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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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瞪直了眼,這氣息超熱,再摸其額頭,咦,可以煎雞/蛋了。

姚遙收手要起身去取涼水敷其額頭,高熱退不了,只能冰震了頭部以防給燒壞了。但姚遙未能起身,她的手被程承池突地攥住了,她皺眉,條件性地要抽手,剛才自己可是被這位攥得生疼,但卻是未能抽回來,程承池雖未掐自己,但攥得也極緊,且拿了她的手便向自己頸部貼去,姚遙觸手滾燙,立時也明白,程承池這是覺得自己手涼,貼著舒服。

程承池將姚遙手按到自己頸項,就輕呼了口氣,呢喃地說了句什麽,姚遙沒聽清,湊將過去,剛巧聽到程承池又莫名吐了一句:“娘……”

姚遙滿腦黑線,這家夥,還是個隱蔽地未斷奶的娃,還娘咧,但隨即,姚遙便瞧見程承池似是意識到了什麽,狠皺了眉,死咬住唇,再不肯說出半句胡話,但攥著自己的手卻是更緊了。

姚遙心下微動,揣測這男人意志堅強,即使是處於如此暈迷狀態,也不肯再露半分心聲,不由地生了些許憐意,她偏頭想了想,擡了另一手柔柔地撫了著他的額際,輕聲安慰道:“我在這裏,安心睡吧,睡吧……”好吧,這一套,是姚遙拿來對付生病時鬧人的縱兒的,所以,做得那是相當自然。

姚遙這般撫了他半晌兒,才見他慢慢舒展了眉,姚遙伺機湊至其耳側輕道:“來,乖,喝點水。”言罷,抽手將其扶了起來,拿了水遞與他,程承池倒也聽話,也或許是真渴了,“咕咚”半晌兒,喝下去大半果子水。

姚遙這才有空拿了濕布條浸了涼水給其敷了額頭,之後,拿了幾個鮮果隨便添了添肚子,轉而繼續盯著程承池。

這一夜,如姚遙所料,真是未曾消停半刻,程承池冷時,姚遙給其搓腳心,搓兩條腿,再之後搓手,膀子,後背,耳朵,頭頂,還要在此其間記得哄著多喝些水。熱時,姚遙就抱著程承池的腦袋大力按其兩側太陽穴,而此時的程承池便會極為乖巧,更有甚者,會縮進姚遙懷裏,哼嘰兩聲。但程承池只在初始時呢喃了那兩個字,之後未再吐出半個字來,姚遙很佩服這個男人的,高燒迷糊成那副樣子,居然也能控制住不說胡話,這得多強的意志力呀,神人一個嘛。

姚遙在這頭折騰的頭暈腦脹。而盛京的臨江客棧裏,山水收了紙箋便急召子夜青夜前來,三人聚在一起商議了一番,子夜便帶著五人連夜出發了。

崖頂的領頭之人與那劉奔回去稟明了主子首尾,卻招來其主子一頓嚴厲地訓斥,另派了一撥人前去搜尋。

加之先前楊姓追敵,一共三撥人馬來尋姚遙與程承池兩人,倒是熱門的很,不過,卻也為兩人爭取了不少時間,那三撥人馬不小心會到一處,便是一陣打殺,如此相互拖延制約著對方步伐,卻是讓姚遙與程承池在洞裏安穩地呆足了三日,這三日對兩人來說,確是很關鍵。

姚遙左右忙亂,直至過了卯正,程承池的溫度才稍稍下來些,雖未達到正常體溫,但好在不那麽兇險了,姚遙微籲了口氣,一頭紮在程承池身旁的枝叉上,心裏一邊叨念著,只瞇一小會兒,只瞇一小會兒,一定不要睡過去,一邊昏頭昏腳地睡死了過去。

沈睡的姚遙是被鳥兒的啾鳴聲吵醒的,她迷朦地睜眼,嘴裏含混地喊了一聲:“秋意。”聲音一出口,她便徹底醒了,隨後,悚然一驚,心道,壞了,急忙轉頭去瞧程承池,打算探手去觸其額頭,卻赫然發現,此主兒正睜著一雙晶亮地黑眸定定地看著自己,面無表情,甚是嚴肅。

