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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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訓馬場,綠草茵茵,場地闊大。

這片本屬於前朝左侍郎府的後花園,近百畝占地,距程府不過半個院子之隔。曾經也是繁花錦簇,亭臺閣樓,小橋賞石,卻不知是如何到了程承池手上,只大筆一揮,便統統鏟平建了草場,如此,便成了程府的訓馬場。京城地界,寸土寸金的,卻由著程承池如此胡搞,可見程承池在新朝地位的不一般吶……

這片草種不知是哪運來的?如今已是入了秋,也未見泛黃,仍是翠綠喜人,生機盎然。

程承池將縱兒自馬車上抱下來,便帶著一眾侍衛小廝進了馬場,那馬廄前已圍了一群人,瞧那服飾,竟是有別府的隨從,遠遠地,似有人通報了程承池已到,那隊中明顯公子身份的三人便轉身向他處迎來。

待近了,三人向他略一抱拳,招呼道:“程將軍。”

程承池點點頭,拉過縱兒,向他們簡要介紹道:“程家未來家主。”

那三人表情立時便怪異起來,先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縱兒,才均客氣地喚道:“程小少爺。”

縱兒架式擺得足,也像模像樣地抱了拳,回應道:“諸位公子好。”

這話一出口,那三人便笑了起來,其中一著錦鍛墨色長衫男子先是作式揮拳捶了一下程承池,隨即笑道:“有意思,承池,哪來的私生子?先前沒什麽苗頭哇?”

程承池臉板得緊,冷冷地瞧他一眼,道:“子俊,慎言,這是我二弟的嫡子。”

“啊?”那被喚作子俊的男子,臉上表情瞬時變得有些僵,轉臉瞧著旁邊那月白長衫男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月白長衫男子沖他微搖了搖頭,轉向程承池道:“子俊玩笑話,莫當真。”說罷,岔了話頭,道:“你二弟,他不是……”

“遺腹子。”程承宇如此解釋一句,便不再多言。只將縱兒抱起,一一指著三人道:“戶部左侍郎林家公子,林涵,兵部右侍郎薛家公子,薛明貴,禮部左侍郎成家公子,成子俊。”

縱兒努力將這三個不同衣裳的男子對號入住,抱拳問好。那成子俊不說了,林涵便是那著月白衫的男子,薛明貴則是個少言沈默的男子,著一青灰色錦鍛衣衫。

程承池介紹完畢,便帶著眾人向馬廄行去,邊行邊道:“怎麽樣?均瞧過了,有什麽見地?”

林涵氣質溫和有禮,他瞧了瞧一向多話的成子俊,此刻還在撅著嘴,不像要應話的樣子,怕冷了場,只好開口道:“我是不太懂的,不過,剛聽子俊評說那匹棕黑蒙馬是極好的,卻不知好在哪裏,子俊,你同承池說說?”

成子俊耷拉著腦袋,悶聲悶氣道:“我瞧它腹下有逆毛,應是匹好馬。”

“哦?”程承池起了興趣。

“只似乎還未完全被馴服。”成子俊又接了一句。

“那倒無妨,我只吩咐了盡快運來,未曾要求一定要馴服的,何況,若真是匹好馬,自不是一般人可騎得的。”

“那好,老規矩,誰騎得了歸誰。”成子俊突地來了興致,一掃先前的郁悶,愉快地接道。

“那是自然。”程承池一挑眉峰,傲然接道。

“呵呵。”成子俊傻笑了兩聲,續道:“不管怎樣,此次你尋來的這幾匹馬,雖不是個個如追雲卓越,但也均屬良駒,我也不貪,弄走個半匹一匹的,也便知足,呵呵。”

“追雲?”程承池疑問一句。

旁邊林涵解釋道:“子俊剛給那匹棕黑蒙馬取得名字。”

“誰的還不定,你就給取名字啦?而且,你家的馬還能按半匹算呀?”程承池嗤笑一聲,如此打趣道。

眾人哄然大笑,連縱兒也跟著笑出了聲,成子俊搔了搔頭發道:“那可說不準,萬一就是我的咧?還有,我說的那半匹是隨同一匹紅馬過來的半歲小馬,那小馬也是個良胚吶。”

“哦?”程承池轉了視線,瞧了他一眼,道:“還有一匹半歲小馬?”

“嗯。”成子俊點點頭,連一旁少言的薛明貴也跟著附合點頭。

程承池低頭瞧了瞧懷裏的縱兒,見他已是瞪圓了眼,直了半個身子。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發際,輕道:“我先看看。”

那馬廄建得高大寬敞,東頭幾匹高頭大馬正溫順地吃著草,其中一匹渾身通白一根雜色也無的馬駒一待程承池靠近,便擡蹄叫了兩聲,程承池將縱兒轉身遞於身後隨侍,踱近那匹馬,輕撫了撫它頰側,道:“淩風,此地還習慣嗎?”

