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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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你祖宗的,要馬車,先將老子撂倒了。”甲四駁然大怒,回罵道。

“放箭。”那聲音含糊,命令卻半分不帶卡殼,幾十株箭瞬時便透天射了過來。

丁三甲四大呵一聲,舉盾護向馬車,可誰知,那箭竟是株株釘在馬車半米之外。隨後,那聲音又傳了過來:“我再說一次,馬車留下,你們,快滾,否則……”搭箭張弓之聲又傳了過來。

姚遙在車裏聽得分明,知曉這是遇到棘手的了,她略一思索,便動作極快地抽出個包裹,從裏頭抓出兩件極爛極破的舊衣來,小聲對秋意道:“快換上。”隨後,便扯爛了頭發,拿了炭筆沾了水胡亂向臉上抹去,抹罷,也拿了舊衣換上,秋意倒也聽話,只楞了一下,便極快地將衣裳換妥,姚遙手上不停,上前將秋意的頭發弄亂,塗花了臉,緊攥了她手,悄聲囑咐道:“你身上有功夫,只管逃命。”

“夫人……”秋意忙要爭辯什麽。

“聽我的。”卻被姚遙緊握了一下手,呵斷了,姚遙壓低了聲音,續道:“聽著,秋意,那夥人目標是馬車,一會兒,咱們定要架車沖上一沖,你瞅準了機會,我讓丁三護著你跳車,莫戀戰,莫想轉移盜匪視線,只管自己逃命,明白?”

“不,夫人,我要護著你,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有,只有你僥幸走脫了,才有可能搬來救兵救我,知曉?”姚遙悄聲囑道。

“夫人……”秋意喚姚遙的聲音裏已帶出哭腔。

“聽話。”姚遙低呵道,隨後執了秋意的臉,柔聲道:“意兒,無論遭遇了什麽不幸,也要保住性命,命在,才有希望,明白?好了,乖意兒,聽話,拿著。”姚遙也不知從哪裏掏出個小包裹來,打開後,一股腦地將裏頭大部分各式小荷包塞進秋意的懷裏,秋意知曉,這是夫人當日在程府裏裝的各種迷藥,花椒粉,紅椒粉等等,當時幾個秋還笑鬧道,路上用不著,應急時,倒可拿出有用的來做調料。哪料道,今日竟遇這一遭兒。

姚遙懷裏也塞了幾個,隨後,姚遙貼在秋意耳側,輕聲囑咐道:“你鞋裏也有兩張票銀,應急用,所以,鞋子也很重要,莫跑丟了。”姚遙臨行前在鞋後跟處縫了個簿牛皮小包,秋意是知道的,卻不知,是被姚遙塞了票銀。

“夫人……”秋意被姚遙最後那句玩味話弄得哭不得,笑不得,只能無奈地喚了一句。

隨即,兩人緊張相擁細聽外頭的動靜,但車外只有山林作響,未聞兩方聲息,但劍拔弩張的對峙氣氛還是隱隱傳了進來,姚遙目光堅決,輕聲喚道:“丁三。”

車外丁三低聲應道:“是。”

“一會兒,你護著秋意跳車先行,我和甲四隨機行事,若運氣好,便在前頭白鎮會合,若未得見我們,你與秋意各尋人馬,再來。”

“夫人,讓甲四護秋意,我隨你駕車前行。”

“聽我的。”姚遙堅持,兩人正待分解幾句。

那模糊聲音又傳了過來,道:“三數之後,你們走便走了,若不走,也一並留下吧。”隨後,不緊不慢的數數聲便響起,一,二,三字未曾吐口,一直回護馬車旁的風三卻動了,只見他左手執盾,單腳一點馬鞍,整個人如脫弦的箭般射向那聲音的出處,速度之快,竟只僅讓人瞧見一淡影兒晃過,再瞧時,人已至那樹頭頂端,隨後,箭至盾牌之聲,刀劍相擊之聲便同時響起,姚遙聽到有人讚道:“好身手。”時,身下的馬車已然動了起來,速度過快,顛得姚遙頭與身體一直在與車頂車壁作親密接觸,她咬牙忍著,半分呼叫也不吐口,好在身旁的秋意底盤很穩,沒讓姚遙撞出車廂外。

隨即,有箭羽“嗖嗖”聲密射過來,秋意將姚遙扯過壓在身下,護得極緊,姚遙身上不作主,也只能由著秋意,不過,馬車沒跑多久,一聲“驚嘶”便止了車速,姚遙只覺整個人便天翻地覆地掉了個個,此時,那丁三闖進車裏,拉起秋意,高聲喊道:“夫人,快隨我走。”言罷,便扯著秋意躥出馬車,姚遙剛打了個楞,甲四也進來車廂,低低道了聲:“見諒。”那大手便掐著姚遙的上臂帶著躍出馬車。

出了馬車,姚遙才覺事態有多嚴重,已方不過五個人,而對方,五十個?靠,哪止五十個,黑麻麻一片,烏鴉鴉地追了過來,前頭秋意與丁三已與設伏之人糾纏起來,而自己被甲四帶著幾個縱躍便向林中遁去。

