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你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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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楚姑娘和常公子的事情算是大體交代了,還有些細節問題第二卷會慢慢展開~師父的命運和常家大公子的事情下章會說,然後第一卷就結束了~第二卷爭取把節奏控制得好一些,預計大概有三卷,後兩卷的字數可能稍微少一些~然後因為本文雖然是幻想現言分類,但不屬於重生或者空間題材,處境比較尷尬,申榜的重任就交給新坑了,如果新文滿字數申到榜單的話本文更新速度可能會稍稍放慢,先和大家說聲抱歉。同時填兩個坑對體力實在是個很大的挑戰。我個人很喜歡這個故事,不想因為數據不好就草草結尾,還是想按照原先的設想把它寫完,希望大家諒解~~

這天深夜S市氣溫驟降,初秋的時節已經隱隱透了寒冬的肅殺。

街道兩旁的梧桐落葉被朔風卷到半空中,路旁的水果攤和賣香煙雜貨的小鋪子都早早收了。狂風打得晚歸的行人左搖右晃,幾乎站不穩腳跟,咒罵和抱怨聲甫一出口便散在寒潮裏不知去向。

沒人看得見,風眼裏站著個白衣銀發的男人,似乎全然不受這凜冽寒風的影響,衣袂和長發只是輕輕飄搖,宛若月光搖落在微風吹皺的池水中。

他把懷中不省人事的紅衣女人輕輕放開,她便睡熟了一般仰躺著漂浮在半空中,雙手交疊在胸前,雙腳微微往下垂。

“出來吧,羅公子,”白薪從懷裏掏出折扇向著附近一棟辦公樓的陰影處一指,“還是應該叫你李仙芝呢?”

“呵呵...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這聲音讓人感到黏膩陰冷,就像它的主人一樣。眨眼間身穿青布直身長衣,頭戴四方平定巾的明朝秀才李仙芝出現在了白薪面前,一改以往迂腐古板的情態,臉色白中帶青,眼神陰狠。

“嘖嘖,你裝呆賣傻還真是一把好手,到底是先天條件優越,我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多虧那天打麻將你自作聰明引主任套我的話,”白薪親切地說道,好像只是在和同僚寒暄,“主任說小楚的事情是無常告訴他的,無常豈是那麽多嘴的人。主任那口大喇叭,二兩黃湯灌下去,什麽都說了。”

“哼,看來是我小瞧了你,”李仙芝擰起眉毛,神色變得更加狠厲,“不過就算你撿了她的魂魄回來也沒什麽用。”

“我們師徒的事,不勞你操這個閑心,”白薪還是悠閑自如得好像逛菜市場一樣,“你怎麽不關心一下你的雇主?”

“哦?你把他怎麽了?”李仙芝雖這麽問,但態度很敷衍,完全聽不出半點憂慮。

“我倒是沒想動他的元神,沒想到他那麽想不開...哎...”聽起來倒真像是痛心疾首。

“你到底是誰?”李仙芝聲色俱厲,但掩飾不住慌張。

“喲,你能變成我的樣子騙我徒弟喝下靈蛟血,卻不認得我是誰嗎?你替小明賣命他怎麽連這點好處都不給你。”白薪嘴角得意地一揚,“那就發發慈悲讓你死得明明白白好了。”

話音剛落他手腕忽地一轉,素扇一開,一時白光大盛將天空映照得宛如白晝,李仙芝回過神來想要抵擋,還未來得及伸出手便像攔腰斬斷的麥稈一樣仆倒在地上。

“哎喲,手不小心滑了下。”白薪抱歉地朝地上的李仙芝笑笑,摸摸盤踞在他身旁那條通體雪白的蛟龍。

“你...好奸詐......你...到底是......”不待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白薪一拍那靈蛟的脖頸,那神獸便一躍而起張開大口將李仙芝吞進了肚裏。

蛟龍餓了一千多年,李仙芝的魂魄給他塞牙縫都不夠,他回到白薪跟前拍著尾巴晃著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大白乖,”白薪安撫地摸摸它的腦袋,又捋了捋它的白須,“吃完了就回黃泉底下去吧。”

蛟龍在他手上蹭了又蹭,磨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老大不情願地往白薪的扇面上撞去,四周一下子暗下來。

楚翹睜開眼睛,模糊的視野裏慢慢浮現出兩個熟悉的黑眼圈,搭配著桀驁不馴的眼神。

“無常?”女鬼揉揉太陽穴,“白薪呢?這是哪裏?”

“他不在。”無常雙臂交叉在胸前,擰巴地扭過臉去,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是我家。”

楚翹一轉頭,果然看見旁邊的小碎花枕頭,“我睡了多久了?”

“七天。”

“我做了好多奇怪的夢,夢到許許多多常樂......長得都不一樣,但我知道都是他......”她不顧無常的反應囈語般說下去,試圖理順自己的思路,“有的穿著中山裝,有的穿著清朝的衣服,有的穿著盔甲,他們一起沖過來殺我,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子,還有的拿槍......”

“怎麽這次沒忘?”無常還是沒好氣。

“你都知道?!這些都是真的嗎?”楚翹騰地一下坐起身,因為動作過猛腦袋好一陣暈眩,身子一歪又倒回了枕頭上。

無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站起身從旁邊的梳妝臺上拿起一個檔案袋扔到她面前:“這是你前幾世的檔案,想知道就自己看吧。”

楚翹顫抖著手把檔案袋打開,從裏面抽出厚厚一疊A4紙,每張上都寫著她的姓名、籍貫、生辰八字和命格,只有寥寥數語,有的甚至只有一句話,可見她的命有多短。

她的上上世叫做毛招娣,是個清潔工,24歲時被人開車撞死,肇事者事後逃逸。

再上一世是個叫孟杜鵑的村姑,20歲時剛巧遇上三|年|自然災害,為了爭奪家裏最後一顆紅薯被丈夫用菜刀砍死。

再上一世叫做陳雨霏,是個苦命的歌廳舞女,27歲時被個小白臉騙光了家當,最後還把她推進了黃浦江。

......

