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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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承池靜了半晌兒,直待窗外煙花都燃盡了,他才輕扯了下唇嘴,應道:“老李,你話多了。”

“多不多的,小老兒也只勸這一回了,公子要趕我走,我明日便收拾鋪蓋回鄉。”說罷,揖了一禮,便要轉身出門。

薛明貴輕咳了一聲,程承池也嗤笑道:“老李說得過了,不過是覺得拉你居這烏氣京裏,牽累了你,哪裏論得上一個‘趕’字?”

李管事梗著脖子,也不回身,只道:“若非公子派人去接,加之鄉裏已無半個親人,我還未必來得。”

“是。”程承池好笑地接道:“是屈了老李的才。”

薛明貴唇間也掛出笑意,他開口道:“池哥,確如李管事所說,著實晚了些,我先告辭,待午後了,再尋成俊過來。”

“算了,你也別折騰了,便在我這院裏歇下吧,過不了酉正,成俊和林涵也會過來。”程承池按住薛明貴前臂,如此挽留。

薛明貴側頭想了想,便笑道:“那就打擾池哥了。”

“虛禮。”程承池應道。

言罷,他轉身去瞧李管事,見其站在門口,未曾果斷離開,便笑道:“老李,安排一下吧?還有……”他一頓,續道:“你若不嫌京裏拘人,便留在府裏繼續提點我?”

“公子。”李管事語氣裏微帶怒意,他轉身道:“我哪敢提點公子?我是關心公子。”

“噢,是,是關心,不是提點,那老李你就繼續留在府裏關心我好了。那現下,明貴,你便安排安排?”

李管事板著臉撣了撣衣襟,沖著薛明貴正色揖禮道:“薛公子請隨我來。”

薛明貴向著程承池點了點頭,起身跟著李管事出門去了。

程承池待人走了,才轉頭定神瞧了一忽兒桌上殘席,片刻兒過後,他嘆了口氣,拿起壺仰頭飲了其最後的殘酒,起身去洗漱入寢。

新的一年來了,姚遙腰間舊傷卻犯了,於是這新年的第一天,姚遙便是趴在床上度過的,景象,頗為慘了點。

除夕夜,縱兒和老太爺均醉了酒,著實讓姚遙擔心地夠嗆。好在,縱兒倒爭氣,回去被餵了半碗醒酒湯便迷迷糊糊地睡了,直過了辰正才起床。但老太爺卻是喝過醒酒湯,拿著幾樣老物件叨念了一宿,過了醜正才歇下,倒是守過了夜,瞧過了煙花,據說,還讚府裏煙花置得氣派,要打賞下去呢。

姚遙除了苦笑,也受領了。老爺子這是糊塗時候比清醒時候更多了,且比在山莊病情嚴重了些,但,也沒旁的法子。

縱兒一早起來,便興奮地過來尋她,一進門內,便有模有樣地跪地給磕了頭拜了年,拜罷,便小手一伸,等著姚遙派他紅包。姚遙笑著拍了他一下,才自袖中掏出一封紅包,塞到他手裏。

而她跟前的幾個秋卻笑鬧地沖著縱兒施禮道福,齊聲祝小少爺新年裏身子康健,日日安好。完罷,幾個秋齊齊一伸手,央道:“小少爺也給個賞吧。”嚇得縱兒肅了面,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荷包。

姚遙好笑,招手喚他過來,一轉身拿了十來個小巧荷包,塞給他,囑道:“大氣些,派去吧。”

縱兒心領神會,將荷包一股腦倒給身後的章兒,卻將姚遙給的紅包塞進袖裏裝好,轉而命道:“諾,她們幾個。”小手一指,輪番點了一圈幾個秋,續道:“一個發一個。”

章兒領命,將手上荷包一一發至幾個秋手裏。幾個秋喜笑顏開,一邊接著了,一邊便屈膝謝小少爺。

縱兒挺胸昂頭,倒背著手,應道:“嗯嗯。”屋內一時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待姚遙費力支身,縱兒才瞧見姚遙不適,立時擔心地問道:“娘,腰又疼了?”言罷,便要甩了鞋子上坑給姚遙捶捶。

姚遙忙擡手止了,柔聲道:“娘好多了,縱兒用過早飯,還要去給祖父拜年,不好上坑弄皺了衣裳。”

“哦。”小家夥懂事的應著,只眼神裏的擔心總也不褪,姚遙覺得分外貼心,有子如此,還有何求?

