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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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一個人時間似乎也過得特別慢,白薪才走了半個小時,楚翹卻已經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白薪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跨出門檻一步,但是並沒讓她關了鋪子,她便無聊地趴在櫃臺上呆呆地望著外面遲遲不暗下來的天色,柏油路面反射著明晃晃的陽光,連空氣都熱得變了形,樹頂上時不時傳來一陣聒噪的蟬鳴聲,吵得楚翹心裏越發煩悶。

自打秦明離開鋪子裏的生意少了一小半,現在連白薪也不在了,楚翹對女中學生的吸引力實在有限得很,在櫃臺後僵坐了一下午,只賣掉一個護身符外加一個手機掛件,來了幾撥女學生都是打探白薪和秦明的消息,甚至還有問起三花的,似乎連那只醜得不拘一格的癩頭禿尾貓也比她有人氣。

好不容易熬到打烊,楚翹伸了個懶腰起身去下卷簾門。坐了大半天腰酸腿麻,從小腹延伸到腰際的酸麻感覺似乎還是昨晚上的紀念,可惜喝多了酒,具體細節記得不甚清楚,否則悶得慌時還能把記憶翻出來咂摸咂摸。

卷簾門下到一半的時候,門下突然伸出只白皙的手阻礙了她的動作。

那只手生得很好看,十指纖纖如玉筍,看大小明顯是男子的手,但沒有分明的指節,就有那麽幾分雌雄莫辨的陰柔。隔著門看不到那人的上半身,楚翹瞥了一眼袖口,從袖釘和面料的材質看得出價格不菲,剪裁合身的褲腿熨得筆挺,勾勒出一雙頎長的腿,穿得起這樣衣服的人出現在這個街區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

“對不起已經打烊了。”楚翹惱怒地扔出一句話,握著卷簾門下沿正中的把手使勁往下摁了摁,門卻紋絲不動,那只手似乎只是輕松地托著門,並未用分毫力氣,她把全身重量都壓在門把手上,仍然沒有任何效果。

隔著門傳來一聲輕笑,那人的五指輕輕往上一挑,門便被輕而易舉擡卷了上去,男人一低頭一邁腿,不由分說地走進了鋪子裏。

“我說了我們已經打烊了!”楚翹知道來者不善,迅速地退到墻角從背後摸出一根鋼管,悄悄握在手裏,鋪子裏光線昏暗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依稀分辨出五官的輪廓,莫名地讓她覺得眼熟。

那人抱著手臂饒有興味地看了她片刻,然後走到墻邊打開了燈。

“白薪?!”楚翹驚得差點把手裏的鋼管掉落在地上,燈光亮起的一剎那她真以為是白薪回來了,不過那對肖似白薪的鳳目裏沒了溫柔促狹,多了咄咄逼人的淩厲。

除了缺了眉間那點朱砂,那張臉幾乎和白薪一模一樣,不過他是一頭黑色短發,穿著打扮也是標準的都會型男模樣。

楚翹從來沒見過白薪穿這樣的衣服,有那麽一瞬間的晃神,心想等他回來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他打扮得人模狗樣讓自己過過眼癮。

“楚小姐,”來人富有磁性的聲音把她從片刻的想入非非中拉回了現實,“你還是把手裏的廢銅爛鐵放下吧,對我不起作用的。”

楚翹握了握手裏的鋼管:“你是哪裏來的神經病?為什麽突然闖進別人家裏?再不出去我報警了!”

那人擡起手在半空中握了握,楚翹握著鋼管的手一松,竟然空空如也,低頭一看,她的防身武器已經化作了腳邊一堆齏粉。

“楚小姐不請我坐下來喝杯茶麽?”來人邪邪地勾勾嘴角,“連來意都不問就趕客,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楚翹不得不承認那張像極了白薪的臉蛋做起邪魅表情很要命,不過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她咬了咬嘴唇把不合時宜的念頭從腦袋裏轟走:“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了趕緊滾!”

“你難道就不好奇我是誰嗎?”一晃眼的功夫男人已經移動到了她跟前,之所以說移動是因為他的動作快得像鬼魅一樣,楚翹連他什麽時候邁的腿都沒察覺。

雖然從那根悲催的鋼管變成齏粉的時候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人,但還是被嚇了一跳,沒出息地撫著胸口:“不好奇!”

