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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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也沒那時間思量,不過是行到此步便做了此事,有用無用的,姑且行之唄。

姚遙聽了老伯勸慰歇息一會兒的話,倒真的覺得身上疲累,告了聲罪,便倚在車幫上,守著那陣陣泛上來的夜香瞇了過去,誰知這一瞇兒,竟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只覺視線昏暗,一片模糊。定睛細瞧時,入眼恍惚竟是昏黑的屋頂,姚遙激靈靈一個醒神,翻身而起,卻聽得屋內響起低沈的問話聲:“醒了?”

姚遙立時心便安了下來,放松了身子,打了個哈欠,才詢道:“唔,這是哪呀?”

“玉坪鎮,悅來客棧。”程承池這般解釋著,那邊卻是執了燈過來。

姚遙撩了簾子,就著燈光望了一下窗外,問道:“什麽時辰了?你用過飯了?”

“酉正,還未。”程承池將燭臺置於床側小桌上,靜立一旁看姚遙套襪穿鞋,一開始姚遙還不覺得,待穿上一只鞋子,方覺出情況似有不妥,大伯與弟媳孤寡一室便有些不該,這弟媳一旁套襪穿鞋,這大伯還沒事人似的在旁瞧著,怎麽看怎麽暖昧不明。但話說回來了,比暖昧更不明的事都做了,似乎也不該再註意這一點了。可當時,姚遙覺得那非凡塵,做些脫軌的事倒是情有可原,可現今,咱都回了俗世了,也該通通回歸正軌,該幹嘛幹嘛去了。

如此一想,姚遙反倒覺得氣氛有些別扭了,她輕咳了一聲,問道:“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先吃飯,再洗漱,好好歇一夜再議。”程承池如此答道。

“哦。”姚遙應聲,起身去洗手洗臉,待弄妥當了,回身去問程承池要不要自己出屋現點,程承池卻答不用,稍待一會兒便可。

小片刻兒後,一陣敲門聲後,清脆的小二聲在門外響起:“客倌,來嘍。”

程承池擡首示意,姚遙會意,撇嘴去開門,那小二手腳麻利,四碟四碗鋪擺開,蝦腰客氣道:“兩位慢用,那熱水新衣飯用便呈上來。”

“好。”程承池冷臉應道,卻不知從哪掏出個碎銀子扔給那小二打賞,那小二收了,便一臉喜氣地倒謝出門去了。

姚遙還是挺驚訝的,想當日在那谷底,姚遙可是上下均翻遍了的,除了那幾樣東西,姚遙還真沒在他身上翻出半點銀子此之類的東西,卻不知,這個,打哪來的?

“坐吧。”程承池移駕至桌旁坐定,見姚遙一臉傻楞地盯著自己,不由扯唇一笑,低聲開口命道。

“哦,好。”姚遙還真是餓了,將剛才將將泛起守禮的念頭拋開,一P股坐於桌旁,忽略身上股股的怪味,甩開腮幫子吃了起來。

63、V章

程承池卻是淺酌慢飲,盯著面前這個渾無形象可言的小女人,不知為何,面上漸漸現出抹淺笑來。

姚遙雖吃得香甜,卻也無法忽略那愈發灼熱的視線,終是忍耐不住,擡頭去瞧,卻見那位慢條斯禮,但手上一杯接一杯的未停,甚少吃菜,不由地皺了眉,撂了筷子,探手拿過酒壺,勸道:“別喝了,身上還有傷,吃些菜飯。”言罷,將米飯置於其前,另執了筷子給其夾了滿滿一碟子菜。

程承池挑挑眉峰,深看了她一眼,姚遙立時緊了面容,嚴陣以待,一等這位再說什麽混話,便要立時回擊過去,卻是等了一忽兒,見程承池真的放了酒杯,拿了筷子吃起飯來。姚遙松了口氣,轉而又懷疑這位這會兒怎麽這般聽話,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

“瞧什麽呢?快吃,稍會兒菜便涼了。”程承池頭未擡,卻知曉姚遙在打量她,如此說了一句,竟還執了筷子給姚遙夾了一回菜。

姚遙這回真驚了,她“哦”了一聲,先是低頭吃了菜,之後想了想,放了筷子,問道:“你有什麽想告訴我的?”