那馬親切地蹭了蹭程承池的大手,碩大的鼻息靠向程承池面部,似要親吻般的沖他噴了兩聲響鼻,程承池面上很是和緩,他雙手執馬臉,真的跟它對了對鼻子,道:“好了,你慢慢吃,我去看看你新來的夥伴。”

淩風兩蹄輕踏,又叫了兩聲,扯了扯脖上套著的韁繩,程承池會意,又拍了拍它的頸部,輕道:“待我回來,與你同游。”說罷,便轉身將縱兒接過來,越過淩風向西頭行去,那裏竟有十餘名馬夫圍侍。遠遠地,便聽得駿馬嘶鳴之聲,縱兒聽得興起,掙了身子要下去自已奔去,卻被程承池制住了,哄道:“那幾匹馬剛自蒙西運來,還不太聽話,老實讓我抱著,有個危險,避讓得及。”

縱兒是極明道理的,只要把話講得請,他不胡鬧,聽得這番話,果真便不掙了,只小聲要求道:“大爹,我要去瞧小馬駒。”

“好,定是要瞧的。”程承池痛快地允下了。

旁邊跟著的林涵與成子俊對視一眼,薛明貴卻沈默地低下了頭,三人似都有些若有所思。

程承池抱著縱兒靠到馬廄前,守候的馬夫單膝跪地施禮道:“大少爺,這五匹便是昨日申正運來的蒙馬,其中一匹是只半歲小馬。”

“哦。”程承池點點頭,順著馬夫的指示一一看下去,待到成子俊所述那匹棕黑蒙馬前,住了腳,那馬兩腿高懸,嘶鳴甩脖掙著那縛它的韁繩,旁邊四五個馬夫圍著餵草拉繩的,卻硬有些制不住它。

程承池轉向成子俊,問道:“你先,我先?”

成子俊一擼袖子,攙了長衫下擺,露出皮質馬靴,兩手拇指左右蹭了蹭鼻頭,道:“還是我先來,否則,怕是連試的機會都沒有了。”

程承池點點頭,抱著縱兒一躍縱出十米開外,一揮手,廄門大開,成子俊跨步邁了進去……

姚遙在小書房直至斜陽西沈,夜露深重,都未見到大公子與縱兒回府的身影,便著實急了起來。帶著秋蘭並秋霜一路向程府大門處候去,李管事人被喚進府時,還以為是哪位主子患了急癥,一時連鞋反正都顧不得的趕了過來。

未至二門處,便瞧見燈影綽綽,李管事急忙迎上,剛要施禮,卻被姚遙揮手止了,遠遠問道:“程府馴馬場何在?我要趕去,前頭帶路。”說罷,步下不停,只一徑向前走著。

李管事待姚遙近前,急步跟上,問道:“二夫人去馴馬場何故,雖說不遠,但現下已這般晚了。”

“小少爺被大公子帶去馴馬場,至今未回,二夫人心下著急。”身後秋蘭脆聲回道。

“哦,這樣。”李管事略一思索,遲疑道:“大公子亥正一刻前必定回府,要不,二夫人再等等?”

“什麽?”姚遙眉頭立時挑了起來,問道:“大公子去馬場都要亥正才回來的嗎?”

“是。”

MMD,姚遙心下咒罵道,你個二打蛋貨色,自己晝夜不分也便罷了,帶著個三歲孩子,居然也這般晚回家,什麽玩意呀?此刻的姚遙除了急悶,還有深深地悔意,真是太不應該如此輕率地將孩子交由大公子手上,不過,那兩夜應該會有一個隨在縱兒身後,靠,也不知回稟一聲,都是些沒人心的主兒。

門口早有人套了馬車,姚遙快步行著,後頭一串人跟著,李管事還在旁勸道:“二夫人,您再等等,這都過了申正,說不準,大公子稍後就到了程府……”

“你到底知不知程府馴馬場?不知,我尋旁人問去。”姚遙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快走幾步,上了馬車,撩了簾子道:“李管事最好快些上馬帶路,否則,我要直闖大公子官邸尋近身侍衛了。”大公子身邊八名侍衛分三班隨侍,不當班的一向宿在程承池官邸,不在程府用飯宿夜。

李管事嘆了口氣,招手讓馬夫牽過一匹馬,騎了上去,囑道:“天黑路暗,小心跟上。”

正待程府大門徐徐開啟之際,一隊人馬自西側疾馳而至,當頭那人一至府門前,便擂繩住馬,冷聲問道:“這麽晚了,是誰要出府?”

門房慌忙跪地應道:“回,回大公子,是,是二夫人要出府尋您。”

姚遙一聽得大公子問話之聲,便在馬車上霍然起身,門房回完話,姚遙已是跳下馬車,趕到大公子馬前,努力自持了一下,才穩了聲音道:“大公子,縱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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