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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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子俊留神身後的姚遙,瞧她對著那溫泉臉現不舍,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知曉這位二夫人定是起意想要在此泡澡,話說,這地兒倒真是個天然洗浴美地。咦,成子俊心下一動,腦子裏有個念頭,不過,這想法有些膽大妄為了,雖說,他有把握因此使池哥不再怪罪於他,但這二夫人,他卻是切切實實會給得罪了,但誰知道呢?說不準,一個周瑜一個黃蓋,兩廂便就情願了呢?到那時,不定還得感謝自己這個月老呢,此時的成子俊,頓時覺得自己腦袋一流,超高智商,簡簡單單,輕輕松松便想了個好轍兒解了燃眉之急,哈哈,指不定,日後程承池還得多表讚他咧。但,咱得說實話,這法子著實是個損招臭招,可真實管用吶。

繞著那溫泉轉了一圈,再轉個彎,略行十幾米,便聞泉水叮咚聲響,姚遙跟著成子俊行到那方清泉之下,只覺沁涼之感撲面,頓時口渴嗓幹更甚,她也懶得顧及成子俊的反應,自顧蹲了身子凈了凈手,掬了兩捧來喝,哇,真是爽口清甜,比之井水好喝上幾倍,成子俊在旁瞧著姚遙那番作派,不知哪裏觸了他的笑點,“呵呵”笑了起來,姚遙連頭都懶得擡,由著他笑得沒趣,成子俊笑了一忽兒,倒真是覺得沒勁,自己撇嘴止了笑,也蹲□子,洗了手喝了兩口,喝完了,又捧水來灑臉,弄得泉水渾濁,惹來姚遙BS。

姚遙真覺得有些乏累,遠離了成子俊,自尋了塊石頭坐定,仰頭望天賞雲,思考人生,實際上是在走神萬裏,最近這些年,人真是懶了,除了動動腦子,還真沒怎麽用過力氣,這回,一氣兒爬了這麽高的山,還真是挺鍛煉人的。想當年,就那個前輩子,跟同學出去爬山旅游,什麽泰山,華山,香山,武臺山,武夷山的,都是登過的,累是累點,卻沒象現在這般跟要斷了氣似的,此刻一歇下來,更是渾身酸軟,半分氣力都提不起來,唔,肚子還好餓,咦,姚遙捏捏自己的袖子,想起早起出門時塞進來的早餐,還在呀,此時不吃,尚待何時?這會兒的姚遙總算有些精神了,她掏出那帕子,果然被油浸透了,鋪展開,瞧著被揉搓成一團沒甚形狀的早點,眨了眨眼,默道,形體影響不了味道,便伸手捏個小燒麥,計劃先吃有餡的,有餡的多好吃哇,那燒麥將將遞到嘴旁,卻覺手上一空,擡頭,皺眉,果然瞧見那可惡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兩側腮幫子一鼓一鼓動得正勤,姚遙暗地裏翻了翻白眼,另拿了一個,可惜,這個又沒吃到嘴裏,姚遙望著自己空空的手指,索性將帕子一裹,遞給那男子,說道:“你吃吧。”

成子俊一挑眉,不客氣地伸手接了,嘴裏還嗚囔道:“真的?”

“真的。”姚遙很平心靜氣地應道。對於這位此時智商譬比三年前的縱兒,姚遙真的不會較真,何況,這位還是個手握自家生殺大權,混不講禮的無齒小兒。

成子俊又扔了兩個小花卷進嘴,見姚遙也不瞅他,只轉了臉望天,他咂摸咂摸嘴,方覺出自己剛才的行徑確實不甚妥當的,想了想,他低頭翻揀一番,慷慨地分出一個燒麥一個花卷遞給姚遙,道:“喏,給你兩個吧,一人吃,也挺沒勁兒的。”姚遙轉臉瞅瞅他,再瞧瞧他手上的那兩個,剛想搖頭拒絕,卻見這男子卻是將其他的小早點一古腦兒地塞進嘴裏,獨留這兩個連同帕子一同堆進她手裏,轉身便回了泉邊掬水喝去了。姚遙背地裏撇撇嘴,還是揀來吃了,吃罷也去了泉邊喝水。

成子俊見她過來,直了腰,歪著頭看她,姚遙全當沒這人,著實懶得理他,半晌兒,成子俊突地開口道:“我家這廚子手藝不賴,可以前還真沒覺得。”

“嗯,挺好。”姚遙言簡意賅。

“誒,你說,為啥以前我沒覺得這廚子手藝不錯呢,怎麽今兒方覺出來呢?”

姚遙真想說,你無聊不無聊,出門帶沒帶腦子,這話有意義嗎?不過,姚遙沒敢直說,只低了頭當沒聽見。那成子俊閑話說得多了,真的嘴碎地很,自顧自地咕噥道:“那點心,我早晨也吃來著,沒覺出好吃到哪。可就剛才,誒,還真是唇齒留香,美味的很……”

姚遙還真是挺佩服這位的,照長相和感覺,這位沒三十,總也得二十好幾了,這一路走下來,偶爾這傻氣冒得,真是堪比三歲稚童。姚遙沒閑心應付這類間歇性犯抽型人種,她照面上拂了拂水,提了提精神,語氣極為委婉客套地詢道:“公子,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下了山,也近午了,您把我們帶您這寨子裏時候也不短了,我瞧著您這人品,也是個知禮的,與我們呢,也是無仇無怨的,不若您痛快地把條件提一提,能辦得咱盡早辦了,也好各幹各的事去,我這還要接著趕路,您呢,也繼續謀您下一樁的財事。”

成子俊認真地聽了,之後一笑,莫名其妙地應了一句:“我不急。”

“我急。”姚遙真有點急了,這幫人,什麽條件也不說,什麽目的也不知,就這麽黑白不明地扣著人,圖的到底是什麽吶?姚遙皺眉壓了壓火氣,平和了語氣,索性坦白了續道:“您知曉我是程府的二夫人,想必也是知曉我們府內的情況,除了在外的程大公子,便是程將軍。家裏也就是老太爺了,老太爺那裏是不知事的,這府裏內事一向是我主持,您什麽條件,說出來,若能辦的,我手書一封帶給家裏的管事,咱也痛快了事,不必這般互相耽擱著。”

成子俊挑挑眉峰,笑道:“二夫人莫急,現下,咱先回了寨子,用了午飯,稍作休整,午後再議,可好?”

