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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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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誰了,除了馬崗寨的那兩位,旁人還真是沒法知曉兩人路徑並能那般恰巧地在途中設伏。她略一沈吟,問道:“既如此,那便是說與山水無甚幹系?”

“你莫總提山水,即便與他無甚幹系,也不許你聯絡他。”

“那是為什麽?”姚遙訝道:“多一人,多一份助力,你不至於因為你那莫名的念頭摒棄可用的力量吧?何況,人命關天的。”姚遙很擔心秋意她們,在陌生的敵人手裏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險,況且,這都多少日子了,沒半個月也得有小十天了。

“這件事我能處理,你莫讓山水再摻和進來。”程承池頭也不擡地否了姚遙的話。

“你處理?你保證秋意她們是安全的?你調查過了?驗證過了?聯系上那夥人了?尋著他們的住處了?”這人太過自大了吧?也或許,他了解他那幾個朋友,知曉不會為難秋意她們,可秋意她們如何會知曉這其中貓膩,萬一有個犯傻充二的,受了苦也討不著公道,何況當日,姚遙可不覺得那夥人手下留了情吶?

“你安心在這府裏呆著,待我回來便好,其他的事,莫要操心太多。”程承池這是又有些不耐煩了,如此決斷道。

這男人,姚遙真心有些失望,怎麽剛愎自用到了這個程度?

她靜默片刻兒,平靜地開口道:“好。”

這下換程承池不甚適應,他瞇眼端詳姚遙良久,才突兀地接了一句:“你要陽奉陰違?”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姚遙洩了氣地頹廢了,此刻,真有一種,什麽形象也不顧地大拍桌子的沖動,好在,她真心忍住了,就是忍得有些艱難。

又是過了半晌兒,姚遙才平了心氣,安靜地道:“我不會。”

“你會。”程承池化身碎嘴婆子了,如此執拗地加了一句,他倒是了解姚遙。

“我會又怎樣?你有這時間與我磨嘰這點子事,不若早早起程去辦你的事,盡快了斷了,秋意她們也能盡早回來。”姚遙早失了耐心,也顧不得其他,提聲喊了出來。

程承池眉頭緊皺,身上瞬時暴出冷洌氣勢,他冷哼道:“那個山水倒得了你的心?處處想著他,哈?”

“P話。”姚遙立時一句臟話堵了回去。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程承池陰著聲音如此說道。

“P話,P話,P話……”姚遙早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邊壓著聲音重覆著,邊動作敏捷地向屋外跑去。

可惜,程承池早有提防,姚遙躥出去的那一瞬,他已長臂探伸,攔住姚遙的去路,直接將她擄到懷裏,姚遙拼了命地掙紮廝打,嘴裏罵道:“混蛋,王八蛋,都屬沙豬的蠢蛋……”姚遙如何掙動也掙不開程承池的鉗制,一時心內氣苦的緊,話也不罵了,下嘴咬上了。

程承池肉皮子緊的可以譬比鋼板,咯得姚遙牙齒生疼,卻連半絲血腥味都未聞到,而程承池卻早抱了她奔內屋去了。姚遙死不松口,程承池也不甚在意,只由著她咬去,待至了床邊,程承池便就著抱她的姿勢整個人壓進了床裏。

姚遙後腦倒在被褥上,一陣暈眩,不由地低叫了一聲,張了口,程承池手臂伺機得了自由,單手攥了姚遙兩腕擘至頭頂,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至上而下罩住了她,塊頭太大,壓得姚遙有些透不氣來,她咳了一聲,拿腦門去磕他,罵道:“又行那牲畜之事。”

姚遙一氣暈了頭,就隨性亂說話,為此吃了多少虧?可臨到關鍵,卻總是板不住,仍要逞那口舌之快。

程承池制了她,本無甚動作,此時聽了姚遙的話,那眸色愈發轉深,他微瞇了下眼,單手掐了她的下巴,哼笑出聲道:“你這女人,牙尖嘴利,骨子裏的反逆且還這般驚世駭俗,只是一貫隱藏得倒好,怎麽?你這是不想在我跟前再裝了?”