說不好奇是假的,只是楚翹曾兩度吃過假白薪的虧,再不學乖點連她自己都要唾棄自己了,既然對方是鬼神,那麽變成白薪的模樣也不是什麽難事。

“楚小姐,時間不多,我也不和你繞彎了,”男人擡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家母想和你聊聊,麻煩跟我走一趟。”說著竟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去你媽的!”楚翹甩了甩胳膊,卻發現他的手像鐵鉗似的越箍越緊,柔弱無骨的手指像要嵌進她的肉裏,她的皮膚上立即起了灼傷一般的紅痕。

“嘶……”卻見那男人火燒火燎一般松開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嘴邊浮起陰鷙的笑,“果然下了結界。”

結界你妹!楚翹搓了搓胳膊上的手指印,這結界的質量也太不靠譜了,照理來說不是應該像個玻璃罩子一樣一碰就把人彈出十丈遠嗎?!等白薪回來要好好和他算賬。

“你知道就快滾吧,”楚翹見他不敢再近自己身,對師父的信心恢覆了一點,“我師父,不,我老公可厲害了,一會兒他回來你準備好橫著出去吧。”

“多虧留了後手。”他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響指,門外走進兩個穿黑衣戴墨鏡的高壯男人,中間架著個身著亞麻中裝的中年男人,那人形銷骨立,雙目緊閉,頭歪在一旁像個沒有生氣的布袋子。

“四叔!”楚翹失聲叫出來,雙手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這是個山一樣的男人,哪怕是受盡病痛折磨她也從沒見過他如此頹然無助的樣子。

“你放了我四叔!”楚翹兩眼冒火,不管不顧地擡腿朝那形似白薪的人掃去。

男人沒有躲閃,擡手握住她的腳踝,輕輕一掀,楚翹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沒用的,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凡人,你覺得憑你這具脆弱的軀殼是我的對手嗎?”

楚翹擡起手背擦擦嘴角滲出的血,從地上爬起來,慢慢平靜下來:“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本無意傷害你的家人,”男人眼裏流出股隱忍的恨意,朝黑衣壯漢揮揮手,“只要你跟我走一趟,他自會安然無恙,否則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

那兩人會意地把喬生拖到一張椅子前放下。

“好,我答應你。”楚翹看著四叔憔悴的病容,沒有猶豫,“如果我四叔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男人眼神輕蔑,不過沒有多說什麽:“那就請吧。”

“慢著,你要我跟你走總得告訴我姓甚名誰吧?”楚翹看了看門外,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麽渴望看到秦明,可惜除了越來越濃重的夜色和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什麽都沒有。

“我的名字叫容闋,你可能不知道我,”容闋明知她在拖延時間,卻一笑置之,“不過你可能聽過家母的名字,家父更是與你相識多年。”

“哦?不妨說來聽聽?”容闋嘴角戲謔的笑讓她心裏有種不詳的感覺。

“家母名叫芙芊,”容闋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跳,“我是白薪和芙芊的兒子。”

她是被小三了?還是被小三了?還是被小三了?外面雖是酷暑天,卻有一絲涼意從她腳底升起,慢慢向全身蔓延,眼看著就要侵入五臟六腑。

楚翹恍惚了片刻,下意識地摸了摸腦後的簪子,眼裏的陰雲卻突然一掃而空,眉眼突然彎起來,笑容明亮得耀眼:“假的。你不是他的兒子。”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確定,也許只是因為無法接受相反的答案。

容闋被這自信的笑灼痛了眼睛,這個女人話裏斬釘截鐵的否定讓他失去了理智,還未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他已經出手重重甩了她一個巴掌。

楚翹被一掌扇到了半空中,耳邊嗡嗡作響,心疼自己的臉八成要腫成豬頭,不知道會不會留傷口,此時後悔自己嘴太快已經晚了,也來不及調整落地的姿勢,重重砸到地上的時候她好像聽到了骨頭碎裂的“喀嚓”,接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反派粗線鳥~~~好容易寫個反派,求花花最近感覺有點孤單。。是不是師父的床單滾得不夠勁呢。。。師父你不爭氣啊!!!ヽ(≧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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