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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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至要穿林之際,姚遙眼光卻瞥見一眼熟的男子與一長胡子先生談著什麽,那男子邊道邊四下點頭打量著,眼光掃見姚遙,先是皺眉狐疑了一下,隨後又看了幾眼姚遙,片刻兒後,眼神卻是一亮。姚遙卻心下一驚,心下暗紂,怎麽在西山學院也能碰見這位?她將頭垂得更低了。那位眼熟男子,不是旁人,竟是方少逸。

方少逸瞧見姚遙,便轉而對著那長胡子先生一揖禮,道:“謝謝院長,少逸回去再商議商議,剛才似是瞧見個故人之子,少逸許久未見那位摯,急欲打探一下,少逸先前告退。”

“唔,那便去吧。”說罷,學院院長一揮手,喚來一個雜衣仆役,吩咐道:“隨方公子尋人,稍後送出學院。”

“是。”那仆役躬禮領命。

此刻的姚遙早拉著冬麥快步進了林子,只盼著早出了學院,再橫生什麽枝節,也影響不了縱兒的聲譽了。

方少逸揖禮告退,帶著自己的長隨,對那仆役解釋了一下,便踏著姚遙離開的路徑追去了。

姚遙和冬麥步下雖快,但因自持身份,又怕引起註意,倒不敢跑。方少逸便沒有什麽顧忌了,自那日在臨江客棧見過姚遙,他便一直未再尋到過機會見好,雖說此次,僅是覺得那學子感覺極象姚遙,他也想上前問問,若此學子真與姚遙有何淵源,自已也能打探一下姚遙近期的情況,說實話,人若起了執念,便很難說服自己放棄,只是,如今還沒有資本去爭取什麽而已。

姚遙與冬麥將將到了拴馬的亭子處,便被方少逸追上了。方少逸見冬麥解了韁繩,便有急地叫道:“那位學子,請稍等一下。”後頭的仆役也隨聲問道:“前頭學子,請問隸屬哪位先生名下?”

姚遙暗地裏罵道晦氣,一邊皺眉看向冬麥,冬麥瞳孔一收,閃出一道厲光,瞬即隱了去,她轉身拍拍姚遙的手,將其帶到身後,轉而對著過來的三人,一揖禮,回道:“學生,郝先生名下。”

“那位……”方少逸越過冬麥,看向姚遙,詢道。

“同屬郝先生名下。”冬麥揖禮回道,隨後問道:“不知幾位喚學生,何事?”

那仆役也不知方少逸所說的故人是誰,冬麥一問,自然看向方少逸,方少逸一笑,回禮道:“少逸見兩位面善,有意結交,不知方便否?”

冬麥一扯嘴角,拱手道:“學生家裏急事,請了先生的假,今日實在不便,改日再與先生敘情,告辭。”冬麥語畢,團團一揖,轉而便拉起姚遙的手,牽著馬轉身便走了。

方少逸原地沈思片刻兒,便對著那仆役道:“我也要出學院。”

那仆役一揖禮道:“小的給方公子帶路。”

方少逸點頭,那仆役自帶著方少逸隨在姚遙的身後前後出了學院,門口的那位老先生只是略攔了一下冬麥與姚遙,也不知冬麥使了什麽手段,極痛快地便放行了,方少逸身後跟著仆役,自是也容易地出了學院門。

姚遙知曉方少逸還在身後,只是無暇理會罷了,一待出了學院,急走了幾步,姚遙便對冬麥道:“快走。”

冬麥點頭,擡腿上馬,一拽姚遙,兩人一騎,絕塵而去。

而方少逸哪裏能讓那兩位跑得順快,姚遙不過跑出半裏,便被方少逸那輛兩匹並軸馬車攔了下來,方少逸笑得優雅,他在車上一揖禮,輕道:“又打擾了兩位學子。”

冬麥此時也不掩著身上的氣質,厲聲呵道:“這位公子好生無理,何以無故攔人去路?”

“同學莫氣,小生只覺與你身後那位學生份外投緣,若不能結實一二,那將畢生為憾,不過二三句間,還望海涵。”

姚遙腦子裏模模糊糊浮出一位面含澀感的男子,不擅與人交流,不過二句間便羞然無語,很難與面前這位胡攪蠻纏,侃侃而談的男子有所牽連,可世事弄人,不過幾年間,竟也可使人的性格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這不得不說,是另外一種奇跡。

冬麥皺眉,眼中淩光一閃,她揚了鞭子,只道一聲:“駕。”那馬便淩空躍起,兩蹄高擡,而方少逸套車的那兩匹馬也不知受了什麽恐呵,不由地嘶叫挪動了一下,路便被讓了出來,冬麥越車而過,便要奪路而走。

方少逸本在車頭站著,一時反應不及,跌回車裏,見冬麥要走,不由急道:“小茹,你真的不願見我?”聲音淒厲,竟帶出莫名的絕望之感。

姚遙心下不由地抖了抖,冬麥回首看了她一眼,擂了一下韁繩,低聲詢道:“夫人?”