“滾蛋……”姚遙瞪目含混回了過去。

66、V章

程承池將眼瞇得更狠,他凝目盯了姚遙半晌兒,而此刻的姚遙也不知動了哪根拗筋,毫不視弱地瞠目瞪了回去,兩人如此僵持片刻兒,那程承池突地邪魅一笑,姚遙頓時心內警鈴大作,卻也晚了,待宰的牛羊如何還能逃脫那個牢籠?姚遙瞧著直向她逼近的臉,脫口大叫道:“來……唔……”

程承池這吻著實狠了點,直不能將姚遙整根舌頭吞至其口中,姚遙唔唔作晌兒,最後也沒了聲息,待程承池松了嘴,下頭頂著姚遙的私/處竟已是蓄勢待發,姚遙雙頰緋紅,怒目瞪向他,喝罵道:“你真是太不要臉了,旁人府裏,竟也能生出這等齷齪之想來。”

程承池挑了眉梢,牽了下嘴角,也不知是解了兩人誰的腰帶,拿過毫不客氣地將姚遙兩腕縛住,淡笑應道:“起個念頭算甚,做才是真的。”言罷,他面上現出狠意,兩下便將姚遙裙子扯了下來,整個身子也插進姚遙的腿間,姚遙頓悟這東西是要跟自己玩真的了,她皺眉低吼:“你畜/牲也要有個限度,這是旁人府裏,你還要不要臉面?”

“哼。”程承池冷哼一聲,自己的動作卻未停,只撩開衣襟,半褪下褻/褲,死壓住姚遙,沈聲道:“這賈府,我也是個主子,沒有哪個仆從敢質疑主子的行為。”話了,一個挺身便鉆了進去。

姚遙悶哼,額上瞬時迸出絲冷汗來,這東西個,著實是動了狠勁,半分溫柔都未摻雜,搗得姚遙直抽冷氣,卻絲毫不敢言聲。費話,他是個沒臉沒皮的,可姚遙還要著臉呢。

“有……勁,沒……勁?”姚遙臉上的紅暈疼得褪了幹凈,漸漸泛了蒼白,她斷斷續續說道:“不過……一個寡婦,還值得你用這種手段?還是……,你TMD就好這口?”姚遙紅了眼,一口唾味啐到程承池臉上,卻換來程承池更兇/猛地沖/撞。

“你得清楚了,我程承池真正要的,還未曾擡手放過,你該榮幸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一向少得很,明白?”程承池發著狠地說了此番話,身下動作大開大合,兇/猛異常。頂得姚遙一時只餘掙命喘息,卻是半句話也接不上話來了。

好半晌兒,待程承池動作緩下來,姚遙才哽咽道:“你們……老程家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兩個都是這般,你這……跟JIAN屍有何……不同?”姚遙早便停了掙動,由著他隨性折騰,如此,還真如姚遙所述那般,似在擺弄個無甚反應的充/氣/娃娃,唯一的區別之處就是,這個娃娃有配音,是吧?是這個意思吧?

這般控訴換來的只是程承池更野蠻地對待,也不知他今兒是哪來的邪火,倒是通通洩到了姚遙身上,只是姚遙哪裏承受得住?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她便忍不住落下兩行淚來,之後,便順理成章地成了綴泣,再然後,便是“嗚嗚”痛哭,姚遙邊哭邊嘀咕,可見這賈府與這程承池還真是一丘之貉,屋裏動靜這般大,這外頭倒真是安靜的緊,“嗚嗚”都是些冷心冷腸的人,若是幾個秋若在,就好了。如此一想,心內更委屈,哭聲更是大了,哪裏還記得有所顧慮?什麽臉面這之類的也一並丟到了那爪哇國,號啕大哭起來。