縱兒吃了早飯,便被秋蘭帶著去老太爺院內拜年了,姚遙腰間那傷雖熱敷後貼了膏藥,痛感有所減輕,但活動還是不便。可無論如何,給老太爺拜年這卻是免不得的。

姚遙命秋蘭先帶縱兒前去,老太爺瞧了縱兒,倒也不甚在意自己何時能到。

待縱兒走了,秋意見姚遙走路費力,提議了尋幾個下人弄個暖轎擡著過去,姚遙確有動心,可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府裏從來沒弄過一出,不過百米之距,卻弄這一出,影響不大好,便給否了。

可一步三挪地走至半路,姚遙心下便有了悔意,只要自己舒服了,其他的還管那麽多?自己還真是不會享福的命。

姚遙歇了一忽兒,才續著走去,待至院門,才籲了一口氣,至老太爺屋外,整了整衣衫便要進去,卻聽得老太爺似是在給縱兒講什麽故事,她凝神細聽了聽,只聽老太爺道:“我咳粘痰你不吃,你的活佛你不知。後來,那道士給那小夥子包了三個餃子,小夥子未言,心內卻在嘀咕,這三個我一個人都不夠吃,還兩個人吃,哪能吃得飽呀?卻見那道士將餃子放在鍋裏煮好了,便一邊撈餃子一邊道,你一個,我一個,鍋裏還有一個……”

縱兒聽得認真,還插話問道:“村裏真有他的活佛嗎?”

老太爺此刻口齒清晰,請得極為傳真,他道:“你接著聽呀,後來呀,那小夥子每日在村裏拍門問詢,你家有活佛嗎?村裏人都知道這小夥子是個二打蛋,均極不耐地揮手道,沒有沒有,旁家尋去……”

“哦,原來他爹娘才是小夥子的活佛呀。”縱兒待老太爺講完了,便恍然道。片刻兒,又續道:“娘和爹是縱兒的活佛,祖母和祖父是爹爹和大爹的活佛,是嗎?祖父?”

老太爺欣然笑道:“縱兒真是聰明,立時便會舉一反三,真棒!”

姚遙知曉此時的老太爺是清醒的,他分得清縱兒和承宇了。而老太爺這則故事講得也極有深意,她低頭想了想,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前輩子爸媽將自己養長,未曾受自己教敬也便罷了,還得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低頭努力忍著欲墜下的淚,突聽得身後有人道:“怎不進去,候這兒是為甚?”

姚遙慌忙按了按眼角,收拾的心情,回首對著大公子略施了半禮道:“這就進去。”

“哦。”程承池瞥了她一眼,道:“瞧著倒真是好多了,不過,我已派人送了帖子,想來,那劉太醫酉正過後便到府。”

“啊?你請了太醫。”

“嗯,瞧你昨兒似是挺嚴重,可你又不願除夕夜打擾旁人,那便初一吧。”

那不是一樣,總是過年擾人招人厭,姚遙在心裏默念一句。可又不好再說什麽,否則太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便客氣施禮道:“讓大公子費心,謝謝您。”

程承池擺了手,一提衫裾,邊邁了門檻邊道:“一同進去吧。”

“好。”姚遙應了,便慢慢地小心地隨在程承池身後進了屋子。

老太爺見兩人一同進來,楞了一下,突地道:“承池,你媳婦呀?誰家的姑娘?”說罷,突地一頓,隨後怒道:“你個不屑子,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竟這般就領家來了。”片刻兒,又帶著哭腔道:“知你怨爹,可也不能這般不講禮節,胡亂行事呀。”

