒有證據,怎麽說也要等皇天——”

“我要帶她走。”似是沒聽見步遠閣的話一般,雲蘇突兀打斷。

步遠閣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我不與你爭執。軒妝馬上就過來,之後我會送食水給你們,你和樓雪色就暫時待在這裏,等我解決完事情後你們再出現。”

“怎麽解決?殺了皇天和舒錦煙?還是像過去一樣,跳開一個火坑,又進另一個火坑?”

雲蘇緩緩擡頭,一雙近似夜色的墨色雙眸冰冷流淌,竟是步遠閣從沒見過的眼神。

“遠閣,如果沒有雪色,我可以陪你耗到死;但是現在,我不可能眼睜睜看她一次又一次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如果你還沒有下定決心終止這一切,我只能選擇帶她遠離危險。”

“就算走,你們又能走到哪裏?天下雖大,何處沒有紛爭?你真以為能夠逃過皇天的糾纏嗎?”步遠閣提高音量,激動道,“雲蘇,我們已經離成功很近了,為什麽你不肯再給我一些時間?就算不看在你我昔日約定的份上,難道你就能心安理得舍棄這麽多年的付出嗎?”

“別跟我提付出,我的付出,根本不會有任何回報。”

步遠閣一霎楞住,呆呆地看著雲蘇,看著面具之下越來越不熟悉的面容,低聲呢喃:“那麽,你這麽多年的堅持,是為了什麽?”

雲蘇沈默許久,呼吸長緩疲憊。

“你是我朋友,遠閣,我所做一切,都是因為你我昔日約定,我想讓你從囚籠中解脫,得到你應有的自由。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不管我怎麽努力幫你,你還是在原地踟躕不前,你讓我怎麽繼續為你徒勞付出?”

“所以你想走,為一個女人半途而棄,讓我放棄救我娘嗎?!”

“怎麽救?你找了七年,結果又是什麽?你不想放棄,所以就讓雪色她為一個生死未蔔的人遭遇危險嗎?她的命也是命,不是螻蟻!”

“樓雪色算是你什麽人?你有家有一大堆親人,而我只有我娘!”

愈發激烈的爭執在到達高潮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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