姚遙楞楞神,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冬麥會意,一揚馬鞭,身後的方少逸卻揚聲叫道:“小茹,秀梅還念著你,對你一直都有愧意。”

姚遙這下有些混亂了,原本她對方少逸對自己那莫名的感情有無措有感動有緊張,當然還有些自得,可這個愧意這詞一出,她突然就極想弄明白方少逸那真實的感情,對自己,是不是僅僅因為當年的一步之差,而由慚愧演發而來的,她這念頭一起,心內便頓覺憤憤不平,她一扯冬麥,冬麥回頭問詢,姚遙低聲道:“我要與其談談。”

冬麥想了想,應道:“好,我陪你。”

“嗯。”

冬麥拽馬回首,緩步踱了回去,姚遙從馬上跳到方少逸車上,淡聲道:“方公子慧眼,如何識得小茹?”

方少逸面有壓抑地狂喜,他小心地將姚遙攙進車裏,輕聲解釋道:“本不確定,卻在近身時,聞到你身上的花香,便曉得,是你。”

“花香?”

“嗯,獨韻悠然。”

“噢。”姚遙搞不清楚方少逸所說的什麽花香?也懶得問這個。她直奔主題,詢道:“秀梅如今還好嗎?”

“還好,夫妻恩愛,已有一子一女,頗為圓滿。”

“那很好,你何以說她對我有愧意?當日之事,不過是世事弄人,無關其他。”姚遙問這話時,眼神咄咄盯向方少逸,她就是要知道,方少逸說得是自己還是方秀梅。

果然,方少逸低了頭,輕言:“本已萬事俱備,不過是未曾多費心思,拖了幾天,卻是今日這般結果,若當日……”他一頓,卻是未曾續下去。

姚遙瞇了瞇眼,問道:“方公子可與秀梅帶話,當日之事怨不得她分毫,實在不需這些無謂的愧意,我與她仍是姐妹,只望她生活如意,心情美好。”姚遙話了,施禮道:“我還有旁的事,便就少陪了。”言罷,便開口要喚冬麥。

“等等。”方少逸突地探手握住姚遙手腕,開口急道:“小茹,我只想讓你隨我去看看,只看一眼便可。”

姚遙皺眉盯著方少逸大力握著自己的手,盯得他不由地放開了,才問道:“看什麽?”

“你去了便知曉,只看一眼。”他見姚遙面上為難之色,又急急解釋道:“距此不遠,耽誤不了你多久,真的,只望你能看上一眼。”

“什麽東西?”姚遙又問。

方少逸回視姚遙的眼神越發幽深,他悠悠道:“你一去便知曉。”

姚遙想了又想,心內有個小小聲音告訴自己,真得很想去看一眼,好吧,姚遙思量了一刻兒,今兒叛逆事做多了,也不差這一件,而且,她骨子裏那種要飛的感覺又活轉了回來,自程承宇離世之後,這真的是頭一次萌發。

姚遙起身交待了一下冬麥,冬麥略一思量,還是點頭同意了。隨後,姚遙便隱在方少逸馬車裏,路過那半山酒樓只略停了一下,便帶上回轉一趟酒樓的冬麥離開了。不管山水做何反應,此時的姚遙心下卻有絲絲興奮與喜悅,這個,壞事做得多了,還真是有了慣性。

姚遙一路上也瞧出方少逸有些小緊張,從他露出袖口緊握在一起已有些泛白的指節和其時不時抿抿唇的小動作中,姚遙窺視出一二,可不知為何,姚遙卻有些小滿足,這種能給人帶來壓力的感覺還真是挺好的啊?此時,她腦子裏突地現出程承池來,如此可想,他經常時不時地給人如此壓迫感時,也是相當有滿足感的吧?姚遙那是相當懷疑。

路程果真如方少逸所言,並不甚遠,馬車不過行了一刻鐘便停了下來,冬麥到車前攙了姚遙下車,姚遙放目放去,竟是成片成成片的稻田,金黃的麥穗被壓得沈甸甸的,那豐收的喜悅在空中飄著,讓人心情極為輕松愉快,姚遙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表情不由地柔了下來,這感覺,好極了。

方少逸在旁瞧著如此的姚遙,心下有些慰然,他待了一忽兒,才開口道:“小茹,這邊走。”說罷,便一步三回首地在前小心帶路,其長隨跟在隊伍最末照應著。

直至走到一田莊,竟是高墻深院,門戶緊閉,姚遙狐疑地看了一眼方少逸,轉而又已眼神去問詢冬麥,未待冬麥有何表示,方少逸已輕聲言道:“小茹放心,我已方家祖業為誓,絕不會有半點不軌之心。”

“好。”姚遙應下,擡步隨方少逸進了那莊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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