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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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遙直忙到小年過後,才喘上口氣來,好在,府裏的事端李管事全都攬了下來,年貨采辦,外府結算等均是李管事敲定的。姚遙跟前的幾個秋也被歷練的可以,所以這府裏年下的祭神祭祖辦得頗為場面。這府裏事端少,關鍵在於主子少。

直至臘月二十七,姚遙手上的事才告一段落,只等著全府安靜過年了,可程承池的影卻還是未見,竟是已十多日未曾瞧見他了。姚遙正自嘖嘆程承池也不易時,那一直在府裏比較消停的春枝終於露頭了。

這日,天幹氣冷,秋意在小帳房裏多攏了幾盆炭,怕姚遙提筆手僵,凍著了。小家夥在院內和吹兒幾個正在堆雪人,姚遙坐窗邊一邊議事一邊擡頭看一眼。

秋霜瞧姚遙望著窗外面上帶著柔笑,便道:“夫人,左右事也不忙,咱們也同小少爺熱鬧熱鬧去?”

姚遙轉而看她,卻聽旁邊的秋蘭道:“秋霜這是暖和屋裏呆膩了,想出去吹吹冷風,拿著小少爺做幌子吶。”

秋霜白了她一眼,回道:“是便如何?你倒是去不去?”

“我去,我也呆憋悶了,我呀,陪著秋霜。”

“去。”兩人打鬧著.

秋意與秋葉在姚遙身旁一個磨墨,一個遞紙,聽聞兩人打嘴仗,也在旁笑了,轉而勸道:“是呀,夫人,左右事也不急,咱也出去跟小少爺透透氣,這屋裏呆久了,著實是挺悶的。”

姚遙瞧瞧桌上還成摞的帳簿,想了想,手上一扔,道:“你們說的對,事情一件連著一件,哪有完的一天?該舒服咱也舒服舒服,若被事情栓住了,嗯……”她頓了一下,定義道:“這人做得也沒意思了。”

“對。二夫人從前在山上時便時常告知我們年紀輕輕,要活得快活一些。”秋蘭在旁跟著附合。

“雖然二夫人自己常常憂郁著。”秋霜在旁插嘴道。

姚遙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佯怒道:“慣得你愈發膽大了。”

秋霜在旁吐吐舌頭,笑了,剩下的幾個秋也道:“夫人可萬不得再慣她了,現如今吶,已是快無法無天了。”

“總有能治得住她的人。”姚遙在旁打趣道。

“夫人。”秋霜在旁嬌嗔道。

“行了,行了。在磨蹭吶,門都同不去了。”姚遙擺擺手,起身道。

院內的縱兒雪人已是堆了一半兒,也不知誰挑的頭,此刻兒,那雪人也不堆了,倒打起了雪仗,縱兒並吹兒,留兒合起夥來追打章兒,章兒在這群孩子裏是最大的,一向頗為穩重,此時也露了孩子的天性,一邊在前邊跑邊躲,一邊插空揉了雪向後一擲,十有□倒是都落在了留兒身上,餘下的也是打在吹兒身上,縱兒倒沒被打上,想必是章兒故意為之。倒是縱兒這三人的雪十有□都是空的,有那三二個打上的,也是縱兒的功勞。邊跳邊叫,倒是玩得份外興奮。

姚遙並幾個秋出來時,媽媽們已是起嗓子嚷嚷著停下來,縱兒帶頭哪會聽這些媽媽的話?好在姚遙出來便止了媽媽們的叫嚷,孩子跑跑渲渲肺,能提高抵抗力,只這些媽媽怕跑得一頭汗,冷風一吹傷了風,或是怕跑得太急摔了,受了傷。

姚遙揮揮手,道:“你們回屋內暖和暖和,孩子她顧著便好。”

那幾個媽媽面上雖有喜色,但又怕被說當職躲懶,一時有些躊躇,囁嚅著嘴,想著推讓一番。卻被秋蘭勸住了:“媽媽們放心,我們也在這裏幫著夫人呢。您們這外頭跟著小少爺站了好一會兒,也著實是挺冷的,先行回去,暖和過來再來照顧小少爺,也是好的。”

幾個媽媽聽了,又瞧了瞧姚遙的面色,便爽快的應了。幾個人告退回了下人房。

待人走得沒了影了,秋蘭沖秋霜眨了眨眼,秋霜會意點頭,兩人便悄悄湊到了一起,瞥眼看見秋葉秋意正同姚遙一起入神地笑望著玩鬧的小少爺,兩人便偷偷攢了兩個雪團,背了手,輕輕地走至兩人身後,一翹腳,探頭湊了過去,一邊輕問道:“小少爺玩得真是開心吶。”

“是啊。”秋葉秋意愉快地應道。

隨後兩個雪團便被兜頭灌到了脖子裏,嗖嗖的冷意直直地讓兩人打了個激淩。“啊!”聲剛剛出口,便聽得秋蘭秋霜已是跑遠了大笑道:“咱們也一塊堆兒地開心開心嘛。”

秋葉秋意急急地抖了雪,氣得狠狠跺腳,姚遙在旁鼓勸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怎麽也得讓她們也一塊舒服舒服嘛。”

秋葉秋意自是領會姚遙話裏的含意,甩了手裏的暖套,團了兩個雪球,笑跑著追了上去。縱兒那三個孩子早便聽到了幾個秋的笑鬧,轉而瞧見她們三個加入了戰團,更是快樂萬分,幾個男孩也不互相追打了,回頭追那三個丫鬟去了,這下子,便分成了男女戰團了,雖說那男性戰團年齡偏低,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戰鬥力。一時,玉竹院裏便回響著熱鬧地歡聲笑語。