其實,那程承池一見著姚遙的眼淚,動作便緩了下來,只是姚遙哭得來勁,根本未曾註意到,這頭程承池動作都止了,姚遙那頭卻正哭至佳境,抽噎帶嗝,好不難過。

過了好半晌兒,程承池也未等到姚遙有停止的趨,反倒是那眼睛被哭得通紅,腫脹難堪,眼周都被手肘蹭得褪了層皮,他喟嘆一聲,輕聲哄道:“好了,不哭了。”

“嗚嗚……,你們都會欺負人……,嗚嗚……,以後再也不跟你們在一塊堆兒了。”

“你們?哪個你們吶?”程承池語氣中雖有疑惑與不滿,但語調輕柔,倒有誘哄之意。

“嗚嗚……,你們老程家,沒一個……好東西,都該躲遠遠的,嗚嗚……”這可能是姚遙想起程承宇初次強迫她的那事了,兩廂一重疊,倒真是血淚史。

“縱兒也姓程啊?你連他也不要了?”程承池倒不甚在意姚遙與程承宇那一段,對此,一向頗為坦然。他一頭這般說著,一頭不知自哪裏抽出個帕子,止了姚遙蹭臉的動作,給其輕按了眼角吸淚,手上極盡溫柔,唉,也不知早幹嘛去了?

“縱兒是我的寶貝,我要打小教好了他,遠離你們這類狼心狗肺,渾身畜性的人。”姚遙腫著紅桃般的眼,一邊狠狠地瞪著程承池,一邊咬了牙說了這句話。

那程承池似是洩過了火,倒也不易怒,聞聽姚遙這般講話,也不跟她對著來了,只是一笑,嘴上應道:“好,好,我們程家是沒一個好東西。”瞅著姚遙又在瞪眼,忙又接一句:“除了縱兒。”

姚遙點點頭,扯過程承池手上的帕子狠狠地胡擼一把臉,卻聽程承池又道:“可你既是進了程家門,遇到我們這幫子,拿你的話來說,不是東西的東西,似是也只能忍著了,噢?”程承池突地冒出這麽一句話後,便起了身,替有些傻楞的姚遙整理衣裳,卻被姚遙一巴掌打開了,他不以為意,只微翹了一下唇角,直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裳。

姚遙先是被程承池的動作打斷了思路,忙不疊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弄了一忽兒,突地悟明白程承池的後半句話來,立時豎毛炸起,回斥道:“憑什麽?迫了人一回,還想迫第二回?我只賣你們家一次吧?你們家現今沒我賣身契吧?我如今算得上是自由人吧?憑什麽我得,忍著?”姚遙這最後“忍著”兩字聲調提得極高,充分表達了自己的忍無可忍。

程承池挑眉掃了她一眼,施施然立於一側,半晌兒,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誰叫你招惹了我們這幫‘畜’牲?”

姚遙聞聽此話,霍然起身,駁然大怒,她也顧不得什麽體面,臉面,規矩此之類的,人都被欺負到這份上了,再有所顧忌就真要被人騎脖梗子上拉SHI了,她食指一舉,呵罵道:“你也忒不要臉了,我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麽不要臉的?你還有臉沒臉吶?招惹你?你撒了尿,照鏡子沒?你兩鼻孔裏的那是蔥,還真當是象牙吶?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真把自個當皇上了?天下女人都成你家後院的了?你消受的起嘛,你……”姚遙胡亂罵著,想到哪扯到哪,早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麽了,只可著勁地貶低著。

“皇帝,皇帝算什麽?我們程家只是不屑,卻不是不可?”姚遙不過喘氣歇口的功夫,那程承池施施然冒了這麽一句出來。立時噎得姚遙直了眼,她圓目瞪了程承池半晌兒,突地洩了氣,也沒力氣跟他嚷了,只擺了手,低聲道:“你就吹吧,地球還是你家的促鞠呢?”

“地球?”