楚翹一頁頁翻過去,心一點點往下沈。除了短命以外,她的每一世還有兩個共同點,一是死於非命,二是殺害她的總是一個男人,往往不是夫君就是情人。

只是上一世不知為什麽除了差錯,她的命格上明明是被常樂開槍射殺,但她想起最後是自己翻下欄桿跳樓死的。想到這裏她的心又悶悶地一痛,像是被鈍器擊中。

“看完了嗎?”無常不耐煩道。

“嗯...”楚翹把紙頁塞回檔案袋裏,擱在床頭櫃上,“殺我的都是同一個人對嗎?”

常樂到底有多恨她,才會一世又一世地把她殺死?她想起他眼裏的恨意還有迷茫,心頭堵得慌。

“沒錯,你還是沒想起來?”無常難以置信又鄙夷地看著她,“算了,我來告訴你吧。”

無常揀著要緊的說,竹筒倒豆子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樁桃色公案講了一遍,十分沒有敘事技巧和文學性,難怪總是被退稿。楚翹努力把她得到的信息在腦子裏消化了一下,還是不能將故事中的主人公與自己聯系在一起。

事情是這樣的。

兩千五百年前,天庭出了樁不大不小的事情——有個神仙又動了凡心。這本不是什麽小概率事件,那些神仙拿著俸祿吃飽了撐沒事幹,成天優哉游哉拈花惹草,被撞破了無非罰入輪回歷幾世劫解了情緣繼續回天上做神仙。

而那次事件之所以廣受關註,主要是因為主角是司命神君,腦子被門夾看上了一個不入流的榆樹精。

這個神君一向以正直端方六根清凈為賣點。另外天上神仙位多是虛職,大家打打坐煉煉丹搞搞小暧昧幾千年就過去了,而司命主管眾生命運,事務非常繁忙,工作強度僅次於卯日星君。

最重要的是,這位神君人緣非常之差,才剛動了念頭,連對方的小手都沒摸到就被看他不順眼的同僚聯名告到了天帝那兒,司命和那榆樹精就被押到了禦前。

天帝本來有心袒護,打算罰下凡間錦衣玉食地歷個情劫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但是這次下面的官員口徑出奇一致地要求嚴懲,什麽“玩忽職守”、“恣行無忌 ”、“有損天顏”......一頂頂大帽子往他頭上扣。

這件事眼看著不能善了,天帝被頂到杠頭上只能厲懲不能懷柔,那就只好棒打鴛鴦了,兩者之間毀棄一方情結自然就解了,以往結打得特別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丟卒保車的先例,更何況那個榆樹精呆傻粗笨,只有千年修為不說,修了千年也只勉強修出個人形,嘛本事都沒有,也不知道五百年前的天劫是怎麽過的。

在眾神仙眼裏她簡直連卒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司命神君那顆白玉棋子沾染上的一粒微塵,一塊黴斑,隨手擦去都不會有人道聲可惜。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司命神君卻像吞了稱砣一樣鐵了心,甚至不惜用自毀元神相威脅,搞得圍觀的神仙們面面相覷,以為那榆樹精有什麽了不得的媚術,可是左看看右看看,瞧不出半點意思,大約是司命的腦殼真的夾壞了。

天帝左右為難,最後采取了個折中的辦法,讓他們一起入輪回歷九九八十一個大劫,由素來與司命神君最不對盤的陵光神君暫代司命一職,順便為他倆撰寫劇本,總之是怎麽坑爹怎麽來。

可惜誰也不知道他們下凡間第一世就出了岔子。這一世他們的角色本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姐弟,將要萌生發展出一段讓風雲為之變色讓天地為之震顫的不倫之戀,卻不知那榆木精好本事,竟然把她弟弟的一半元神弄丟了,而且丟得無影無蹤,神仙們把三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回來。

那剩下的一半元神帶著怨念繼續和榆樹精輪回,陵光神君絞盡腦汁寫出的劇本早被丟翻了,怨念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積越深,輪回了七八次之後司命便對榆樹精開始痛下殺手。

從次以後每次只要榆樹精一對他動情便開殺戒,讓她生生世世受死於摯愛之手的痛苦,一次又一次,永無止境。

“不過沒想到你都已經成了鬼他還要再殺你一次,”無常聲音平板波瀾不驚,“大概是因為上輩子你自己跳樓沒讓他殺成。”

“說不定我魂飛魄散了他的怨氣就能平息了。”楚翹垂下頭道,“那接下去呢?再投胎繼續被他一次一次殺?”

無常嘴唇翕翕合合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才道:“放心吧,他已經不能...不會再殺你了。結已經解開了,你也不必再掛記,從此只當他陌路即可。”

楚翹呆呆地哦了一聲,出了一會兒神,又想起什麽:“對了,白薪呢?怎麽沒見他?”

“他被閻君鎖在極刑司,”無常還是面無表情,“這幾日就要行刑,正好你也醒了,我也該去局裏了。”

“什麽?!”楚翹猛地掀開被子飄到空中,“他到底犯了什麽事?”

“還不是因為你。”無常皺皺眉頭道,“不和你多說了,我去見了閻君再說。”話畢他站起身擡腿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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