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人的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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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第二天天一亮就帶著三花離開了,楚翹在睡夢中依稀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努力了一把沒能睜開眼睛,便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起來洗漱完畢,吃午飯的時候猛然發現屋子裏比平常安靜了許多,這才想起來少了兩只。

白薪告訴她他們去了魔域,事情進展順利的話十天半個月後回來,如果出點意外回不來也有可能,楚翹聽完心裏悶悶的,九尾靈狐也就罷了,和秦明朝夕相處了那麽久,他走的時候卻連個招呼都沒打,總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接下去的幾天她的情緒都不怎麽高,元神倒是恢覆得很快,不出一個星期就行動如常了,只是幾個月沒怎麽見陽光,比受傷前蒼白消瘦了一些。沒了秦明看店,白薪出門進貨或者買菜的時候楚翹便在外間看會兒鋪子。

幾個月來有白薪和秦明兩張臉當招牌,鋪子已經有了固定的客戶群,不但在附近幾所中學的女生中聲名大噪,還時常有慕名而來的女生坐十幾站地鐵就為了求個保佑愛情順利的護身符。

周末貨走得特別快,不過三天白薪又得去批發市場補貨。批發市場距離他們住的地方隔了大半個城市,要轉好幾輛車,一來一回至少三四個小時。

吃過午飯白薪便出發了,楚翹懶洋洋地支著下巴趴在櫃臺上看店。剛坐下不久就進來一高一矮兩個穿中學校服的少女。

矮個女生長得嬌小可人,手裏提著個粉色的紙盒,一進屋就四下張望,嬌滴滴問道:“咦?小白哥哥呢?”

楚翹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白薪,不由被那肉麻的稱呼膈應了一把,撇撇嘴道:“哦,他呀,他不在。你們想買什麽?隨便看看好了。”

矮個女生尷尬地杵在店堂中間手足無措欲言又止。

高個女生搶上前一步道:“阿姨,小白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那聲“阿姨”把楚翹噎得不清,她下意識地去摸臉,白薪那老不死的駐顏有術,看上去的確只有二十多,但她明明也才二十七啊,這還是把陰間那三年都算上了呢,憑什麽就差了整整一個輩份啊。

那兩個女生完全不理會她百轉千回的心理活動,一心只想著他們的小白哥哥。見她楞楞的不發話,高個女生不耐煩起來,用手指敲敲玻璃櫃臺道:“阿姨,請問小白哥哥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楚翹回過神來,用國營老字號營業員阿姨特有的硬邦邦的語氣回答道。

“今天七夕......”矮個子女生羞答答地低下頭,捏了捏手上的粉色紙盒的把手,鼓起勇氣道,“這是我親手做的餅幹,想親手送給小白哥哥。”

“喲,真不好意思,”楚阿姨酸溜溜道,“他回老家討老婆去了,要不這樣,你們把東西留下,等他回來我交給他。”

矮個女生一聽頓時懵了,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把西點盒往櫃臺上一放,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高個女孩忿忿地看了眼楚翹急急忙忙追了過去。

楚翹不厚道地彎彎嘴角,掠了掠頭發。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胡謅八扯不久之後會一語成讖,她一定看好自己的嘴巴。

她等那兩個女生走遠,好奇地解開盒子上水粉色的絲帶,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塊心形的餅幹,每塊都有獨立的玻璃紙包裝,餅幹上還用糖霜寫著愛情格言,每塊都不帶重樣的,可見花了不少心思。

楚翹把餅幹倒在櫃臺上,挖出埋在底下的粉色信封,順手拿了塊餅幹塞進嘴裏,在衣擺上蹭了蹭手上的油膩,然後從信封裏抽出厚厚一疊信紙展開,就著餅幹讀信解悶。

到黃昏的時候櫃臺上已經堆滿了形形□的禮物盒和點心盒,大多是吃的,也有皮手鏈銀掛件之類的飾品。一大半是送給白薪的,也有幾個送給秦明的,楚翹拆了幾個盒子,發現喜歡秦明的妹子送的東西都不怎麽正常,一個盒子裏是塔羅牌,另一個裏面裝著根不知什麽動物的骨頭,最誇張的是有個盒子裏竟然裝了只活的黑蜘蛛。

楚翹把送給秦明的禮物都扔到櫥頂上,吃的都進了她肚子裏。白薪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撐得直挺挺地躺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了。

“小楚你哪裏不舒服嗎?”白薪把手裏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拉上卷簾門鎖住,然後解了施在自己身上的障眼法,恢覆了寬袍廣袖的裝束和銀白的發色。

楚翹捧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沒事,就是吃撐了。”

“啊啊啊!小楚你怎麽可以背著為師吃好吃的!”白薪氣憤地叫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櫃臺上,一個個盒子翻過去,卻只發現一些點心渣,失望得嗷嗷直叫。

“別叫了,那些都是我的好侄女們孝敬他們阿姨的,沒你的份。”楚翹得意地拍拍肚皮。

白薪卻不惱,繞到櫃臺後面挨著她坐下來,從懷裏掏出個深色的木頭匣子:“吶,這是給你的七夕禮物。”

楚翹駭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顫抖著手將信將疑接過來,把抽蓋打開一看,墨綠的錦緞裏臥著支白玉簪子。

“好看吧?”白薪狹長到鳳眼彎成了月牙,“我會告訴你這是批發店老板搭送的嗎?”