後頭人險險剛至,那與丁三支應的其中一人便閑閑地吩咐道:“追那兩個,那是重點。”

姚遙被甲四拽得腳不沾氣,一路疾跑,那真是暈頭轉向,上氣接不了下氣,肺部似要炸開一般的痛到了極致,姚遙只緊咬著嘴唇,慘著臉一聲不吭,可對方人那麽多,自己又是個腿短的,結局自然是可想而知,跑出去不過一裏多地,兩人便被團團圍了起來,姚遙兩手支膝,一直倒著氣,半晌兒,才略略喘勻活。

甲四手執利劍緊緊地護著她,目光犀利,刀子一般地環視四周,那群黑衣蒙面盜匪先是靜靜地立著,也不知誰出了一聲,那些人便動了起來,姚遙只覺鞭影四起,眼花繚亂,耳側“呼呵”聲接續,自己被甲四東西南北帶著躲避,片刻,便轉得有些暈,她咬咬牙,對著甲四輕道:“屏氣,閉眼。”便將懷裏各種荷包胡亂地丟了出去,鞭聲四起,瞬時,便霧煙環繞,甲四悶咳幾聲,詢道:“什麽東西?”

姚遙只捂著嘴不答話,讓你屏氣你不屏氣,還問話,問什麽問?

耳邊開始傳來嗆咳之聲,甲四伺機帶著姚遙向一處突去,卻仍被攔住,姚遙被帶著四處躲閃,瞅空她也伸伸腳,十次倒有那二三次能掃著個人,可,畢竟是寡不敵眾,最後,終被捉了。

待戰事了了,地上足躺了八九個人,有甲四打倒的,大部分卻是猝不及防被姚遙那迷藥給蒙倒的,姚遙瞧此結果,還是頗為滿意的。甲四被綁緊堵住嘴由四個人架走了,而姚遙,奇怪地被善待了,一沒綁,二沒打,只是由兩人架著,其中一個似是個帶頭的,上下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翻,嘀咕一聲:“正不是正主呀?不管了,帶走。”姚遙腳都不用沾地,便被帶離了。

待盜匪兩撥人匯合一起,姚遙便瞥見秋意,丁三也被捉住了,不過,僅掃了一眼,便被分開,各自被帶走了。姚遙心下緊張,卻猜不出這幫人到底要幹什麽?要錢?搶人?還是探聽到自己來路,用來威脅?不管哪一個目的,自己的處境似乎都頗為兇險。姚遙呼了口氣,不管了,暫時先當這些人不曉得自己是誰,裝上一裝吧,如此一想,姚遙臉上便立時現出恐懼,慌亂,緊張和怯懦來,只是費了半天勁,那淚也憋不出來,只好作罷,垂了眼皮,癟了嘴巴,帶著哭腔,喊道:“你們是誰?你們是誰?要幹什麽?嗚……,放了我罷,我身無分文,不過是個粗使的丫頭,嗚……”

可誰知,姚遙這番做作,卻立時換來那隊人不耐煩地應付,得,一塊臭抹布堵了過來,直接蠻橫地塞進姚遙嗓子眼裏,弄得姚遙“嗚嗚”幹噎半晌兒,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還不如直接裝柔弱無聲得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行,姚遙被倒剪著手綁著扔進車裏,也不知要往哪處行去?也不知秋意,丁三,甲四怎樣了?咦,姚遙眼睛一亮,似是未瞧見風三?但願他走脫了,姚遙心內泛起一絲希望。

走了足有一個時辰,馬車才停了下來,姚遙側耳聽著,片刻兒,車簾被掀,一個極壯碩的婆子探頭過來,粗聲道:“是這個嗎?”

“不知道。”那之前質疑的領頭如此回答:“不過,只有兩個女子,均帶了過來,不是這個,便就是那個,只要消息無誤。”

“噢,那我先把她弄走。”言罷,那婆子大手一伸,將姚遙輕而易舉地拽出馬車,扛到肩上,姚遙被這不甚溫柔的動作弄得腦袋暈了一下,才回了神打量四周,正經的山寨設置,天近黑,院內兩側亮著火盆,姚遙佯裝害怕,泣哭,抖著身子嗚嗚作響,那婆子也不理姚遙,大步一邁,找著她尋了個屋子,丟了進去。咦,姚遙以為會是個草棚子,柴棚子,更甚者,也是個石牢,地牢什麽的,哪成想,自己被丟進的屋子裏,居然有坑,有床,而且,透著灰蒙的光線,竟能隱隱瞧見幾樣家具與擺設。

姚遙心裏開始緊張地思量,這般善待俘虜,那所求定是不簡單,但,相對的,自己這性命也是無憂了,更甚的,那些慘烈的可怕的遭遇在這幫子人目的未達成之前,也應是無慮了。姚遙心下安了安,不論這夥人求得是什麽,目前,自己還是非常平安的,如此,若有機會再圖探聽,或是,盼著能和秋意關到一處去,那便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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