“用過飯再談。”程承池卻也沒否認,如此接道。

姚遙心立時提了起來,之前的好食欲頓時消退了七七八八,她索然無味地扒完了碗內的飯,便坐於桌邊一邊思量,一邊等著程承池吃過飯跟自已論事。

可剛待他用過飯,又傳來敲門聲,程承池正拿了茶水漱口,姚遙見了只好起身應門,是那店小二,一臉的諂笑,道:“想著老爺夫人定是已用過飯了,小的便上來送水。”姚遙無法,只好讓了門,那店小二點頭哈腰地帶著後頭兩個打雜擡水的進了屋,安置了浴桶,將手上的包裹恭敬遞與姚遙,巴結道:“小的找的我們鎮上最好的成衣鋪子,料子上等。”

姚遙點頭接了,客氣道:“辛苦了。”

那店小二一臉喜氣,嘴裏應著:“應該的,應該的。”便帶著兩個打雜的收拾了桌子出去了。

姚遙有些氣悶,望著那浴桶和手裏的衣服,一時不知是該先論事,還是先洗澡了。

“你先洗,我出去瞧瞧。”程承池一眼便見那小女人滿臉的郁郁,心內又有笑意向上泛,卻覺自己情緒為了這女子太過波動,便忍了下來,如此說道,人也先行出了門去。

姚遙其實挺想先講完了事再做其他的,可轉念一想,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早晚如此,不若避一會是一會兒吧。

也因此,程承池出門她未攔,只栓了門,褪了衣服,泡進了浴桶裏,數日的疲乏頓時消融至了水裏,姚遙喟嘆一聲,閉了眼,心內計量程承池這是要與自己說什麽?他是想獨留了自己在這鎮上,自去尋人?還是要同自己商議如何尋人?怎麽想,怎麽覺得很有可能是第一者,這讓姚遙份外沮喪,雖說自己是個脫油瓶,一沒功夫二又是個女人,諸多不便的,但要獨留了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且這地還是個很可能被那些喪心病狂搜查到的,唔,如此一想,姚遙頓覺渾身起粟,不行,一定要先自己思量思量。可這局該如何破?怎麽自保?唔,毫無頭緒。姚遙頓覺心內煩悶不已,不由大嘆了口氣,將自己深深埋入了水裏。

“你在幹什麽?”桶側傳來冷沈的聲音。

姚遙大驚,立時探出水面,程承池正抱臂環胸站在桶旁,一臉肅容地看向自己。

“沒,沒幹什麽。”姚遙結結巴巴地接了一句,突地意識到自己正在洗澡,立時縮回水裏,問道:“你,你怎麽進來的。”是呀,怎麽進來的?姚遙可是栓了門的。

“窗子。”程承池隨意一答,隨後正色道:“客棧外已有人在四處打探,你動作快些,我們要離開這裏。”

“噢。”姚遙一聽有人追來,霎時緊張起來,忙不疊地尋了桶裏的帕子便要擡胳膊擦頸,卻突地身上一僵,尷尬地笑笑,對著程承池提議道:“您能門口等等嗎?”