姚遙皺眉,想著昨日剛逢其睜眼的情景,一時把握不住此時的程承池是否屬正常狀態,她咬唇回視,半晌兒,才試探地喚道:“程承池?”沒反應。

姚遙這下發了愁,瞧這架式,看樣子真是昨兒給燒傻了,這可怎麽辦吶?她苦思半晌兒,也沒啥法子,倒是撇眼瞧見昨兒放在旁邊的水了,探手摸了摸,倒不甚涼,索性丟了這個為難的問題,想著多喝些水倒是解毒的,便執了水,放緩了語調,柔聲哄道:“乖,來,喝點水,口幹了吧?”好吧,這是姚遙對待縱兒的那一套方針,用得自然,也無甚顧慮。

程承池微瞇了一下眼,倒也聽話地張嘴喝了,姚遙邊餵邊道:“好,真棒,大口的喝,嗯,真有出息。”好吧,這詞也是常用在縱兒身上的,瞧著程承池這麽聽話,一時順嘴“突魯”出來了。

待程承池喝光了水,姚遙便要起身去弄火,煮些東西來吃。可衣袖卻被程承池拽住,起不得了,姚遙低頭瞧著那雙濯亮澄凈的眼眸,一時心底軟得不行,好吧,其實自昨夜起,程承池便激發了姚遙身體內的母性,此時再加上程承池的明顯依賴性的反應,更坐實了她的揣測,以為其智力退化至了幼童,別問姚遙怎會如此認為,還不是因為上輩子這類影視劇看得太多了的緣故,於是姚遙這醜也出得情有可緣。

她俯了身子,臉上的溫柔幾乎可以滴下水來,她拍了拍程承池的手,輕聲安慰道:“我去打些水,一會兒便就回來,回來給你弄些東西吃,肚子很餓了,是不是?”

“不是。”程承池突地開口答道。

“啊。”姚遙驚得退後了半步,卻被程承池給扯了回來,這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姚遙心底篤定了程承池人被燒傻了,不會對人事有何反應,這突然之間得了這麽一句話,那認知一時倒轉不過來了,反倒是嚇了自己一大跳。

“你,你沒事了?”姚遙被程承池拉至身前,正對著其袒/露的大半個胸膛,其胸肌健碩,頗有些份量。

“還好。”程承池仍就拉著她,淡聲回道。

“噢,那就好。”姚遙擡手推了推他,表示要拉開點距離。

程承池卻是一瞇眼,手上力度加大,一下將姚遙摟進了懷裏,姚遙鼻頭被撞得酸痛,眼淚都被酸了出來。

她一時惱憤,提手使力拍了他兩下,呵道:“放手。”

“不放。”

“你有病吶?神經病吶?放手。”

“不放。”

靠,姚遙怎麽錯覺地聽出此主話裏的氣定神閑?這什麽什麽意思嘛,姚遙這個氣呀,擡手按住其箭傷,用了用力,怒道:“放開。”

“嘶。”程承池輕抽了口氣,姚遙立時卸了力,卻聽得程承池繼續冒了一句:“就是不放。”

姚遙這個挫敗,還待按其箭傷,又下不了狠心,只得作罷,就著這別扭的被摟姿勢沈默了一忽兒,才軟了聲音道:“總要再弄些水喝,吃點東西吧?你昨兒燒了一夜。”

61、V章

卻是沒有反應,姚遙等了一會兒,洩了氣地用頭頂著其前胸,任由他抱著了。可就在此時,姚遙突地聽到頭頂輕聲的回音:“只讓我再抱一會兒。”

這話說得便有些軟了,姚遙心內一動,欲擡頭去看其表情,卻被程承池摟緊了遮住了視線,未能瞧見,姚遙呼了口氣,擡手拍了拍其肩背,如同拍一個大型牧羊犬,就是這牧羊手感不甚柔軟。