“連地球都不知道,還有臉說那般大的話,那滿天飄的牛都是你吹死的吧?”姚遙毫不客氣地諷道。

程承池此時倒也不強辯,他只是盯著姚遙,似在思量她的這番話,片刻兒,才回悶兒般“呵呵”笑了兩聲,嘟囔道:“還以為你只會直來直去的罵人,豈不料,諷人你才用拐著彎的,呵呵。”他又笑了兩聲。

他肅了容,正色對向姚遙,鄭重開口道:“聽著,我未正便要離開,你在此待我一月間,我自會將他們安全帶回,但你若是聯絡了山水,自行動作了,若是誤了事,傷到了他們,可莫再怨怪我了。”

“你什麽意思?我聯絡了山水,讓他們幫你做事,不可嗎?何以叫我們一動作,秋意她們就會危險?”姚遙心裏還有怨懟,只是正事當前,旁的倒是可以暫時拋開,這委屈日後再算也不晚,哼。

“用不著,只需你不在其間裹亂,老實地在此等我消息,便可。”程承池話裏的自負倒是十成足的,只不知,當日是誰落成喪家犬那般地步的?姚遙在心裏拼命地撇嘴,憤懣地咕噥道:“自大狂,吃了虧還不知長見識,蠢蛋,哼!”姚遙這般洩了一忽兒憤,才百般不情願地開口應道:“好,我等你一個月,只一個月,若你未回轉,我便自已動作。”

“好,我應你。”程承池爽快答道。

其實,這事多簡單,卻非扯成那般樣子,這姚遙,總說程承池吃了虧不長見識,她呢,只會更是變本加厲地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的主兒。

那日,兩人達成共識後,程承池便趕早起了程,姚遙將所有委屈暫時吞回肚裏,一待秋意他們回來,她尋著靠山,便要細算與程承池的帳,話說,從前是自己沒身份,沒地位,沒靠山,才被程承宇如此欺負,可程承池,他憑什麽?憑什麽這麽欺負人?

天氣日漸炎熱,已是進小暑了,夏蟬蟋蟀均進了吵鬧的時刻。而那日後,姚遙對著這賈府派給自己的三個丫鬟就百般不順眼,她雖知這些人是在其位謀其事,不可能違了真主子來幫她這陌生人,可人心淡漠成這個樣子,還是頗讓人心寒的。也因此,姚遙也不太搭理這三位,那三位倒也識趣,少言多做事,謹小慎微的,倒弄得姚遙渾身的不自在。且,來了這府裏怎麽也七八天了,她還未見過那個賈府裏的主子,便連什麽夫人太太的也未瞧見半個,倒弄得她頗有些狐疑,揣測思量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這文是拐到哪去了怎麽成這了這副樣子,嗚嗚,下篇我一定要碼個強迫**文,過過癮,嗚,可怕的帶入感,讓我碼得這般艱難,嗚嗚……

67、V章

這一日,風和日麗,天氣晴好,姚遙百無聊賴,命苔心尋個可游的地方走走,說白了,就是尋個自己能去的園子逛逛。這賈府裏的主人還未出現,似乎對她這人頗為放縱,可實際上,姚遙等程承池的這十日裏,卻是一直被圈在院子裏,未得出門。

這次,姚遙提了這般要求,苔心又是為難地低頭思量,往日裏,姚遙是沒心氣,不出去也便不出去了,可這回,姚遙挑了眉,直等苔心的反應,苔心瞥眼瞧著姚遙那番作派,半晌兒,方無奈地開口道:“回夫人,我們府內各有各的院子,倒是那園子小些,實在沒什麽好瞧的,還不若咱們這院子裏新奇,不若,咱們就院子裏轉轉吧?”