程承池一挑眉,瞇眼看了她一下,才轉身向那門扉行去,姚遙松了口氣,剛要擡胳膊,卻見程承池腳步突地頓住,側耳聽了一晌兒,突地轉身,低聲道:“快穿衣服。”

姚遙一楞,也顧及不了其他,忙不疊地從桶裏起身,卻見程承池已然拿了新衣,兜頭給姚遙罩上,一手執了她的胳膊,沈聲道:“走。”便帶著姚遙從窗子跳了出去,姚遙迷糊來迷糊去,只曉得自己是住在樓上,卻哪裏曉得竟是個三樓?一出了窗子,瞧見那高逾十米的地面,那聲驚呼便生生被姚遙咬破了嘴唇給吞了回去,卻是吞得肚腹出血,但也可能是被震得,程承池離她最近,如何不曉她的反應,卻先前未曾捂了她的嘴,其實他也曉得,既是那幫人已然追至這裏,叫與不叫的,必是甩脫不得,一場惡戰絕對避不可免,可他仍就佩服這小女子,臨危時竟有如此反應。

兩人一待落地,程承池便裹挾著她幾個縱躍,至一民宅後門,悄聲地躥了進去,姚遙驚訝於他對路途的熟悉度,卻也不好出聲去問,只在心下揣測,這位不像是之前來過玉坪鎮的主兒,如何這會兒功夫便就熟門熟路了?難不成,真的是自己洗澡的那會兒人家探的?那這位本事夠了得的。可這如今竟也被追得跟喪家犬似的,姚遙不由心內唏噓,可見人不可能一輩子都春風得意,還是要未雨綢繆的。

程承池將姚遙擋至身後,全視戒備地半側著身子在那門後窺視著,而姚遙一動也不敢動,只捂著嘴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急喘聲。

那幫子惡敵果然追至這裏便就止了步子,其中一人四下一巡視,便迅速指揮了人分撥四處搜尋,其中三人奔得正是程承池與姚遙躲得這處,程承池悄無聲息地向後隱了隱身子,攥著姚遙的手卻是一緊。那三人越逼越近,卻是突地聽得一陣尖哨聲,不知何處又沖出來一夥人,見著這幾個便提刀而上,不言聲地廝打了起來。程承池一皺眉,細細地看了一晌兒,卻未現身,只帶著姚遙極輕地向後退了退,隨後小心地掩緊了門。

門外一切的喧囂便徹底被隔絕了,姚遙瞅了瞅程承池,見他一臉深思,不知在考量什麽?

而就在此時,姚遙卻聽得這座民宅的屋門開了,她心下一跳,一個嬌媚嗲至骨子裏的聲音便傳了來:“爺得常來呀,可萬不能忘了蓮兒呀。”

“那是,這般地可人疼,忘了誰也定忘不了你呀。”低鄙地調笑聲傳了過來。

姚遙頓時臉腦黑線,她就說嘛,這一般如此門臉的民宅,哪有幾家不養條狗的?她和程承池這般闖了進來,卻是未惹來半分聲息,趕情這是個掛簾子的暗/娼吶?也不知這程承池是知道呢?還是不知?如此一想,姚遙不由地去瞧程承池的表情,卻見其一臉平靜,未分異常,定是早早知曉的,姚遙頓時腹誹,摸這等門臉倒是摸得清。

那煙地女子領著她的客向門口處行來,姚遙立時又緊張起來,扯了扯程承池攥著自己的手,提醒他避一避。

程承池微點了一下頭,悄無聲息地便帶著姚遙向西側躲了躲,這一躲竟躲至柴房與廂房之間,恰巧能透過窗子瞧見房內的陳設,也不知這女子是否日常均在此屋待客,這屋內通體竟是媚人的粉紅色,便連妝臺也鋪了細紗,粉嫩嬌人,卻讓姚遙一陣惡寒,人家這職/業,外加,人家這審美,這兩樣搭一塊,怎麽就那麽絕配?