如此靜待了片刻兒,程承池才松了手,姚遙脫開來,擡眼去瞧他,卻見其一臉平靜,面無表情,淡然的很,姚遙暗地裏撇撇嘴,卻在離開之前還是伸手摸了摸其額頭,尚有些低熱,但問題不是很嚴重了。姚遙放了心,轉而去忙旁的事情了,獨留了身後程承池一雙狼樣的眼睛盯著她的身影。

這一早晨直忙至巳正,才打理完程承池,外加餵飽了兩人的肚子,待一切收拾完畢,姚遙便見程承池盤膝而坐,不知是在運氣還是在思考,頗為沈默,姚遙低頭想了想,未去打擾他,自去了潭邊抓魚,這工程對姚遙來說頗有些難度,昨日那兩條魚足費了她近一個時辰,所以,為了午飯,姚遙決定還是早早行動的好。

在出洞之前,姚遙將先前搜檢出來的各色藥瓶放於程承池身側,想著囑咐一句,可瞧著人家老僧入定的架式,姚遙想想還是別打擾了,自出門去了。

夏日綿長,陽光熾熱,好在未至盛夏,日光還不是那般毒,姚遙赤腳站在潭灘邊,仰頭望了一忽兒天際,看那湛藍高遠,白雲悠悠,鷹鳥掠空,一時覺得,生活還是極其美好的。

姚遙回了神,踏入水裏,“嘶”山間清水,還是極為沁涼的,姚遙略適應了一忽兒,才涉於水中央,手拿了自制木叉,凝神定目,開始叉魚。其實這潭裏的魚並不賊滑,時常還繞著姚遙腿間嬉戲,大概因此處僻遠,少有人來的緣故,可既使如此,姚遙這魚捉得還是異常艱難,主要是因其水平不夠,足站了半個多時辰,空紮了十餘次,才被她紮上來一條肥大的,可卻因紮得不夠牢靠,那魚掙紮得又太狠,卻是脫逃了出去,姚遙手上慌亂,扔了叉子去逮魚,卻是撲進了水裏,弄得周身盡濕。

這一早晨的好心情通通被敗壞幹凈了,姚遙坐在齊胸的水裏,憤恨地砸了砸水面,咒罵道:“笨蛋,蠢貨,真是沒用,連個魚都逮不住,蠢死了算……”如此發洩了一番,姚遙覺得心內的悶氣終於好了些,正待她收整了心情要起身時,卻聽得岸上傳來低沈的問話聲:“你在幹什麽?坐水裏做甚?不涼嗎?”

姚遙擡頭,見程承池站在灘岸上,望著自己,面上無甚表情,但姚遙就是能從其視線裏瞧出些微的疑惑來。她挑挑眉,低頭想了一下,忽地綻出抹燦爛的笑靨來,輕聲誘惑道:“這水極為清亮,泡著頗為舒爽,你要不要下來試試?”

程承池未作應答,他定定地看了姚遙片刻兒,唇角突地綻出抹笑來,擡步就踱了過來,瞧那架式,竟真的要聽從姚遙建議,下水來泡泡。

姚遙忙“嘩啦”自水中站起,急道:“你可別下來,我說著玩的,這水涼得很,你燒剛退,可千萬別下來。”姚遙一邊如此勸著,一邊向岸邊堂(tang)去。

程承池腳步卻未停,直向潭邊行來,眼瞅著那半只鞋面竟已入了水,姚遙暴喝一聲:“你站住,不許再走了,怎麽這麽不聽話?告訴你剛才是開玩笑,水涼水涼的,怎麽還往前走,回去,回去。”姚遙一邊急急地揮手,一邊快步堂了過來。

“你剛才在水裏做甚?”程承池住了腳,再次問道。

姚遙腳步一頓,覆又前行,語氣輕松地解釋道:“唔,水裏有魚,想弄上幾條來而已,卻不小心滑了一下,坐水裏了。”

程承池立時靜默下來,眼神幽幽,定定地看了一晌兒姚遙,張了下嘴,卻是什麽話也未說出來。

姚遙上了岸,擰了擰身上的水,道:“正午陽光足,一會兒就能幹,怎麽樣?感覺好點沒?”

