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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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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爐裏的香點的濃厚,竹影全然不知。銀針上下穿插,桃形荷包上針腳全部露在外面。她心思單純不是個藏得住事的人。

錦娘過去止了她麻木的手道“出了何事。”

竹影一驚針尖刺了手,擡眸對她笑笑道“無事。”面色沈重哪裏像是沒事之人。

接過她手中的荷包拆線更改,緩緩道“可是杜統領出了何事。”

竹影一聽留下淚來,檽聲道“昨夜見他生分的厲害,只說希望我有個好去處。”

錦娘停了手中的動作眸中微光一閃。杜祿跟著獨孤竇澤將來定是要出生入死的,他這哪裏是跟她生分分明是怕牽累與她。此類男子世間也是少見了,可憐這傻丫頭還兀自傷神。搖搖頭道“放心吧,他自是牽念你的。”

竹影見她這麽說止了淚迷蒙的看著她。錦娘也不明說只道“別胡思亂想,早些休息去吧。”

竹影見她如此說道了聲“小姐也早些睡吧。”躬身退去。心裏安穩了不少。她一向認為錦娘的話句句是真理。

門戶閉合錦娘挑了挑桌上的燭火,又低下頭去將手中的荷包繡完。沒過多久又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為是竹影又回來了錦娘低著頭道“你這丫頭還讓不讓你家小姐睡覺了。”

身後的人沒有吱聲只直勾勾的盯著她倩麗的背影。手中一怔擡眸望見王鈺已到了她身側。

已沒了那日的感動,仍舊坐著做手中的活計。客氣道“王將軍今日來可是有事。”

他面露詫色顯是沒想到她會如此說,雖然訝異但更多的是失望。張張嘴不知如何問起,喃喃道“錦娘。”

類似囈語,幹凈透徹,無限赤誠。只為了她這個人。鳳綺凰的名字也是這般從獨孤竇澤口中溢出,說不羨慕那是假的。若是平時她定會在這種聲音裏沈下去,然而現今他們之間連最後那點幻想也不該再有了。

貝齒咬斷壓在暗處的絲線,將銀針收進絞絲文竹籃裏。這才起身道“夜深了,王將軍還是早些離去吧。免得惹人嫌疑。”

他一陣抽搐,她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不明白她怎可已說的如此淡然。那日來看她還不是如此,據他了解雖然獨孤竇澤立她做了側妃但在王府她也不是十分如意。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原因,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纖弱的肩膀道“你是否怨我來的遲了。”

錦娘朝後退開,世間男子莫不是都如此自信?

擡眸道“等人的滋味不好,王將軍莫要耽擱久了。”

他眼眸一轉,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尷尬道“霖兒告訴你的。”

霖兒?原來他亦是如此親昵的叫著其他女子。記憶這東西再是美好那也只是過往。

沒想到獨孤竇澤會在此時過來,二人皆是一怔。

月白衣袍透著冷意,琥珀色眸光緊緊地盯著屋裏對立的男女。

錦娘屈前一步形色自然福福身道“王爺。”

他大步走過去將她括進懷裏腰際一陣生疼。雖然早知曉在屋內的情況但親眼所見也不免有些怒意。

他褪了那日在蕭府時的病態沈聲道“王將軍可否解釋一下這是何意。”

畢竟在官場上混跡這麽久,他面色依舊道“路過四王府進來看看老朋友。”

他接著他的話對錦娘道“原來王將軍就是你口中無法忘卻的故人。”

他將錦娘的話添油加醋一番,寓意明確。此時過來也是預算好了的,只是他太高看她了。

果真聽了他的話王鈺眸光一擲掩蓋了方才的失望。

錦娘留在他懷中並不吱聲,罷了,願意怎樣便怎樣吧。

停滯片刻他道“時辰不早了,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他放開錦娘道“不送。”

他盯著他翻身離去的背影對錦娘道“可有不舍。”

手中的荷包捏了許久汗水沾到上面有些潮濕,擡眸道“錦娘不知王爺何意?”

他取過錦娘手中的桃形荷包接著問“可是失望了?”

錦娘一怔,原來癥結在這裏。笑道“王爺誤會了。”

見她說的輕巧他來了怒氣揚揚手道“這是何意?”

原來她不挑破是對杜祿還不放心而今看來他對竹影也確是真心,這樣的男子也不失為是個好去處。若是他首肯那竹影的事便可定了。

她急急地從他手中奪過道“女子繡荷包自然是送人的,王爺莫要弄皺了。”

如此一來,他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也不急,將荷包仔細的收進絞絲文的籃子又提起挑開珠簾往內室走去。與他較量每次都顯在弱勢,她非要吊吊他胃口。

她故意半晌才從內室出來。獨孤竇澤等的不耐煩泡了茶獨飲,見她終於磨蹭的出來放下茶盞等著她的解釋。

她過去坐定到喝了口水道“夜裏做女紅也是廢眼,可憐女子一片情。”瞥眼看了看他已眉頭緊鎖。

她揉揉脖頸道“王爺可覺杜統領近日有何變化。”

被她這麽一問獨孤竇澤更是好奇問“你何時跟他走的熱鬧。”他也奇怪最近杜祿那小子拐彎抹角的老在他面前說錦娘的好話。難不成得了什麽好處,要不是他們自小一起長大他信得過他。還真懷疑和錦娘有什麽關系,畢竟這個女子長得太妖艷了。他自認為自控力超然跟她在一起都常常被迷了心智,何況常人。

錦娘被他這樣看的不自在,可惡。她有那麽輕浮嗎。繼而道“杜統領最近老往綿延閣跑,王爺還記得那日竹影手中的那只鸚鵡嗎?”

被她這麽一說他算是明白了。唇角不自覺的隱現笑意,那小子多少女子都入不了眼偏偏對上了那個少根筋的丫頭。不過也是好事省得房裏連個縫補的人都沒有。

錦娘見他並不反對笑著問“王爺覺得竹影如何,雖然地位低了點人單純了點但是心地絕對善良。”

聽她重新開口才發覺自己上了當,白白被她耍弄了一會兒。他可是睚眥必報之人收了面色道“畢竟是個婢子地位太低了。”

錦娘見他突然變了的臉心裏也明白他不過是在懲罰她剛剛的大膽。靠過去道“那怎麽辦,妾身也是婢子出生,要不王爺將妾身休了吧。”

他撲捉道了她語氣當中的絲絲調侃的味道,一把拉過道“那可不行,放了你這張臉該去迷惑多少男子。”

她重心不穩朝他摔去,察覺他的意圖大呼“君子動口不動手。”

他將頭埋進她頸間,心中沈重的包袱在淡淡的梔子花香中點點散去。

二人皆是沈郁之人何時有過此等放松的場景。

閑來無事關起門鬥鬥嘴也是一種人生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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