“你……”姚遙情急之下,早忘了敬語,一字“你”字出口,又覺出自己有些冒失了,只好忍了氣,低頭應道:“好吧。”

而成子俊卻覺這種反應的小婦人挺有意思,要忍不忍,要氣不氣的,臉變換得比較有生氣。可見,這種惡趣味與那程承池喜歡氣姚遙的品味還真有異曲同工之處。

姚遙費勁巴拉地跟著成子俊下了山,回了屋子休整一忽兒,果然便到了午飯點,用了飯,她巴巴地等著人家來找她講條件,卻是半點音信也無,氣得她褪了鞋子上了床,蒙頭大睡起來,好哇,你不著急講條件,那咱也沈沈氣,左右在你們山上你們還得管吃管住,又不會虐待我們,我著個P急,耗著吧,總有你們主動要來談的那一天。如此一想,姚遙心境反倒真的緩緩平靜了下來,慢慢地竟也睡著了,這一大早晨,天未亮的折騰,能睡不著嗎?

姚遙這覺睡得正香,那守門的婆子又進屋來喚她,喚她不醒,又推了她幾下,待她極為難受地從夢中醒過來,那婆子才道,讓她盡快洗漱,領頭的要見她。

姚遙穩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那裏一把大火正熊熊燃燒著,等他他不來喚,不等他了,卻偏偏在人睡夢中找,這不是折磨人是什麽?姚遙捧頭困難地回神,話說,真該重新掂量掂量這虐待的定義了。

直坐了一刻鐘,姚遙才費力起身起漱,剛洗了一半,那婆子又急匆匆地進屋,“哎呦餵”地叫了一通,手上忙亂地幫著姚遙整理,姚遙這頭剛放下梳子,便被那婆子扯著出了門。

姚遙除了嘆息,還真不知自己能再幹什麽了。

這回,姚遙被帶著穿過一個偏廳,偏廳過後竟是一片松林,直走了百米左右,才見著那婆子說的領頭人,不是旁人,就是上午折騰他的成子俊。

成子俊在林中置了一個琴案,案上焚一香爐,長衫廣袖,倒也飄飄灑灑,他十指輕端,見姚遙走得近了,便輕撫琴弦,一曲廣陵散便悠悠地自弦中傳了出來。

姚遙略一楞神,對這男人耍得把戲有點猜不出原由,不過,擾了人雅興總也不是件好事,雖說這位的琴技照比程承宇的差得遠了,姚遙聽過天堂妙音,再聞此音,便有些聽之乏味,但對人起碼的尊重總要有的,於是,琴音一響,她便住了步子,靜待這位情感抒發完了再談。

足有一刻多鐘,成子俊才息了琴音,獨坐凝思,似是未瞧見姚遙。姚遙四下看了看,見隨侍的仆從婆子離得都挺遠,只好撇撇嘴,自力更生了,她幾步上前,先是客氣讚道:“公子好琴音。”

成子俊擡眼掃了一下姚遙,應道:“多謝誇獎。”言罷,直身而起,一擡手,指了讓出來的座位道:“程二夫人也來一首吧,讓我也見識見識二夫人的才情。”

“我不會。”姚遙搖頭,幹脆答道。

“不會?二夫人太過謙虛,想來……”成子俊略一思吟,沈聲續道:“是瞧不起本公子吧。”

姚遙挑眉瞧了瞧變了臉色的成子俊,只唇角一扯,淡聲道:“不敢,只是蒲婦出身丫鬟,未曾習得,自也不會彈得,倒讓公子失望了。”

“噢?”成子俊如此應了一下,低頭略作思量,轉而那臉變得倒極快,客氣問道:“那我剛才彈那曲子,夫人可知曉?”

姚遙搖頭。

“那你讚好?可見虛偽。”成子俊利口斷道,似得終於找到奚落姚遙的由頭。

姚遙笑笑,開口道:“只是覺得公子琴中有憤慨不屈的浩然之氣,有“紛披燦爛,戈矛縱橫”場面。”

“啊,紛披燦爛,戈矛縱橫……”成子俊跟著叨念兩句,突地一伸拇指,讚道:“夫人高見。”

“不敢。”姚遙虛假謙虛,小樣,還瞧不起人咧,就是懶得跟你較證,要不然,哼哼,論起來,噎死你。

“公子尋我前來,想必是要談談續談上午之事,公子直說便可。”姚遙單槍直入,開篇主題。咱能不再推三堵四,磨磨嘰嘰了嗎?姚遙心下暗道。

“那事,不急。”成子俊一擺手,隨意接道,之後,很有興趣地續問道:“夫人不會彈琴,但極懂琴音,想來,程二公子琴技一流吧?”

姚遙翻翻白眼,這事也問得,什麽素質?可不好當面駁了他的面子,只好敷衍道:“嗯,還好吧。那個,公子,咱還是談談吧,老這麽拖著,對你我雙方均不好,真的,若事情能辦,我定當竭心盡力。”姚遙就想知道,這幫人打得什麽主意,自己也掂量掂量能不能應對。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親給俺投的雷,儂真好,真真好人,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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