姚遙瞬時滿腦爬滿黑線,且發現了老太爺一個定律,那就是不論之前多麽清楚,但凡是見了程承池,定會犯迷糊,沒準老太爺的病就是在他身上得的。

程承池嗤笑一聲,轉頭斜了她一眼,卻是半句分辯也沒有,姚遙正待開口解釋一下,老太爺旁邊的縱兒卻是不幹了,他拉了拉老太爺的衣襟,正色道:“祖父弄錯了,娘是爹的媳婦,不是大爹的。”

老太爺低頭瞧了瞧縱兒,似是剛發現他一般,問道:“咦,承宇,你是何時來的。”說罷,一把抱起縱兒,笑道:“過年了,來來,爹給你個紅包。”話畢,便從袖口裏真的掏出一個金絲繡獅荷包塞與縱兒,輕聲道:“拿著啊。”

縱兒推了推,道:“祖父,您剛才給過縱兒了。”

“拿著,拿著。”老太爺根本不管縱兒是如何稱呼他的,只顧著往他懷裏塞著,而程承池那頭,也早忘了剛才說的是什麽了。

程承池看著這一幕,牽了一下嘴角,轉首對姚遙道:“瞧見沒,到了是更疼我那二弟。”

“怎麽能這麽論?”姚遙反駁道:“瞧老太爺如今對縱兒這般樣子,倒能覺出,承宇幼時定是與老太爺少在一起,現如今兒,老太爺如此作派,倒像是在彌補小時對承宇父愛的缺失。”

程承池挑眉掃了她一眼,譏笑道:“你倒高見。”

“高見談不上,揣測罷了。”姚遙淡聲應道。

“哼,揣測?瞧起來,倒是對二弟成長知之甚深似的。”

“他是我夫君,知道也沒甚稀奇的。”姚遙這般接了一句,便越過他向縱兒行去。著實懶得理會這個連這等醋都吃的無聊男子。

程承池撮了下腮幫子,也不與姚遙廢話了。只在門口沖著老太爺深揖一禮,唱道:“兒子給父親拜年,過年好。”說罷,甩了甩衣袖,欲轉身揚長而去。

姚遙轉首瞧他那架式,忙出聲喚道:“大公子等等。”

“哦?”大公子側身回望她。

姚遙拉過縱兒,囑咐道:“先給大爹拜個年。”

縱兒知意,忙從椅上跳下來,奔到程承池跟前,拜倒欲磕頭,被程承池單手給扯住了,笑道:“用不著這麽大禮。”說罷,從袖內掏出一錦繡荷包遞與縱兒,囑道:“大爹給的,可得拿好了。”

縱兒回身瞧姚遙,姚遙點點頭,縱兒高興地接了,拱手揖禮道:“縱兒祝大爹在馬年裏,一馬當先,馬到成功。”

“好,縱兒也新年新氣象,學業有成,事事如意啊。”程承池笑著拍了拍縱兒的頭,回道。

“嗯。”縱兒使力點了點頭,興奮地應了。

姚遙在旁瞧著,抿嘴笑了笑,但心底卻猛地被針刺了一下,若是……,算了,世事不違,新春佳節,不好弄糟了心情。她吸了吸鼻子,將心裏的悲傷抑制了下去。

程承池瞧著縱兒小心翼翼地將那荷包從袖口裏不放心地掏出來塞到懷裏,隨後又著意地拍了拍,唇角便扯得更大了。他一拉縱兒,對姚遙道:“若無事,我帶他前院遛遛?”