姚遙微扯了下唇角,慢聲應道:“我知曉你們府裏給安排的院子是最好的……”嗯,這話是苔心經常對姚遙申明的,此時,姚遙拿來也跟著重申一遍,她擡眼看了眼睛亮了一下的苔心,續道:“不過,便是那鮑魚海翅,日日吃也是會膩的,偶爾細粥小菜的反倒清新,咱這院子裏來來去去,逛了也是十來日了……”姚遙掃眼看著苔心暗了容色的臉,接道:“若是覺得我居你們府內不甚方便,那便請你們夫人出來與我會會,打過招呼,需我移出去,也是可以的。”

苔心垂頭咬唇,想了一番,才應道:“回夫人,我們府內還未曾有夫人,若夫人堅持要去園子逛逛,自是可以,只是奴婢怕夫人覺得無趣,怨怪奴婢。”苔心臉上掛出絲諂笑,如此附應道。

姚遙乜了乜眼皮,未再去瞧苔心,起身懶聲道:“既如此,那便有勞苔心姑娘了。”

“不敢,不敢。”苔心忙上前兩步扶了姚遙的胳膊,引路前去。

人都不是傻的,誰對誰好?誰對誰不待見,話不必明說,各人都清楚地緊,姚遙對這幾位頗為不順心,不用言明,那幾位也心裏明鏡似的,也因此,對著這個不是真主子的主子,能過得去便可,若說盡心侍候,反倒是過於勉強了。

終於出了院門,姚遙立於門前,放眼望去,這賈府還真稱得上是庭院深深。

此時正值酷夏,陽光曝曬,但那紅磚小路卻不覺燥熱難耐,倒是那路側兩旁聳立的高樹,給人一種極為涼爽舒適之感。姚遙呼了口氣,頓覺心裏不那麽憋悶了,她掃了一眼苔心,命道:“你前頭帶路吧。”

“是,夫人。”苔心放開姚遙的胳膊,屈膝施禮,前頭領路。姚遙挑眉跟隨,後頭那兩丫頭亦步亦趨,垂眉躬身,一派恭敬之姿,只不知那心內作何思量?

行了約百餘米,苔心拐過一個彎,稍待了一下姚遙,便引著她行至一鏤空月門,門有錦花纏繞,若隱若現中,姚遙在門楣上竟是瞧見了“沁園”兩字,姚遙牽唇一笑,這兩字倒是有些意思,霎時便讓姚遙想起那首上輩子在小學時便要背誦的《沁園春雪》,不過,姚遙自然知曉此‘沁園’非彼‘沁園’。

入了園門,是條羊腸青石小路,清爽幹凈,頗有些涼意,姚遙心裏稍有些舒展,這十來日的焦灼終於淡去了一些,直行了又十來米,苔心便引著姚遙至了一亭子,轉而歉意地對姚遙說道:“夫人,這園子不過就這般大小,您在此處歇歇腳,奴婢讓蕊心,沈心去泡茶取些點心,待用過之後,略繞上一圈也便就這樣了。”

姚遙擡了眼皮盯了一會兒苔心,直瞧得她頭垂得更低了,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苔心心下略一松,殷勤地扶著姚遙上了臺階,沈心早擦拭了桌椅,又墊了帕子,才在一旁搭手將姚遙扶穩坐好,之後屈膝告退與蕊心同去泡茶取點心,只餘苔心隨身侍候。

姚遙坐於亭間,四面皆透,有風自此經過,爽涼至極,令人舒心異常,姚遙極目眺去,只有青瓦雕檐在高樹間隱見,其他的卻是再瞧不見分毫,這賈府,真是深得可以,卻也說明這園子應是建於府內中心,而非正常的靠於一側。

姚遙收回視線,細細思量程承池與這賈府的關系,揣測起這賈府的來歷,不過,這信息量得的太少,自己瞎琢磨卻是半分依據也沒有,姚遙正自天馬行空地東一榔頭西一杠子的聯系著,卻聽得西頭傳來陣陣嚶笑聲:“姑娘快瞧煙雨那傻樣。”

“討厭,你才傻吶。”

“你傻,就你傻。”

“你才傻,你才傻……”