“還好。”程承池上前去執姚遙的手。卻被姚遙躲開了,程承池臉色瞬時陰了下來,滿面不豫,姚遙可不好在這非常時期惹他,忙解釋道:“手涼,還濕著,那個,還覺得燒嗎?”

“不知道。”程承池不快地答道。

“喏,自己燒不燒還不知曉?”姚遙無法,只好拼命甩了甩手,又用面頰捂了捂,才探手去摸程承池額頭。

掌心有些輕繭,卻是極為柔軟,程承池在姚遙手觸上自己額頭的一瞬兒,不由地合了合眼,這種長久未再體會到的感覺,便是溫暖嗎?

姚遙將手按在其額頭,試了小半刻兒,才道:“嗯,好多了,比早上還強。”抽手的一剎那,還是被程承池握住了,姚遙掙了掙,未得掙開,只好搖頭由他了,此處天地自由,不若盛京凡規俗事縱多,姚遙也沒那麽多講究了,這做人,該輕松一會兒,咱就得輕松一會兒。

不過,還是有些不自在,姚遙清了清嗓子,詢道:“我昨夜餵你吃了三樣藥,不知是治什麽的,對不對癥?你剛兒出來時,吃過藥嗎?”

“嗯。”程承池應聲,隨即沈默。

姚遙皺了皺眉,拉著他欲向山洞行去,卻被程承池扯住,淡聲道:“先等一下。”言罷,便向潭裏行了兩步。

“你,你幹什麽,鞋襪都濕了。”姚遙忙動手去拽他,卻被他制了動作,命道:“你先穿上鞋襪,地涼。”

姚遙這才發覺,自已還赤著腳丫,她忙不疊地回身去尋自己的鞋襪,這頭將將穿好,那頭的程承池卻是撿了兩個石子打上來兩條肥美的鮮魚。姚遙目瞪口呆,看來,世間諸事,均是能者不難,難者不能啊。姚遙這個挫敗呀,早知道,昨兒下半晚就不費那麽大事,一早拉了這位來,還能喝點新鮮的魚湯。

姚遙這兒正郁悶著,那頭程承池卻是輕咳了一聲,隨後又重咳了兩聲,姚遙覺出情況不對,忙上前扶住他,問道:“怎麽樣?牽動傷口了?”

程承池片刻兒後才答道:“先回去。”

姚遙這才驚覺程承池唇間掛了絲血跡,心內大駭,忙使力扶住他,叨念道:“怎麽弄的?妄動氣力了?感覺不好還逞什麽強吶,真是。”姚遙如此說著,卻是手上用力扯他上了岸。

到了岸上,姚遙先將其扶至一棵粗壯的陌樹旁,囑咐道:“先等等我。”

程承池探手撐樹,點了點頭,便見姚遙扯了個草芥,快跑至潭邊,褪了鞋襪,下到水內,將那兩條魚串入草裏,拎了上來,上岸後,又忙不疊地穿了鞋襪,向自己這處快步行來。程承池瞧著如此作派的姚遙,唇角微翹,面上不由帶出抹舒展的笑意來,這個小女人,頗有些意思,既不嬌縱,也不強逞,嗯,應是極為本色。

姚遙拎著那魚到了程承池跟前,一伸手臂挎入程承池腋下,執了手臂便要架上他回去,卻被程承池抽手扶上其胳膊,輕聲命道:“走吧。”

兩人相扶前行,步履之間,姚遙覺出其腳下有些虛軟,便在手上使了些力來攙他,這男人,卻是倔強,未曾慢下步子,也未曾向她胳膊借力,只自己硬撐著行進,姚遙不由心下軟了軟,聲調愈發柔和:“你好生歇著,待傷勢穩下來,咱們再尋路出去不遲。”

程承池未作反應,直至入了山洞歇下來,程承池才開口道:“要盡快出去,我要尋人。”

“你,傷勢行嗎?”姚遙正翻揀手裏的那兩條魚,正尋思著是在洞裏處理了,還是再去一趟潭邊,此時聞話看向程承池。

“時間很緊要,否則會很被動。”程承池極難得地向姚遙解釋。隨後,他看了一眼姚遙,起身將外衫脫掉遞與姚遙,命道:“先將濕衣服換過,再言其他。”

姚遙接過,頗感概於他的心細,拿了衣服尋了個隱秘地換下,又將衣服涼了出去,轉回才續問道:“你擔心他們會追來?”