姚遙想了想,點頭道:“那便煩請大公子看顧,若大公子事忙,著人將縱兒送回玉竹院便可,我一整日均會在院內。”

“成。”程承池痛快地應了,拉著縱兒便要出門。

縱兒卻在下往回扯了一下程承池,要求道:“大爹,先等等。”

“怎麽?”程承池止了步子,低頭問道。

縱兒只道:“大爹先等縱兒一下。”說罷,便回身跑至老太爺跟前,一揖到地,脆聲道:“祖父,縱兒先告退了,明日,縱兒再來尋祖父說話。”

老太爺睜著混濁的眼看了看他,含混地應道:“噢,好,好,慢點,慢點。”

姚遙讚許地沖他點點頭,縱兒便一臉喜氣地轉身奔向程承池,叫道:“走了,大爹。”

程承池也是滿意地撫了撫他的頭,讚道:“我們縱兒很知禮嘛,好,走了。”說罷,一拽縱兒,單手一提,便伴著姚遙的輕呼,將縱兒送至肩頭,隨後低頭大踏步地出門了。

姚遙嘆了口氣,轉身看向老太爺,此刻的老太爺受了程承池的刺激,早沒了剛才的清醒,兀自從袖兜裏一樣一樣地掏著老物件,嘴裏念念有詞,絮絮叨叨著。

姚遙站一旁看了一會兒,叫來隨侍的婆子細細囑咐了一忽兒,才端著身子出了門。如此活動一下,那腰痛反倒輕了些。姚遙深深感慨,這人,還真是分享福的命和勞碌的命啊!

待至酉正一刻,程承池所說的那個劉太醫果然氣喘籲籲地提著藥香來,一被引進院內,便作揖告歉道,自己出門出的急,走至半路,卻忘了拿藥箱,只得回轉去拿,卻誤了時辰,請見諒雲雲。

姚遙自是不可能怪罪於他,一邊回道,如此大年節下,卻要勞煩太醫登門診病,實是自己擾煩太甚,還請多多諒解之類的,一邊向秋意使了眼色。

那劉太醫知曉程承池在盛京桀驁不羈且極為霸道的威名,以為此次遲到必會受些苛責,卻未曾料到竟是這般結果,一時有些怔然,拿著秋意給的荷包半晌兒才回過味來似的迅速收了起來,隨後拱手稱謝,又對著姚遙這前那話,連道客氣。

他隨著秋意的引領恭敬地進了屋內,頭卻半分也未擡,待姚遙伸了左右腕把過之後,才道:“夫人這傷想必是有些年頭了,原是氣血兩虧,未加細心養護所致。這……”他一頓,續道:“這吃湯藥怕是起不得什麽大用處,若能用針薰艾再加泡浴效果會更顯著一些,但若想根除怕是需些時日。”

姚遙擡頭望向秋意,不由地咬了咬唇,這若擱現代,不論男大夫女大夫,反正是腰部,撩了衣裳直接給針炙針炙,或是拔拔火罐這都沒啥子。可這時代,咱這身份,名聲是如此要緊,要是傳出不好的言論來,自己除不除根倒是小事,可若影響了縱兒娶妻那可是大事了。說什麽婆母不懂禮數,胡亂行事,那可真心娶不好媳婦了。

秋意也皺了眉,想了一忽兒,問道:“劉太醫說需些時日,總要多久?且劉太醫所說的根除,是說日後夫人這腰痛病便不會犯了?”

那劉太醫倒不諱言,直言道:“以我劉家針炙之法,配上薰浴,三月左右便能根除。但也要夫人好好保養,若哪日再磕碰了,或是用力不當扭到了,也總是要疼的。”

“那倒是。”姚遙笑道,人家說的也對,治好了你的病,可不是萬無一人,回頭扭了磕了,那該疼也得疼。那時,舊病新傷的誰又說的清楚?

“那便治吧。”門外傳來程承池的聲音。

姚遙立時蹙了眉,這院裏的人越發有眼力價了,這程承池進門來了,也不知通報一聲,看來,該好好整治整治了。

程承池一邁進門檻,便見姚遙面色不好,一扯唇角笑道:“門口的人被遣至五步之遠,我走的又快,加之縱兒手裏的東西過多,只顧得接他,未來得及報罷了,你不用那般樣子。”

姚遙整整面色,起了身,施禮道:“大公子將縱兒送回來了。”

“嗯。”他隨意應著,進得屋內,對著恭身作揖的劉太醫命道:“該如何治便如何治,對外只說給我療傷,若有半分其他傳言,你便小心了。”他這話說的輕松自如,半分威逼的意思也沒有,但劉太醫的額上卻真真實實地迸出一層汗來,他連邊深揖禮,口中連連稱是。