“好了,別鬧了。”那聲音頗為溫婉,讓人聽得挺舒服的。

“姑娘。”這是那被喚作煙雨的小丫頭聲,帶著絲憨氣。

這三人聲音漸行漸近,竟是奔著這亭子而來,姚遙擡頭去尋苔心,指著這位當和尚的盡責地給自己撞一天鐘,介紹介紹這位被稱作姑娘的身份。可誰知,卻讓姚遙瞧出苔心臉上的慌亂來,這倒奇了,難不成這苔心不想讓自己與這府內的人碰見?或是單單不想讓自己與這位姑娘遇見?如此一來,姚遙面上反倒現出絲笑意來,你越是弄得這般叵測,我還偏要弄出個究竟來。

姚遙端直了身子,靜等著那被喚姑娘的女子過來,而此時的苔心倒是動作,她尷尬地屈膝行禮,告罪道:“夫人恕奴婢罪,奴婢需去更衣。”此處更衣是文明語,說白了,就是上廁所。

姚遙微低了頭瞧她,瞧了她好一晌兒,突地展顏一笑,輕聲道:“我若不讓你去吧,倒顯得我苛待,我若讓你去吧,我又有些不甘心,怎麽辦好呢?苔心。”

苔心身上抖了一下,勉力笑道:“夫人是在笑話奴婢不懂規矩?奴婢是有些逾矩,可……”苔心面上白了白,似是忍得極為艱難。

姚遙盯看著苔心,面上帶著笑,既未說允得,也未說不許,兩人如此僵持著,而那幾個女子的說笑聲卻是更近了。終於,姚遙瞧見領頭女子那鵝黃夏裙,挑了一下眉梢,對著苔心柔聲道:“瞧你,真是的,去吧。”

苔心臉都青了,她勉力笑笑,起了身,應道:“夫人怪罪得是,奴婢待蕊心沈心回來再去吧。”

“來得及?你不是忍耐不住了嗎?”姚遙似笑非笑地調侃道。

苔心未及辯白什麽,那三個女子已然到了亭子旁,那個名喚煙雲的丫頭一瞧見苔心,便面上露了喜笑,憨笑道:“苔心,真是你呀,你啥時候回的府內?未得見你,還以為你未回來哩,你也真是的,回來也不去尋我們,霧雨,你看她,多壞心吶。”那丫頭轉而尋求旁邊那丫頭的附應。

姚遙起先打量的便是當頭那位著鵝黃夏裙的女子,面容姣好,眉清目秀,水水嫩嫩的,雖說算不上極美的,但架不住人家年紀輕,帶著逼人的青春,自然便就賞心悅目嘍,當然,前提是不做交流,做個花瓶,否則,這一張嘴,說起話來,便立時能分出高低兩字來了。

你看,那名喚霧雨的頗為識趣地斂了笑容,拉著煙雨恭敬立於那姑娘身後,而那姑娘一肅面容,向前半步,直向姚遙逼視過來,張口便極為不客氣地問道:“苔心,這女人是誰?”

姚遙面上還掛著那似是而非的笑意,也不答話,只撇眼瞧向苔心,看她如何回話。

苔心苦笑一下,上前施了一禮,應道:“回姑娘,這位是程夫人。”

“程夫人?”那姑娘皺了眉,略作思量,突地圓睜了一雙杏眼,叱道:“胡說八道,程哥哥什麽時候娶了夫人?她到底是誰?”

咦,有意思了,姚遙饒有興趣地仔細打量這位姑娘,嗯,不過十五/六的年紀,想那程承池做她爹都綽綽有餘了,居然還被稱作哥哥,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苔心心裏憋屈,越發怨念這位程夫人,也不知那蕊心與沈心怎麽做事的,這等小事都做不妥當,看來,真要好好敲打敲打了。她臉上掛出笑來,柔聲回道:“回姑娘,奴婢只知這位夫人夫家姓程,與程公子頗有些淵源,其他的,奴婢不知。”苔心是個有靈性的,一句話裏解釋出兩層意思來,一則,否了姚遙是程承池的夫人,二則,也挑明了姚遙與程承池有些關系,但什麽關系,卻是說得暖昧異常,隱隱晦晦,極為不清。