“他們一定會來尋。”程承池望著只著自已一身外衣盡顯纖細身段的姚遙,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裏的唾液,眼前晃過馬崗寨溫泉的那一幕。

“你要去找誰?成子俊,林涵或是薛明貴?”姚遙一共就知曉這三名,往年節禮時留意過,再加上此次那馬崗寨之事,這幾人算是徹底印在姚遙腦子裏了。

程承池收了思緒,沈默一晌兒,方開口道:“不是,另外一人。”

姚遙聽聞,略低了頭想了想,才輕聲道:“你懷疑……”

“算不得。”程承池極快地打斷姚遙,略一頓,才續道:“需避開一些,畢竟知曉我們行蹤的人並不多,還有,你那頭,聯系過山水?”

姚遙搖頭,低聲答道:“沒有。”

程承池不由細看了一眼姚遙,隨後帶了笑意續道:“好,那便暫且莫要聯系了。”

“嗯。”姚遙點點頭。

姚遙倒不是懷疑山水的忠誠度,實際上,山水對其主子程承池以及其少主子程雲帆稱得上是死忠,就是說,山水這人就算是死了之後當鬼,也能極忠義地給程承池及他兒子踏實地做鬼奴才,且還是生生世世的,這很諷刺,但就是有這麽種人,心眼裏只裝著他認得的那個主子,旁的,既便是老婆也是要排在其後的,何況自己這身份呢,姚遙自嘲地笑笑,對於山水他們,目前除了縱兒他親娘這一需照顧到的身份外,其他的,還有什麽?

所以,這一次,姚遙雖動了聯系山水的心思,卻未去做,便是覺得,她無法把握,山水會不會有可能基於以往的緣故,會借機鏟掉程承池,且,她也不知在馬崗寨那溫泉的事,山水知不知曉,會否憤恨,阻撓,或是譴責,她揣測不出來,心裏便如那散作一團的棉麻般糟亂著,於是,不由自主的,姚遙便選擇了逃避,可這一點,似乎取悅了程承池,姚遙分明覺出程承池的愉快,便連問話裏也帶出絲輕松來:“午食吃魚?”

“唔,你不好吃魚肉,這屬發物,不利傷口愈合,倒是可以給你弄點魚湯蘑菇。”姚遙隨口答道,卻見程承池的臉立時便掉了下來,姚遙不由地搖搖頭,哄道:“先對付對付啊,一待你傷口好些了,尋些旁的肉卻是能吃的,若是找見你要找的那人,那便定能吃上更好的。”

程承池陰著臉未答話,小孩子似的坐那裏同姚遙堵氣,姚遙無法,只好吐口道:“行,吃上一點也無妨。”

“嗯。”程承池悶聲應了,面色卻是好了許多,姚遙笑笑,囑咐他道:“我去潭邊收拾收拾這魚,一忽兒便會回轉,你自好好歇著,不好再跟去了。唔,還有,多喝些水。”言罷,姚遙將早上剩下的溫開水放在程承池身側,便拎著那魚又回了水潭,也就仗著那洞與水潭不遠,這一趟一趟跑的。

到了潭邊,姚遙便覺出水色不對,按說程承池打了魚上來,水裏雖有血漬,但這都多大會了,應被沖散了才對,怎麽這水還顯得有些淡紅?