姚遙唇間含笑,看得也頗為興起,只這年代,姚遙搖搖頭,身份也不允許了。可不知是誰的子彈失了準頭,直直地向她飛了過來,她躲了一個,卻被後一個打中了,姚遙尋著源頭,瞧見躲在章兒身後偷笑的縱兒,便笑罵道:“好哇,小鬼頭,原來是你呀。”說罷,也是撂了手爐,揉了個雪團扔了過去,卻被章兒帶著躲開了。

縱兒哈哈笑著,邊笑邊道:“娘笨笨,打不著,打不著。”

姚遙大笑,一連團了三個雪球,邊扔邊道:“看我連環招。”一時之間,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卻在此時,突聽得院門外有吵鬧聲:“求求您,讓我見見二夫人,求求您……”

姚遙住了手,拍了拍身上的雪,遠遠地招了招手,幾個秋便停了動作,秋葉秋意快步走了過來。秋霜秋蘭卻是帶著縱兒回了主屋,姚遙示意秋葉去瞧瞧。

片刻兒後,秋葉回轉,道:“夫人,是那個春枝太太跟前的丫鬟翠煙。”

“鬧什麽呢?”姚遙皺眉問道。

“吵著非要見您。”

“見我做甚?她的事不是交由李管事全權處理了嗎?”姚遙將春枝院落安排得較遠,又托口是大公子房頭的事宜,便將她的事情全部安排至李管事頭上,也交待了有事尋李管事便可。話說,當初程承池說春枝在程府不過住個十來天的吧?如今,可都有三月了。幸好姚遙提前有所準備,否則,若是有事便要對著她?那還真不夠填堵的呢。

“誰知曉呢。”秋葉翻了白眼,有些不耐地接道,這幾個秋著實是姚遙的心腹,對姚遙的喜好著實把握的極準。

“叫進來問問,這般吵鬧,不好。”說罷,姚遙便帶了秋意回了小帳房,凈手換衣去了。

秋蘭出了院門,見那翠煙正拽著守門的婆子撕扯著,想來是先遞過個繡包,卻被那婆子推了回去,秋蘭咳了一聲,兩人俱都收手敬立。

秋蘭瞥了一眼守門婆子,呵道:“玉竹院門口,也容得這般吵鬧?”

那婆子面上有些為難,可想了想,還是跪地叩道:“是老奴失職了,請姑娘責罰。”

秋蘭點點頭,道:“算了,也難為了你。下回逢著這種不懂規矩禮數的外人,轟遠些便是。”

“是。”那婆子叩頭應道,起身便要來拽那翠煙,翠煙那臉色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白裏透著青,此刻見那婆子來了真,便兩步沖到秋蘭跟前,跪地道:“姑娘讓我見見二夫人,我家太太……”

“果然是個不懂禮數的,連個身份還沒鬧清楚。”秋蘭在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

守門婆子已是扯住翠煙的胳膊,話說得倒柔,只動作卻是生硬得很,她邊拉邊道:“姑娘也別讓老奴為難,都是做人奴婢的。夫人正忙著,您有事先尋管事……”

“我若尋管事有用,自不會尋到二夫人院門前……”翠煙一邊掙著,一邊叫囂著。

秋蘭只在旁淡淡地看著,也不發聲,半晌兒,才道:“算了,夫人讓你進來問話。”說罷,秋蘭上下瞅了瞅她,沈聲道:“可要想好了怎麽說,還有,記著自己的身份,奴婢。”

“是,奴婢知曉。”翠煙識趣地應了,守門婆子便放了手。

秋蘭點點頭,前頭帶路進了院門,翠煙整整衣襟隨在其後,兩人進了玉竹院,小帳房內的姚遙換衣凈手完畢,執了茶正喝,見秋蘭帶著翠煙進了屋,便放了杯子,註目看去。

翠煙進屋便跪地磕了三頭,哭道:“奴婢求二夫人請個大夫給我家太太瞧瞧病,已是近一個月日夜咳嗽不止,飯食不思了。”

“哦?”姚遙皺眉問道:“你未去尋李管事?”

“尋過了,先頭請過兩個大夫,可均是馬虎了事,開了幾副湯藥,說是吃吃便好,可吃過後半分用也未管。現今兒再去尋李管事,卻總是尋不到。”

“李管事不在府裏?”姚遙轉而去問秋意。

“回夫人,李管事去了莊上。”秋意應道。

“那,好說……”姚遙話還未說完,便聽得門外招呼聲:“大公子好。”

“咦?”姚遙很是驚訝,這大公子著實是好長時間未曾見得了。

跪地的翠煙面上露了層掩不住的喜意。屋門自外打開,大公子手拿馬鞭進得屋來,站在屋門口先是跺了跺腳,才邁步進來,邊走邊道:“快過年了,府裏年貨備齊了吧。”

這都什麽時候了?明兒都三十了,居然還問年貨齊不齊?什麽人吶?姚有真想回句:不齊,等著您買去呢。可瞅瞅這一屋子的人,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便應道:“都齊全了。”

“那就好。”大公子一向不拿自己當外人,也不待姚遙讓,自行找了個座位,執了奉上的茶大飲一口,這才瞧見跪在地上的人,問道:“這是幹嘛吶?這丫鬟犯事了?”說罷,將杯子放於桌上,接道:“還費什麽勁?直接打了賣出去唄。”

“嘿。”姚遙瞪圓了眼,真真一個草菅人命的主兒。姚遙正待開口,卻聽地上翠煙抖著聲音道:“大公子,奴婢翠煙,春枝太太跟前服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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