那男人與那煙地女子堵在門口又是一陣嬉鬧,方開了門,姚遙還在擔心外頭那刀光劍影會驚了兩人,但奇異的,那男人就那般平安地毫無異樣地邁出了門,門外卻是一片安靜,只偶聽狗吠之聲傳來,姚遙訝圓了眼去瞧程承池,卻見其只微縮了一下瞳孔,覆又回覆平靜,但姚遙就知曉其心情變得輕松起來,不知是得了什麽信息。

那女子倚門送了客,回身進來關了門,一步三扭地向房內行去,將將行至門口,似突地想什麽,轉而向姚遙兩人處過來,姚遙正要再避,卻被程承池攥了手止了退圖,姚遙疑惑回望,只見程承池眼中利光一閃,兩步大跨出去,那女子還未作出任何反應,便被程承池單手掐住脖子推靠在圍墻上。

那女子白眼直翻,吐著舌頭卻是掙紮不出半絲聲晌兒來,片刻兒,程承池冷聲低道:“要你的命不過寸手之間,莫要聲張,我便放了你。”

那女子拼命點頭,程承池卻只松了小半分力,問道:“屋內還有人?”

那女人只略一遲疑兒,程承池手上便絲毫不客氣地用上全力,似是真要將那女子掐斷了氣一般,那女子又是一陣掙紮,身上卻已漸漸沒了力氣,程承池這才又放松了手力,問道:“屋內還有人?”

那女子點頭。

“男人?”

搖頭。

“女人?”

搖頭。程承池還待下死力,那女子已然睜著泛紅的眼落下淚來,撲簌不停,煞是可憐。

姚遙嘆了口氣,從暗處現身,輕身詢道:“是孩子?”

那女子便拼命點頭,看向姚遙,滿臉的乞求,程承池皺皺眉,姚遙又問:“幾歲?”

那女子抖手伸出三個指頭,程承池見了,沈聲道:“我放手,你知曉該怎麽做吧?”

那女子恐懼絕望的眼神裏立時迸出一抹亮色,拼命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最近幾天重感冒,這家夥,折磨死人了,今兒才有點精神,各位親,諒解哈,也多註意哈,醫生說這是一茬病毒性的.

還有,超級感謝飄投得火箭炮,我真是受寵若驚,這,這真是太貴重了,太太令我驚恐,無以為報,咱只能保證此文一定快更,絕不爛尾,更不坑文,謝謝飄,抱住了,捂住了,圈住了,可不能讓飄紅杏出了墻。

64、V章

程承池冷哼一聲,果然徹底松開手,那女人伏在地上嗆咳一陣,之後顫著身子卻是怎麽也站不起來,姚遙上前半步要去扶,卻被程承池拉住的手,姚遙知意,止了步了,靜待那女子起身。

半晌兒,那女子終於自地上爬了起來,也不敢看這兩個強人,只抖索著在前頭帶路,一入屋內,程承池便打了個眼色予姚遙,姚遙點頭,靜立門口看了一忽兒,才輕手輕腳徹底掩緊了門。

那女子縮在西屋門腳,垂著頭低低啜泣,程承池看了一眼姚遙,姚遙搖搖頭。程承池這才轉眼去看那女子,卻是一臉的不耐,姚遙眼見程承池那臉色,怕惹得他煩悶,開口再嚇著人家,便搶先對那女子柔聲道:“我們不是壞人。”姚遙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底氣,她輕咳一聲,續道:“只是身邊有些麻煩事,暫從你這裏借借路而已,你莫怕。”

那女子身子蜷得更緊,嚶嚶哭泣聲卻是未見中斷,果然惹得程承池不耐煩,他眉頭一豎,冷聲道:“閉嘴。”

那女子“嗝”一聲,果然沒了聲息,只是身子抖得更甚,姚遙嘆息一聲,剛要出聲安慰,卻見那女子身下竟慢慢洇出一灘水來,再細瞅,竟是被程承池嚇得失了禁,這男人,半分憐香惜玉之心也沒有,太過惡毒了,姚遙極為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卻見程承池面上閃過鄙夷,低喝道:“那孩子在哪?”

