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我派無極堂的山一,山二,暗中隨著夫人吧?”山水還是不甚放心,開口建議道。

“不用,不用,跟的人多了,反倒危險,大公子既說安排妥當,便聽他的吧。”

“夫人……”

“真的不用。”姚遙真摯地看著山水,輕聲續道:“縱兒最重,萬事以他為主,我一深居庭院的婦人,出行低調,又極少人知我身份,簡單些,反倒更安全。倒是……”她頓了一下,才言道:“倒是走之前,得回趟山莊,我要帶上點東西。”

山水沈默,半晌兒,才點了點頭,應道:“好,遵夫人的,夫人何時回山莊。”

“明天吧,回來便起程。”姚遙結語,隨後,她定定地看著山水,足一刻鐘後,才低聲道:“想來,你必是將縱兒看得比自己還重,我若再說什麽,反倒多餘,不過,一個母親,便是把自己的所有均給了自己孩子,她仍嫌不夠的,所以,我再多一句,懇請你,務必保縱兒安康快樂。”最後這句,姚遙說得相當鄭重,表情也極為疑重,山水一怔,隨後也鄭重點頭,應道:“請夫人放心,小少爺比山水的命還重。”

姚遙笑笑,認真道:“謝謝你。”

姚遙第二日便回了山莊,呆至午後便回了程府,前後又整理了二日,便帶著秋意起程了,剩下的三個秋哭鼻子抹眼淚的送行,眼裏的企盼還未褪盡,看得姚遙深覺自己的心腸狠絕,但,一不可能將她們全帶上,二,程府裏也少不了這三個自己的心腹,直至馬車動了起來,那三個秋眼裏才透出絕望來,秋霜更是泣出聲來,哀道:“夫人,你帶上霜兒吧,只再帶霜兒一人,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秋霜在後一邊哀哭,一邊起步追著馬車前行,她摒棄自常奴婢的自稱,喚自己姚遙時常打趣時的名字,打起了真情牌,。

姚遙眼眶也頓覺潤濕起來,她抿抿唇,哄道:“乖霜兒,回去,回府裏等著,不過半載我便回轉了,替我看好了咱們的家當。”

“不,夫人,你帶著霜兒吧,府裏有秋葉秋露,足夠了,你帶上霜兒吧。”秋霜急急地哭辯道,攀著車轅的架式,竟是要不管不顧地跳上來。

姚遙頓覺事情大條了,這真若讓秋霜上來,那剩下的兩個估計也留不下了,於是,她果斷厲聲命道:“霜兒,回去,莫惹我生氣。”秋霜瑟縮一下,腳步便慢了下來,姚遙立時命道:“快走。”馬蹄翻飛,立時便絕塵而去。

姚遙隱隱聽到秋霜哭喊夫人的聲音,不由地嘆了口氣,轉眼又看到秋意正在抹淚,姚遙一怔,笑道:“你這是怎麽了?不舍得?要不然,你也留府裏?”

“不要。”秋意立時接口道,擡頭瞧見姚遙眼裏的揶揄,不由嘟嘟嘴,小小聲怨道:“夫人越發壞心了。”

“好了。”姚遙哄道:“不過就分開半載,瞧你們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呸,呸,呸。”秋意也顧不得哭了,忙呸了三下,合掌念道:“夫人無心,夫人無心,各路神仙莫怪,莫怪。”言罷,才對著姚遙道:“夫人,出門在外,要慎言。”

“呦,小秋意一出門,倒成了個媽媽了。”姚遙有心逗她。

倒真是逗得秋意忘了離別心緒,一雙鳳眼瞪得溜圓兒,皺眉嗔道:“夫人,您真是……”

“好了,好了。”姚遙拍拍她的手,安撫道:“半年而已,轉眼便到,不要難過了,況且,這路上可比府裏辛苦多了,你陪著我比她們在府裏要艱難。”

“唔。”秋意認真地點點頭,隨後遲疑一下,輕聲道:“夫人莫氣秋霜,她,她只是太過依賴夫人,不想離開您而已,不是故意,故意……”

“呵呵。”姚遙笑著打斷她,輕撫了撫其發梢,應道:“我明白,沒氣她,只是,她也漸大,總要嫁人的。”如此一說,姚遙便有些恍神,是呀,這四個秋跟在自己身邊時日久了,真到年紀婚配了,而這世上,誰又能陪誰一生呢?