那姑娘確實年紀小些,她聽了苔心的解釋,面上一緩,似是心內放松了一些,這才打眼細看姚遙,姚遙面上的笑仍就帶著,左右這也不甚費力,她與那姑娘對視著,眼裏刻意散出些善意來,這好不容易碰著一人,自當好好地聊聊才是。

那姑娘提步欲上臺階,後頭那兩丫頭忙上前扶了她的胳膊,待行至唯一的桌子旁,那霧雨忙不疊地擦了石凳,又不知自身上哪處抽出來個小墊子,鋪好,扶了那姑娘坐穩,方退後半步,侍立於旁。

姚遙自這姑娘開口,便散了坐姿,端得不那麽直了,她搖著手上的帕子,微轉了頭,細聲問道:“苔心,也不知那蕊心與沈心備得如何?不若,你去更衣,順路去瞧瞧?”

苔心為難地看了一眼那姑娘,微屈了膝,小聲回道:“夫人,這府裏您不熟,獨留了您在這裏,奴婢不放心,再待一會兒吧,想必那蕊心與沈心快來了。”

姚遙眼裏明暗未定,她唇間帶絲戲謔,瞧著苔心,半晌兒,才柔聲勸道:“去吧,才剛不是忍耐不住了嗎?這傷了身體,便不好了。”

苔心還待辯白,卻見姚遙眼裏閃過一絲厲光,後頭的話生生地忍住了,她施了一禮,應聲道:“是,夫人。”言罷,又對著那姑娘屈膝告退。不過,臨行時,她死死地盯看了一眼煙雨,才徹底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得祝大家新年快樂,元旦更樂,哈.

68、V章

姚遙挑眉瞧著苔心的這些個小動作,未置可否,那煙雨倒也是個機靈的,只略一怔,便俯身在那姑娘耳側說了什麽,那姑娘點頭應道:“那你去吧。”

那煙雨便對著姚遙略施一禮,快步退了出去,姚遙瞧著這丫頭作派,應是那姑娘跟前貼心的,這讓她份外想念秋意,若是幾個秋在自己跟前,怎麽也是向著自己的,哪像那幾個丫鬟,通通跟程承池一個鼻孔出氣,嗚,也不知秋意如何了?受了苦沒?姚遙心又揪了起來,也有些走神。

“餵,你是誰?與我程哥哥到底是什麽關系?”那姑娘一直未等到姚遙出聲,便不甚客氣地開口問道。

姚遙回神瞧著她,之前在遠處聽到的那溫婉聲音被現下這霸道無理的音調所取代,先入為主的印象被扭轉,姚遙嘆了口氣,這人還得接觸,相談了才知根底,才會了解脾性,才知與自己合不合拍,能否相交得來,而眼下這位姑娘,明顯就不是自己的菜,不甚合乎口味了,不過……

姚遙面上掛出和善的笑意,喟嘆了口氣,柔聲道:“姑娘真是貌美,看得我竟是出了神,容我冒昧的猜一猜,想必姑娘有十五了吧?”

那姑娘聽姚遙如此直白地誇她,面上一紅,羞了臉,她略垂了頭,咬了下唇,才細聲應道:“玉兒十月便十五了。”

“真是好年紀,青春水嫩的。”姚遙讚道,隨後看著那玉兒,輕聲續道:“女兒家需嬌養,我看姑娘樣子,父母親定是對你寵愛有加?”

“那是自然。”小姑娘兩頰仍飄著紅暈,卻是擡了頭,看著姚遙,眼裏帶著自滿,她應道:“爹娘自是疼愛我,事事均都應著我。”

“哦。”姚遙面帶調侃,玩笑道:“我若有一個如你這般秀麗端莊的女兒,也會事事應下的。”

玉兒瞪圓了眼,嗔道:“夫人瞎說,您這般年紀,怎會有我這般大的女兒?”