那女子一聽聞程承池問孩子,臉瞬時被嚇得慘白,哪裏顧得地下臟汙,只雙膝著地,頭似搗蒜般叩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孩子小,正在睡覺,什麽都不會知曉,大俠要什麽,盡管拿去,只望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行了。”程承池低喝道。

那女子立時閉了嘴,但頭依然在地上重重地磕著,程承池一臉的不耐,沖著姚遙使了個眼色,姚遙上前欲扶那女子,卻聽程承池命道:“你去看看那孩子。”

姚遙一楞,不好駁他,只好繞到東西兩屋去瞧了瞧,果然在東屋看見了那孩子,卻是早就醒了,縮在被子裏,露著一雙驚恐的眼望著門口一聲不吭,姚遙霎時心便軟了下來,一個三歲的小娃是經過了什麽?不吵不鬧不找娘的,只自己苦挨著。她有心上前去安撫安撫他,可那孩子見了她卻更是恐慌,抖著身子,眼裏竟滴出淚來。姚遙嘆了口氣,後退出屋,見了程承池微點了下頭,程承池了然,沈聲命道:“取衣物鞋子予她穿上。”程承池一指姚遙。

姚遙在那客棧裏澡洗了一半,披了個外衫便就逃了出來,好在一路上是程承池攜著她,腳沾地的少,即便如此,姚遙也知腳底至少得有三個傷口,流未流血不知,但疼倒是真的。

“勞煩你。”姚遙客氣地在旁加了一句。

那女子一邊疊聲說好,一邊急急起身去給姚遙尋衣,待姚遙拿了程承池的藥上好,收整妥當之後,程承池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些,語氣也略和緩了些,他打量了一番姚遙,才轉而沈聲對那女子道:“你今夜見過你那恩客便歇下睡了,直至明日辰正,明白?”

“明白,明白,奴家明白。”

程承池點了點頭,伸手攥了姚遙,輕聲道:“走吧。”

姚遙未再回頭瞧那女子,只望她早早便忘了此一遭,只當是一場無妄之災。話說,姚遙接衣物時,分明瞧見那女子頸間五指森然,她毫不懷疑程承池的殺意,想來,那女子也是。

程承池帶著姚遙出了屋門,便提身縱起,躍至墻頭,蹲身觀察了一晌兒,低道一聲:“走。”便拽著姚遙向西而去,行了大約半裏開外,身後便傳來悉索追蹤之聲,姚遙腸子都快跑斷了,卻也知曉程承池這般帶著自己是走不脫的。

她上氣接不得下氣地悄聲提道:“你將我隨意置於一處,我自己想辦法脫身,若脫不得,你再帶人來尋我?”

“不許廢話。”程承池喝斷她的話,一個止步停了下來,將其掩至身後,凜然對向追敵。

四個黑衣人瞬間便至,將兩人半圍了起來,程承池冷哼一聲,斥道:“藏頭縮尾,下三之流,來吧,無名小輩。”言罷,一亮腰間軟劍,流光滑過,程承池已然抖出兩朵劍花逼向最近之人。

以一對四,五人纏鬥起來,姚遙一直被程承池護在身後,輾轉騰挪,拖累不少,不過,也幸虧姚遙上輩子還練過點花拳繡腿,否則,說不準鼻子頭早便被削沒了。

五人打得正來勁,誰知後頭竟又沖過來兩撥人,三人一夥,五人一群,加入戰團,這架,打得是莫名其妙,混戰連連。而在此際,程承池卻不知如何脫了出來,拉著姚遙一個縱躍,繼續向西行去。

那三夥人卻未停手,仍就廝混著,姚遙匆忙間回頭望了一眼,卻見其中一位沈聲叫了一句:“夫人。”

姚遙大震,聽出那聲音竟是青夜的,再待回頭,卻已被程承池挾持而走,未得機會。

這一路跑的姚遙是暈頭轉向,不辯東西,除了在那客棧吃了頓飽飯,一連三日都未再得米飯之味,此期間,不過是喝了幾回生水,吃了幾個果子,直至三日之後,程承池也不知自哪條路拐上來的,待姚遙抹凈了眼睛上的汗,三個碩大的“白陽城”城匾便赫然在目了。