“夫人,奴婢不嫁人,一直一直陪著您。”秋意認真地道。

姚遙回神,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玩笑話。你們吶,以後都得婚配,不好老纏著我,我吶,待你們都嫁了,縱兒也大了,便自己一人舒舒服服地山莊裏獨自逍遙去,想幹什麽幹什麽,想玩什麽玩什麽,做個隨性的老妖婆。”

“啊?”秋意還真沒聽過姚遙這種腔調,一時倒楞住了,半晌兒,才回過悶來,嗔道:“夫人,您真是……”隨即便笑出了聲,夫人一出程府門,竟似煥發了精神一般,不似在府內嚴肅,嚴謹的架式了。

姚遙也跟著笑出聲來,人在一個環境呆久了,真的會固步自封,思維僵化,不由自主地便將一個大型枷鎖套在自家身上,負累難過,卻無可奈何,而這步子一邁出去了,心理倒似先被釋放出一部分,便連空氣都帶著輕松隨意的芳氣,或許,這便是自由的含義。

待至河州,姚遙與秋意被安置於一客棧內,留了甲四照應,丁三便出了門,直至傍晚還回轉,帶了一位眉目輕淡,氣質極為普通的男子來晉見姚遙,據稱,這位名喚風三,風三知路,日後行程安排均由他定,姚遙點頭應了。

第二日,果見風三騎馬在前頭引路。

姚遙舒了口氣,心道,這程家連個墓地都弄得那般隱秘,也不知搞什麽?不過,既是不用自己操心費力,咱便當回二貨,由著去吧。

好在,這一路是道平路安,沒出什麽岔子,且逢著萬物覆蘇的春季,景致極美,這一路走得,倒真成了自駕游玩了。姚遙心境也愈發舒爽,除了記掛縱兒,便連前路目的也刻意忽略過去,只圖這片刻的適寧安靜。

不過,這般美好一般都長存不了多久。

姚遙一行走了二個來月,行至吉州地界,山林便多了起來。

這日,她們正行於山路間,高松翠柏環繞,人稀煙少,姚遙謹慎,一路都緊閉車簾,少言噤聲,盼著安穩過了這生僻的路段,豈不料……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多經典的唱詞呀,姚遙在車裏聽得訝了訝,想忍笑,到了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秋意本面上還有些緊張,挑了簾子向外窺看,但見一破衣幹瘦之人,手拿一銹跡斑斑未曾開刃的鐵斧,搖頭晃腦念得認真,便心下松了口氣,再聽夫人笑出聲來,那面上的緊張便褪了幹凈,也跟著不由笑了起來。

丁三,甲四在車轅上聽得裏頭笑聲,也不由扯了嘴角,語氣輕松地稟道:“夫人莫擔心,不過幾個小嘍羅,待小的打發了,咱們再趕路。”

“好。”姚遙應聲,隨即囑咐道:“你們小心。”

“是。”丁三,甲四痛快應了。這一路同行,兩人早知這夫人是個省心事少的,且待人真誠尊重,從不將他們當低人一等的仆役看待使喚,自然心下多了維護,也多了份情感上的真實。

甲四瞧了丁三一眼,丁三點頭,甲四便躍下車轅,一提馬鞭指向那小瘦子,呵道:“哪來得蠢賊,也敢跟爺爺叫板?好心勸你一句,該幹嘛,幹嘛去,否則,打得你哭爹叫娘的,莫怪爺爺手狠。”言罷,一瞪眼,那氣勢竟也極為迫人,想來,這跟在程承池身側,又能指派如此重要任務的,定也不是個省油的。

那小瘦賊倒也氣量驚人,萬分未受甲四威脅,只見他一擡斧,揮向甲四,回罵道:“你大爺的,費話還真是P多,叫你瞧瞧你祖宗的三板斧。”言罷,腳下一錯,竟是要舉斧沖將過來。

甲四“嘿嘿”一笑,向前大跨兩步,便離馬車五米之遠,一揚馬鞭,應道:“好樣的,咱比量比量。”

車轅上的丁三吹了個響哨,叫道:“來吧,來吧,費話P多,該比劃便比劃嘛。”

他那哨響一出,話頭將將說完,四側高聳松柏便一陣“簌簌”之聲,甲四,丁三擡頭一望,但見周遭幾十棵樹上,竟挨個現出幾十黑衣蒙匪,手拿利箭,指向他們一行五人。

風三策馬回防,甲四也不再逞強,一躍便縱上車轅,抽劍而立,肅了面容,對向四周,丁三罵了一句:“娘的。”手下便極快地抽出兩個銅盾,一手一人扔給甲四,風三。

姚遙正豎耳聽他們在扯皮,突地四周便靜了下來,她心內一緊,便知事情怕是不好。

丁三拿刀執盾,也直了身子,瞇眼環視一圈,朗聲道:“哪路英雄?請出來敘話。”

無人應答,只聞箭弩張弓之聲,甲四唾了一口,低道:“娘的,這次怕是真的了。”

“怎麽會?主子不是將這路線都清了嗎?這又哪路不長眼睛的,忤這來了,娘的,真是晦氣。”言罷,他命道:“我來對付,你護好夫人。”

“我盡量。”甲四應道。

兩人嚴陣以待,只等一箭出弓,便要浴死奮戰,姚遙在車內都覺出這緊張架式,不由地皺眉細聽,卻只聞風吹山林唰唰之聲,良久,才傳出一甕聲甕氣的聲音:“馬車留下,你們,滾。”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心苔給咱投的地雷,謝謝親,真是莫大的鼓勵,咱定當努力用功發憤圖強自強不息鍥而不舍持之以恒堅持不懈勤奮克已孜孜不倦地努力碼文,呼,終於能喘氣了.嗯,再次謝謝心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