姚遙瞧他那樣子都難過,加之大公子已自行坐下,執了杯子一杯一杯地灌茶,便使了眼神給秋意,自己笑著客氣道:“日後便有勞劉太醫的,這大節下的,想必府裏也是忙,便就初五之後再開始吧。”說罷,喚著秋意道:“你隨劉太醫取方子拿藥,再好生送劉太醫出府。”

秋意爽聲應了。

劉太醫知趣告退,大公子沖著對他揖禮的劉太醫只隨意地點了下頭,態度頗為傲慢,甚有派頭的樣子。

那冬日耀雪,刺得人眼有些生疼,但已是立了春了,那暖意也總該是會來的,不過,這感覺應是因人而異。

那活佛的故事,我補在這,不放正文裏,大家可看可不看的哈。

說是有個村子,裏頭有個缺心眼小夥子,在家裏過得挺沒勁兒,一心想尋個活佛跟著修道,立圖有一日得道成仙。

這村頭有座山,山中有一道觀,住一瘋癲道士,那小夥子不知哪裏去尋活佛,便找上了那個道士,問他,何處有活佛?

那道士便道:你的活佛便居在你們這村裏,你挨家問去,只要有人倒穿著鞋迎你,那便就是你的活佛了,你去尋吧。

那小夥子一根筋,真的信了他的話,下山去村裏挨家拍門問詢,村裏人都知道他二打蛋缺心眼,厭煩理他,見了便道,沒有,沒有,別處尋去,言罷,便一拍合門,根本不予理會。那小夥子倒也聽道士的話,敲門時仔細盯看人的腳,卻是尋了一日,也未瞧見一人倒穿鞋來迎他,無果,他又不願回家對著父母,便回了山上又去尋道士,說道:“我們村上沒有活佛,我挨家問了,都說找見。”

道士道:“真的都找了?。”

他答:“是呀。”

道士搖頭嘆氣,那二打蛋小夥子卻一拍肚子,叫道:“我餓了。”那

道士便‘咳吐’,唾出一口粘痰,說道:“餓了便吃這個吧。”缺心眼小夥子還沒缺到那個程度,直擺手道:“我可不吃,多臟呀!”

道士便念叨:“我咳粘痰你不吃,你的活佛你不知。”

可那小夥子缺心眼呀,哪裏曉得道士打的玄機,只吵嚷著餓,道士無法,便包了三個餃子,道:“我們今日便吃這三個餃子吧。”小夥子便想了,三個餃子,我一人吃都不夠塞牙的,還兩人吃吶。

誰知那道士將三個餃子放於鍋裏煮了,待熟了撈起道:你一個我一個,鍋裏還有一個。吃罷了,再撈,還念叨,你一個,我一個,鍋裏還裏一個,待那小夥子吃得肚滾溜圓了,那鍋裏居然還有一個餃子。

那小夥子立時信服了,便非扯著他的袖子,讓他一同去村裏去尋那活佛。那道士無法,只好陪他去了。挨家敲門,卻根本沒有那道士所說的那種人,村周圍均敲了一個遍,那小夥子埋怨道:“我說我們村裏沒有活佛,你偏說有。”

那道士卻道:“你都挨家敲了,挨家問了?挨家看了?”

小夥子道:“是呀,挨家敲了,挨家問了,挨家看了。”

那道士道:“那家呢,那家沒見你敲門吶。”

小夥子一瞅,便道:“那是我家,我家肯定沒活佛。”

那道士便說了,不行,只要是村子裏的,都得敲了,都得問了,都得看了。

那小夥子倒也聽話,便同道士上前拍門,屋內小夥子的爹娘一聽是離家好幾載的兒子聲音,哪裏顧得上穿好鞋子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地便奔出來給他開門。

那小夥子一見門內的父母這般樣子,便恍然,原來,自己四處苦尋的活佛,便是自己的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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