程承池一身青衣,雖風塵仆仆,但絲毫不減其卓越風華,不似姚遙,整個一剛從貧窟裏被解救出來的女子,一臉的呆滯,渾身的狼狽。

程承池腳步未頓,帶著姚遙徑自向那城門而去,姚遙一路忙不疊地整理了一下自個,不至於顯得太過不堪,一至門口,便見那守門的兩個大爺揮著佩刀正叫道:“排好了,排好了,別亂擠,別插隊,說你呢,說你呢,幹啥呢?”那門衛說的是一彪形大汗,因塊頭大了點,走路沖了點,撞了前頭的兩個小夥子,弄得隊形亂了些。

雖屬無意,卻也結實地挨了那門衛好幾下。

那大汗一邊捂著傷處,一邊陪著小心:“俺的錯,俺的錯,官爺饒了小的吧?”

姚遙撇撇嘴,自古便多的是這種有點小權,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主兒,平頭百姓的,卻哪有幾個敢得罪這幫人?

程承池拉著她越過隊伍,直接向城門行去,那門口的衛士早瞪了眼呵道:“你兩個幹啥的,後頭排隊不知道嗎?”

程承池只一瞇眼,那門衛便消了聲音,再說話時,裏頭的蠻橫便去了不少,道:“進城得排隊,有啥事排到了再說。”

程承池不語,只拉著姚遙徑自到了那門衛跟前,一伸手示了樣東西予他,那門衛臉色立時變了,哈腰恭背,客氣地將兩人送進了城門。

一入了城,程承池便熟門熟路地尋了個租賃馬車的地兒,雇了輛車,與那車夫囑咐了兩句,便拉著姚遙上了馬車。

姚遙一路未再吱聲,她也沒什麽力氣吭聲了,一待上了馬車,人便萎靡在車角,暈暈沈沈地過去了,這一路跑得太急,也太緊張,此時見了程承池的表現,姚遙知曉這是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精神一待松懈下來,整個人便迷昏過去,一時哪管今夕何夕,此處何處了。

姚遙好命,迷蒙中知曉有人將自己抱下車,有人給自己梳洗,中途似還餵進嘴裏點什麽甜滋滋的東西,再之後,便是溫暖柔軟的床鋪,再再之後,便是天昏地暗的香睡了。

徹底睡過去之前,姚遙心裏還在說,不管了,再也不管了,即使天王老子來抓,也得待我睡過這一覺再說了。

姚遙這一覺睡得結結實實的美,等她張了眼,思量了好半晌兒,真上的綿軟都未褪去,便連骨頭縫裏都往處滲著舒爽兩字,若非人急,姚遙還想閉了眼再瞇將過去,不過,真是忍耐不住了。

她撐身起床,屋內一片靜悄悄,姚遙只知此時已是入夜,卻未瞧見時牌,也揣測不出時辰,她四下望了望,正經大戶人家裏的閨房擺飾,有桌椅,妝臺,八寶閣,插屏,好在有月光透射入屋內,否則,姚遙還真是尋不著燭臺。

她套了鞋子,起身去尋凈房,不過剛走了兩步,屋外套間便亮了燭火,片刻悉索之聲後,一模樣精巧俏皮的女子便轉入屋內,臉上笑意盈盈,瞧見站於屋內的姚遙,只略訝了一下,便恭敬屈膝施禮道:“夫人醒了,叫奴婢苔心一聲便好,是要凈身?還是飲水?”

“凈身。”姚遙應道。

“是,夫人。”那丫鬟應聲便要上來扶姚遙,被姚遙躲開了,只命她前頭帶路即可。那丫鬟倒也知趣,執了燭臺小心地將姚遙引至屋內凈房,安置了燭臺,便恭身退出候於門外。

姚遙坐在凈桶上,靜靜思量,看來程承池是尋著他要找的人了,那是否說明,現今情況安好了?不需在四處逃命了?也可考量追擊他們的是何許人也?並可思量一下如何到哪去搭救秋意他們?她心內如此亂糟糟地冒出這麽一大堆念頭,一時便有些焦慮,咬唇咬指地難過著。