作者有話要說:嗯,我算了一下,原是25個字以上可以送分,一條送一分,一個月可送300分,嗯,盼著親手指頭多動動,多留兩字,也讓我送送分唄

62、V章

姚遙凝惑,順著水流向上游行去,直至行到她與程承池被沖下來的那處水流,才住了腳,定定去望,絲絲血紅自那處發散出來,片刻兒,待姚遙瞧清了,卻是差點驚呼出口,她捂了嘴,後退兩步,便風也似的向山洞跑去,但就是此等時刻,她都沒扔了她手裏的魚,仍舊這般拎了回去。

“程承池。”姚遙一進洞內,便壓低了聲音喚道,但裏頭的恐慌卻是掩也掩不住。

程承池正盤膝運氣,聽聞姚遙如此喚他,立時收氣睜眼,低聲道:“怎麽?”

姚遙其實一見到程承池,心便安定了許多,她湊至其跟前,小小聲道:“我在水潭裏瞧見個屍首,是不是他們快追來了?”

“去看看。”程承池一搭其手起身,如此決斷道。

“你行嗎?”姚遙擔心地接了一句。

“沒事,走吧。”程承池一臉凝色,拉著她向外行去,姚遙一路小跑地跟著,還在憂慮他的傷處。

那具屍首仍在那裏,不聲不響地倒趴在水面上,至上而下的激流推著水勢向下游行去,倒是把那屍首從窪處推了出來,不緩不慢地隨著漂著。

程承池一眼瞧見那屍首,便要渡水過去查看,卻被姚遙用力拽住了,低聲道:“我去,你在這裏等。”

“你敢嗎?呆岸上,我稍會兒就回來。”程承池如此丟了一句,便要邁步入水,卻被姚遙向後一扯,制了步子,再定神時,卻見姚遙已然大步踏入水裏,程承池一楞,心內突地顫了一下,這個小女人,真是……

說實話,姚遙還真是膽突的很,死人吶,姚遙真沒見過幾個的,不過,總不能讓一個還發著燒的傷病號下水撈人吧?姚遙拔了靴子裏的匕首挨到那屍首跟前,捅了捅,等了等,想來真是死透透的了,姚遙抖手拽住那屍首褲腿,也不敢回頭細瞧,只發了力向岸上扯去,待弄到岸上,程承池接手,姚遙便迅速地遠遠地躲開了。

程承池瞧著那小女人慘白著張臉跳得那麽遠,再不肯往這頭瞧的作派,便覺心裏好笑,卻也不由心內發軟,這般害怕,卻還記掛著照顧自己,這種感覺,自娘親過世後,便再未嘗過了,很溫暖啊。

程承池面上柔和,帶著由內而發的笑意,這若讓他的近侍並他那幾位朋友瞧見,怕是要大呼日頭自西邊而起了。

他先是上下翻揀了一翻,又扯了蒙面巾瞧了瞧,之後又解了其衣褲,前後搜示了一翻,最後,略作沈默,才覆系上其衣物蒙上其面起身,轉而向姚遙這處行來。

姚遙遠遠看他過來,便擺手道:“先去凈手,再過來。”

程承池笑了笑,倒也聽話地去洗手,姚遙遠遠地繞過那具屍體,等著程承池洗過手過來。

“怎麽樣?什麽情況?”姚遙盯著漸行漸近的程承池,開口詢道。

“回去再說。”程承池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答道。

“啊?那個……”姚遙打眼看了一下那具屍首,遲疑地問道:“那麽涼著,不太好吧?死者為大的。”

“你想挖坑給他埋了?有那力氣?”程承池反問,有些不屑。

姚遙不樂意了,辯道:“大坑挖不得,小坑總能弄一個,入土為安的……”

“你算了吧。”程承池打斷她的話,續道:“你有那力氣,留著走路吧,我們要盡快離開此處,且還要清理些痕跡。”

“啊?”姚遙睜圓了眼,看著他,脫口問道:“那麽大的物件,怎麽消滅?難不成,你真有那個化屍粉?”