“唔。”姚遙笑笑,柔聲接道:“我當玉兒是誇我,不過,我家那個,已是啟蒙三年了。”姚遙模糊了縱兒的年紀,將縱兒三歲認字起說成啟蒙,而實際上,這個年代,一般人家的孩子均是要五歲才開始啟蒙的。

“怎麽會?”玉兒瞠目看向姚遙,卻見姚遙面上極為自然,看著她,輕點了點頭,她訝嘆了一聲,才接道:“真的呀?真是看不出來呀。”

“已是老嘍,歲月不饒人吶。”姚遙裝腔作勢地感嘆了一番,倒真是卸下不少那玉兒姑娘的警惕心。只聽她“咯咯”地爽笑幾聲,才誇道:“夫人看不出年紀來,玉兒覺得夫人還是很年輕的。”

“好,我當恭維的話聽。”姚遙痛快地接口,隨後,狀似極為隨意地問道:“玉兒姑娘在賈府行幾呀?”

“噢,我下頭還有個弟弟。”

“啊,那玉兒姑娘竟是長女啊?”

“嗯。”

“長女身份尊貴,卻也需做好下頭弟妹的榜樣,想來玉兒姑娘也是不輕松啊。”姚遙極為同情地續道。

“不會,我家只有我與我弟兩人。”

“啊。”姚遙略訝了一下,感嘆道:“若這般,想來賈府裏的老爺夫人定是恩愛非常,容不得旁人插足。”姚遙偷換了名稱,不再稱其爹娘,她如此說著這番話,卻是暗自觀察玉兒的反應,果然,這小姑娘年紀小,面上功夫還差些,一聽得夫人兩字,臉上便僵了僵,雖是仍掛著笑,低應了一聲,未曾開口申明,但那笑意卻是勉強多了。

姚遙心下樂了樂,那苔心說得清楚,這賈府裏還未曾有夫人,你那個娘到頭不過是個太太,你倒也不客氣,還嗯吶?姚遙這惡趣味,不知是因為這姑娘剛開始對她的不甚客氣,或是因著旁的原因,這家夥,年紀一大把了,還欺負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真是不知羞哇。

“嗯……”姚遙一副艷羨的表情思量了一忽,才突地似想來什麽般問道:“玉兒姑娘,我來貴府上也近十日了,卻未得見夫人召見,不知是因著何事耽擱了?”

“唔,這個。”小姑娘有些局促,眼光閃了閃,才牽出抹笑來,應道:“我娘一直身體不甚好,精神上便差些,也極少出院子……”她一頓,轉了話題問道:“倒是夫人是如何來得我們府上?我們竟是不知呢?”

話題甩了回來,姚遙笑著應道:“我是程大公子遠親,路上巧遇,同行了一段路,卻不料在途中出了岔子,失了我的隨侍,程大公子好心,將我帶於你們府上暫居,待他將問題解決了,會安全帶回我的丫鬟仆從,我再趕路。”姚遙巧妙地將自己與程承池關系剝離開來,且未言明日後會否還同路。姚遙說這番話,便料定了那苔心定不會四處揚說程承池與自己的怪異關系,左右自己在這府內時定是不會挑明,而自己離了這裏,任它如何編排,自己也是聽不見的,只要不擾心,人家愛說什麽便說去好了,人嘴兩張皮,黑白任它論。

“嗯,程哥哥是好人。”小玉兒頰上又飄出兩朵紅暈,甜甜地如此註釋了一句。這小姑娘卸□上的炸毛,倒顯得可愛多了,實話說來,這姑娘雖說有些嬌縱,但骨子裏的性子卻是較為溫和的,估計是遺傳了爹娘中的誰的性格。姚遙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又羞垂了頭的小姑娘,心裏咕噥,程承池呀,程承池,你還真是作孽呀,這麽個純情嬌嫩的小姑娘,你是怎麽招惹上的?居然說你是好人?好人?若你是個好人,那這世上除了大善人便沒旁的類型人了。

“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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