“夫人,可好了?”門外苔心待了好一會兒,也未見姚遙動靜,便如此客氣開口詢道。

“好了。”姚有這才回神,起身提了衣褲,苔心便低頭恭身進了來,執了燭臺引著姚遙回了屋內。

此時屋內又多出兩個丫鬟來,倒茶的倒茶,擺飯的擺飯,一待姚遙轉了進來,便撂了手裏的活,一個拿盆,一個拿帕子,侍候著姚遙凈手洗面,苔心自洗了水才來接茬侍候姚遙,隨後又指著兩個丫鬟報了她們的名子,一個稱蕊心,一個稱沈心。

待一切落定,姚遙坐於桌旁,凝目瞧過桌上的飯食之後,才開口問道:“府上貴姓?”

苔心施禮應聲:“回夫人,奴婢府上姓賈,奴婢老爺與程公子是摯友。”

“噢,那程公子如今也在府內?”

“是,夫人。”

“現下什麽時辰?”

“回夫人,醜正。”

“我睡了多久?”

“回夫人,你睡下整一天兩夜。”苔心句句回得恭敬規矩,可見這賈府也頗有些背景。

姚遙點點頭,轉而再去瞧桌上飯食時,那苔心便極有眼力的執了筷子侍候姚遙用飯了。其實姚遙一向不喜人在旁服侍用餐,不過,這在別人家裏,還是收斂了性情,隨俗吧。

用過飯,漱了口,姚遙又回了床上,睡不著,可又不能讓人家三經半夜地陪著你聊天吧,只好表示我要休息,你們也歇了吧。那三個丫鬟倒也知意,退下去兩個,獨留了苔心執夜,姚遙勸慰半晌兒,才將其勸回屋外套間,並明確表示,自己要做什麽一定會喚她,那苔心思量了片刻兒,才應命下去。

靜夜裏,息了燭火的屋內月光如水,姚遙透過紗帳望著那束水樣光芒,開始真切擔心起秋意來。

65、V章

第二日,辰初,姚遙起身,用過早飯,便坐於屋內靜待程承池的招喚,可惜,左等不來,右等不至,直過了午初,也未等來半絲聲息。姚遙等不住了,她喚過苔心,問她知曉程承池住於何處,可方便她前去尋探。

苔心略一猶疑,回說自己先去查看查看,姚遙也不欲為難她,便點頭應了。可倒好,這苔心一去也不回轉了,直至午正擺飯,也未見人影,姚遙這個急呀,恨不能推了飯食,強行出去找人,可終是耐住了性子,情況不明,還是保守點好。

正待姚遙百般無奈地拿了筷子要用飯時,屋外守門的丫鬟的問候聲便傳了來:“程公子。”

“嗯。”伴著清冷的聲音,程承池一襲月白長衫進得屋內。

姚遙頓了頓,慢慢從座位上起身,兩人視線膠著,迸射出不明的情感,有關懷,安慰,詢問,擔憂,其中還有些慶幸的意味。

“先用了飯再議。”程承池先移了視線,上前坐於桌旁。

姚遙微點了點頭,坐回椅上,執了筷子,旁邊的丫鬟早安置了碗碟杯筷於程承池跟前,更有丫鬟出門吩咐廚下添菜。

程承池是換過衣衫休整後過來的,但面上的青白與疲累卻是掩也掩不住,想來,自己休息之際,他未曾合眼,眼底帶著暗色,且身上泛著滄桑與倦怠,更有股莫名的傷感。

姚遙心下霎時軟了軟,另執了筷子夾了塊魚遞與他,程承池擡頭瞧了她一眼,眼內泛出絲笑意,隨後低頭吃了。姚遙扯扯唇角,也低頭吃了起來,一時桌間無聲,只聞輕微筷碟之聲。

待用過飯,收拾妥貼,一人一杯茶坐於桌旁,環伺的丫鬟也識機退了幹凈,姚遙靜默了一忽兒,方開口問道:“這賈府便是你要尋的?”言下之意,這裏是徹底安全了?