“呵呵。”程承池被逗笑了,探手拍了拍姚遙的頭,不過,只拍著一下,便被姚遙嫌惡地躲開了。

“我凈過手了。”程承池瞧著她那表情,立時便如此解釋道。

“洗得幹凈才怪,又沒有皂粉。”姚遙如此嘟囔了一句,隨後還擡手拂了拂自己的發頂。

程承池無奈地看著她這般作派,突地道:“你那手,剛剛也拽過他的。”

“啊。”姚遙這才恍覺,忙收了手往衣服上使力蹭了蹭,嗯,一等回去就把自己衣服換上,姚遙偷偷想著。

“那屍首不用理了,扔回水裏即可,倒是那洞裏,需好好清理一下。”

“哦。行啊?”

“可以。”言罷,程承池便又向那屍首行去,一擡腳,竟真的穩穩地踢回了水裏。

姚遙連忙合什念道:“罪過,罪過。”其實,她純粹就是一二把刀子,假模假勢的。

程承池轉頭瞧了她一眼,嗤笑道:“行了,快走吧。”

姚遙應聲跟上。

已近正午,日頭高懸,好在林間青翠郁籠,遮了大半的熱氣下去,倒顯得此處舒爽清麗,良景宜人。只是那兩人步下匆忙,無暇他顧,但為這景添了不少生氣進去。

姚遙一入洞內,便換了自己的衣裳,將外衫遞還程承池,程承池也不計較,接過便套在了身上,指揮了姚遙將此處收整了收整,隨後又攜著她去了潭邊,四下掃視一圈,將所造成的痕跡略做清理,便尋路離開了。

姚遙指了一個大致方位,是姚遙昨日爬樹采果子時留意的,但實話說,下了樹,姚遙並不確信自己指的方位對不對,不過,程承池不好隨意發力,姚遙有心再上樹一回,卻被程承池駁了,他四下略一掃視,便依著姚遙指的方向行進了。

這裏是一谷底畦地,人跡罕至,更無人煙,蒿草瘋長,竟比人還高,姚遙隨在程承池身後艱難地走著,心裏卻揪得一團團的,一有個風吹草動的,便揪緊了他的外衫,顫聲問道:“不會是蛇吧?不會是蛇吧……”

程承池答了兩回“不是”,便懶得再理這有些神經質質的小女人了。這小女人,你若說她膽子小吧,她倒也敢與那追敵叫陣,沖散圍堵來救自己,且明知救了,便會陷局進去,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條了,卻仍那般做了。

但若說她膽子大吧,一個死人便能嚇得她臉色慘白,一條蛇蟲也能嚇得她哭爹喊娘,實在是奇怪的緊。但奇怪歸奇怪,程承池對姚遙這番作派卻是極為受用,頗為滿意,如此一說,這程承池也個心理變/態的。

姚遙滿頭滿臉汗的終於隨程承池闖了出去,至了路邊,姚遙便癱坐在一大石上,擺手叫道:“歇一下,歇一下,走不得了,要累死了。”其實,姚遙那汗雖是累得,但多一半卻是嚇得,那蒿草裏真的有蛇,且還不少,好在是程承池當先領路,提前驚走了,饒是如此,也被姚遙瞥見幾條碗口粗的蛇蟲游走,真的真的挺恐怖的。

程承池抱臂環胸瞧著姚遙那狼敗相,眼裏均是笑意。這個小女人,總能帶給人不一樣的驚喜。在京裏程府時,整日裏便就端著個夫人架子,時常再犯些小倔,而這出了京城,便就是另一番樣子,卻更是生動誘人,讓人不由視線深陷。

此刻的程承池,更篤定了要將姚遙攏於臂間的信念,內心模糊的念頭便是,我要整日體會那樣的溫暖,可以驅掉周身冰寒的暖意。

姚遙如此不顧形象地喘了一忽兒粗氣,才略倒換過氣來,再擡頭時,卻瞥眼瞧見一輛拉東西的牛車慢悠悠地趕了過來,不由大喜,起身搶至路邊,搖手喚道:“老伯,老伯,方便帶我們一程嗎?”