“我就知道......”楚翹嘟噥了聲,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從木匣裏取出來,拿在手裏反覆看。這是根造型簡單得像根筷子,做工不甚精良的簪子,玉質也很一般,不過楚翹不相信那個批發店老板有那麽大方。

“你又亂花錢......”她摸索著圓圓的簪尾,越看越喜歡,連白薪什麽時候貪汙的公款都不去計較了。

“我替你把頭發盤起來吧。”白薪說著想去抽她手裏簪子。

“別!”楚翹伸手攔住他,“我頭發還沒洗幹凈呢。” 說完撩起衣角把簪子來回擦拭了幾遍,小心地放回木匣裏。

“又不是沒見過好東西,一根搭送的簪子稀罕成這樣。”白薪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眼睛溫柔得像要化在暮色中。

“白薪,我沒準備什麽東西送你......”她根本沒想到一毛不拔的師父會慷慨解囊送她七夕禮物,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解的還是她的囊。

白薪大方地揮揮扇子道:“為師什麽時候指望過你。”

“你想不想吃糖醋小排?今天我去買菜,給你做頓好吃的,就當送你的禮物好吧?”楚翹冥思苦想半天才想到個差強人意的回禮,但終究是不夠特別和用心,比起她肚子裏的心形餅幹差遠了。

“嗯,好啊。”白薪連假意的客套都沒有,瞇著眼睛點點頭,用扇子掩著嘴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慢悠悠朝裏屋晃去,“為師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也累了,先去閉會兒眼,開飯的時候記得叫我哦~”

好幾個月沒做飯,楚翹的手藝有些生疏,足足忙活了兩三個小時才鼓搗出三個冷盤四個熱菜加一個湯的豪華料理。

她先端了冷菜上桌,把買菜時順便從五元店買的一對酒杯用熱水燙了燙,和超市買的桂花酒一起擺在桌上。

準備好這些之後楚翹迅速沖了個澡,換上她唯一的一條連衣裙,仔細把頭發吹幹,然後拿著梳子慢慢地梳通。

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照過鏡子,乍地看到那張與記憶有偏差的臉還是嚇了一跳。她摸了摸眼下的淚痣,突然想起幻境中那個面人變成的師父,她記得他請她把什麽東西還給她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這顆淚痣上。

“可以開飯了嗎?”

楚翹想得入神,竟然連白薪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都沒發覺。

“嗯,菜已經好了,我們去吃吧。”楚翹放下梳子轉過身,和白薪一起走到桌邊。

楚翹起開酒瓶,給他們倆各倒了一杯,然後坐在白薪對面。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前幾天也是兩個人一起吃飯,氣氛就沒那麽古怪。

“嘗嘗看糖醋小排酸不酸。”楚翹幹咳了兩聲,打破了沈默。

白薪卻沒有立即動筷,而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她認真道:“好久沒看見你穿裙子了,很好看。”

這還是他第一次誇自己好看,雖然是沾了裙子的光,卻也讓楚翹滿心雀躍和甜蜜,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本想學電視裏的女主角嬌嗔一句“你又取笑人家”,出口卻變成了“你才好看,你們全家都好看。”

白薪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楚翹看在眼裏,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發現這桂花酒酸得不像樣。

“都怪我為了省錢買了便宜酒,要不我出去再買一瓶吧?”說著她就要站起來。

白薪伸手按住她:“這個就挺好的,一去一回菜都涼了。”說著接連夾了幾塊肉放到她碗裏。

“你自己吃吧,不用給我夾菜,魔頭不在,又沒人跟我們搶吃的。”楚翹看著碗裏堆成山的肉哭笑不得。

“說的是,為師習慣了。”白薪自嘲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們在魔域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已經第八天了,”楚翹用筷頭點著嘴唇,滿臉憂色,“在地府的時候七夕都是我們三個一起過,無常不在真有點不習慣。”

楚翹偶爾會叫錯秦明的名字,白薪意識到也不去糾正她,只是看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在地府的時候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酒,只能花二十兩銀子吸工業酒精,”楚翹喝了一大口酒,牙根都快被酸掉了,“和那個比起來這都能算瓊漿玉液了,不過現在想想那三年過得倒是無憂無慮。”

“想不想喝真正的瓊漿玉液?”白薪突然從她手裏奪過酒杯放在桌上,“為師答應過帶你上天入海,還沒做到,不如就今天兌現吧。”

作者有話要說:甜死了甜死了甜死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淩晨還有一更~又到了一周一度的榜單日,腫婦女對榜單日的感情真覆雜,一方面在追的文都會大更特更,另一方面自己也要大更特更TAT最近更新得不勤快,歡迎抽打,但是請不要拋棄我(*^3^*)/(老年人缺乏賣萌的經驗,比較僵硬,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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