程承池點點頭。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姚遙續問。

程承池略作沈默,才答道:“這府內很安全,你留在此處休養休養,我一半月間回轉接你去那處。”

姚遙皺眉,低了頭細考量程承池這番話的幾層含意,一層是,他要調查辦事,帶著自己不方便;二層是,不想自己與山水聯系,要自己留在此處等他。可為什麽要等他?秋意她們幾個該怎麽辦?這些,程承池統統沒有交待,似乎也沒打算要與自己商量,他們程家人,一個兩個均是如此,認為女人不過是內宅裏的東西,老實聽命便好,什麽解釋說明似乎都是沒必要的。

不思量還好,如此一思量,姚遙心內的火氣便騰騰地冒了出來,經了這麽多事,這男人竟還是這般作派,說白了,就是瞧不起女人唄。

“既如此,您便忙您的事去,我這頭聯絡了山水,再想法子尋尋秋意她們。”姚遙擡頭如此接道,語氣算不上和緩,卻也不很生硬。

程承池立時皺了眉,他微瞇了一下眼,開口道:“你要聯絡山水?”

“是呀,你有事忙你的,我這頭由山水照顧便可,你勿須擔心。”費話,若非顧慮程承池,姚遙早便聯系上了山水,還跟著他吃了這些苦楚?

“哼。”程承池鼻孔出氣,渾身散發出寒意,姚遙也不知哪裏觸了他的黴頭,她也懶得知曉,只聽他道:“你老實在這府裏呆著,等我回來。聯系山水?與他有何幹系?你如今是我的女人。”

你N的,姚遙內裏那火騰地沖上九霄,躥出天靈蓋。她霍然起身,直視程承池,冷諷道:“大公子切莫這般說話,一則,你我還談不上這等關系;二則,我是我的,不屬誰的,我作得我自己的主;再則,大公子有要事需忙,那處何時成行還是說不準的事,我這裏尋了山水也好省了麻煩……”

“你閉嘴。”程承池暴戾打斷姚遙的話,姚遙噤聲,見程承池渾身迫人氣勢,緩緩向她逼過來,不由地深嘆了口氣,這是人家又不愛聽了,又弄這一出了。

姚遙向後退了兩步,避開其鋒芒,軟了腔調,續道:“咱們好好談談行嗎?”

程承池頓住身形,冷聲道:“是誰先挑起的?”

“那也是你先敷衍的我。”姚遙提高了聲調反擊回去,她道:“經了這麽多事,你就沒想過要跟我解釋一下嗎?你做什麽決定之前就沒想過知會我一下嗎?你一上來就說要把我丟在這裏,這什麽賈府裏什麽鬼地方啊?人生地不熟的。”姚遙大聲怨道:“這一路追殺,沖的都是你吧?是什麽人要殺你?為甚要殺你?秋意她們被擄到了何處?情況如何?還有沒有可能救回來?你通通都沒想過要跟我說一句嗎?你到底把我當成是什麽?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活該蹲在內宅裏任事不聞的婦人?既如此,大家不若各幹各的,各尋各的路子,豈不更好?”

程承池這回倒是好性,未發脾氣地聽完姚遙的牢騷,且聽到最後,臉上竟莫名地現出抹笑來,姚遙一直怒目瞪著程承池,見他臉上現出這般表情,立時便開始自省自已話裏的不妥?略一思量,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番話說得怎麽這麽暖昧,她立時住了嘴,有些懊惱地咬住了唇,話說,兩人目前屬什麽情況?

程承池略作沈默,才道:“並非我不想予你解釋,只是我還需驗證一回,有些事,我也還未弄清楚,所以……”他一頓,續道:“相交近十年的兄弟,總要問問緣由。”

姚遙聽出程承池話裏的落寞,前後一聯想,立時便猜出他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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