農家人實誠,待至兩人身旁,便“籲”聲住牛,客氣應道:“行啊,兩位這是奔哪去?”

“老伯這是趕去哪?我們至有集市的村鎮便可,不知方不方便?”姚遙滿臉熱情地應道。

“哦,俺要去玉坪鎮,那確是有個挺大的集市,好咧,你們上吧。”

“謝謝伯伯,真是勞煩您。”姚遙探手拉著程承池一邊跳上牛車,一邊笑意盈盈地道謝。

“客氣啥呀,快上來吧,還有半日多的路程呢。”那伯伯倒也熱情,如此推辭一番,待兩人上了車,便趕牛上路。

一坐至車轅上,姚遙才知,這趕情是個拉糞的,再瞧程承池,那臉黑的,簡直都要下雨了。姚遙雖也嫌這味不好,但相較於程承池那面色,不知怎地,姚遙就是覺得心內莫名爽快,高興地很。

“你們這是打哪來呀?”那伯伯倒也善談,邊駕車前行,邊高聲問道。

“我們自榆縣過來的,路上出了點狀況,迷了路,幸虧遇上你吶,老伯,要不然,我們還不知奔哪去找村鎮吶,好心人吶。”姚遙含混略過自己的情況,將頂高帽子扣在老伯伯的頭上。果然,農家人心思單純,立時便有些不好意思,客氣地回道:“擱誰誰都會幫幫,不算啥。”

“哪能吶?也就我們有緣,遇上了您,否則這路上,少有人往來的,還不知要耗到何時去吶。”

“呵呵。”那老伯滿面紅光的大笑起來,應道:“姑娘說的也對,這路一向走得人少,遇到一個不易,嗯,如此說來,咱爺倆還真是有緣。”

“是吧,是吧。”姚遙忙恭維地附應,卻見程承池一臉鄙夷掃向自己,姚遙沖他無聲地翻翻白眼,仍就轉臉熱乎地同那老伯聊了起來。

不過小半個時辰,姚遙便知曉這老伯原是給玉坪鎮上一個頗有些頭臉的地主送肥,這地主在這方圓百裏內算是個有聲旺的,而這老伯也以為這地主送肥為榮。老伯家祖孫四代,世世住在玉坪鎮相鄰的百草村,家裏勞力多,日子過得頗為殷實,聊起當今聖上,老伯竟也知曉一二,說出來的話,雖白卻是極有哲理,他道:“無論咋換那皇帝,只要能給俺們安穩日子過,誰還有閑心去反他?都是餓不過,被逼的,才去做那砍頭誅族的事呀。”

姚遙點頭,半晌兒,覆開口叮囑道:“伯伯日後莫要再議這等事端了,容易惹來口舌。”

“俺是瞧著女娃面善,才多嘴這麽一回,農家閑人,哪有論這事的?好了,不說了,瞧你挺累的模樣,靠著瞇一會兒吧。”言罷,那老伯掃了一眼一直未曾開口的程承池,低聲問道:“瞧著就是個少爺,你們,這是私奔?”那老伯雖是個做祖爺爺的人了,卻也不過五十多歲,此時問姚遙這話時,一臉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八卦相,瞧得姚遙真是滿腦黑線。

她尷尬地笑笑,未答是也未答不是,只哈哈含混了過去。

那老伯瞧了姚遙的反應,愈發覺得自己揣測的正確性,兩眼都能放出兩束光來了,可裏面卻也滿含同情與善意。

姚遙垂頭做扭捏狀一番,覆又擔心擡頭,輕道:“伯伯心善,還望替我們遮掩一二。”

“明白,明白。”那老伯伯爽快應下,倒真是替姚遙守口如瓶了。

程承池縱觀全過程,也不由在心內喟嘆,這小婦人耍起心機來,倒也不漏痕跡,頗為嚴密,只是均是些小伎倆,騙騙村野山夫的倒來罷了,自己這頭,卻是一窺便知底細的。

姚遙也不過是心內一動,才做此動作的,嚴緊不嚴緊的,她壓根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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