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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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嘟囔完,便轉身來尋姚遙,姚遙沖他綻出抹柔柔地笑來,抱進懷裏,坐到椅上,小家夥抖著兩條小胖腿要求道:“娘娘,念誰的錯。”

姚遙爽快地應道:“好。”隨即便讀了起來,“貝貝熊一家住在熊王國一座大樹屋裏,門前有一條金色的土路,通往熊王國深處……”

小家夥縮在姚遙情裏靜靜地聽著,偶爾還要打斷了讀聲,問幾個小問題,譬如貓頭鷹怎麽叫哇,棒球怎麽玩呀。姚遙總會停下,認真地給解答一下,隨後再繼續讀下去,當然,大部分姚遙總會答:“娘娘也不知曉,待日後縱兒長大,自己去找答案,好嗎?”這樣回答挺無奈的。不過,姚遙不是百科全書,也不是十萬個為什麽,而且,這也沒有度娘來幫忙,所以,能答的她答,答不得的,她也只能這般鼓勵,話說,孩子的那些個為什麽著實很令人撓頭的。

小家夥跟著姚遙看了幾本畫本,又跟著指著念了幾個字,便甩開來,拿著筆沾墨要畫了,姚遙忙將屋內備好的舊衣給套上,才給他鋪了紙,不過就是亂塗亂畫,弄得滿手滿身滿臉均是黑墨。嗯,當然,縱兒如今已是三歲了,已能畫出個大致形狀的太陽,月亮,星星,一,二,三,人這類的字也能畫出個大概了。小孩子嘛,他喜歡便讓他塗塗,沒興趣了自也不會拘著他。

待小家夥弄得厭煩了,姚遙便招來丫鬟端水來給其凈手凈臉,收拾爛攤子。待弄幹凈了,姚遙便招來昨日上山來的吹兒,留兒,章兒,三個小童極為機靈,一進得書房,見得縱兒,便跪地磕頭,問候道:“夫人好,小少爺好。”

姚遙點頭讓三個孩子站了起來,轉而對縱兒道:“這是娘娘在山下給你尋得玩伴。”隨即指著三人分別介紹道:“這是吹兒,留兒,章兒,以後你們一起玩,好嗎?”

小家夥聽了姚遙的話,歪著頭細細地打量了三個小男孩一晌,才稚聲問道:“你們會玩什麽?會玩足球,棒球嗎?”

姚遙聽他如此問,只得在旁解釋道:“足球便是蹴鞠,棒球呢,就是用一個棒子擊球,擊得著就算贏了。”姚遙大致給講解了一下。

三個小孩子互相瞧瞧,才為難道:“回小少爺,蹴鞠小的們會,棒球,小的們沒玩過,不過,小的們可以試試。還有,小的們會玩彈珠,官兵捉強盜,捉蟈蟈,鬥蟈蟈……”

縱兒玩伴極少,一時來了這些個小夥伴,還是年紀比他大的,他心裏應是極高興的,可不知那性格隨了誰,越在人前,情緒反倒越不外露,小小人,卻極會板面孔。不過,姚遙卻是最了解他的,看他已有些躍躍欲試,只不知還在端什麽架子,當娘的心疼,便只好給個臺階,發令道:“一起去玩吧,要小心些,莫離媽媽太遠了,記得午初前回來尋娘娘。”

縱兒應了,三個小童還要施禮告退,被姚遙擺手給免了。那其中為首的吹兒便小心翼翼地攙著縱兒一同出了門,身後的二個媽媽二個丫鬟便跟了上去,姚遙喚住其中一個主事媽媽,囑道:“註意安全,若玩些泥巴,沙子的便莫要攔了,也不要過多幹涉孩子之間的戲耍,打打鬧鬧的別大驚小怪,更別吆喝那三個孩子。”那媽媽應了,急步跟了上去。

姚遙籲了口氣,遙望著出了門便開始蹦跳的縱兒,轉而去了小帳房,著手將昨日下晚積下的舊帳理一下,嗚,午前能挪出時間的機會真是太少。

手上一忙,這時日便過得極快,待姚遙直了脖頸活動時,驚覺那日頭已是上了中天,時辰牌上竟是過了午初三刻,這午食都要過點了,孩子卻未曾見影。

姚遙整理了整理桌上攤開來的紙張,冊子,欲起身去尋那個玩起來便忘了時辰的小人。

卻在此際,突聽得外院一陣紛亂,那稚嫩的叫聲在其間極為清脆響亮:“娘娘,爹爹回來了,娘娘,爹爹回來了……”

姚遙頭上一陣眩暈,手上東西霎時散亂桌面,她回了神,便奔出了門外,小人和那三個侍童速度極快地沖進小院,後頭跟著的竟是昨日已下山的山水,再向後,那黑衣墨發俊逸的男子便入了姚遙的眼,分外熟識,只是……

姚遙覺得那陽光極為刺目,紮得她兩眼生痛,腫脹,她閉了閉眼,那兩行淚便瞬時劃了下來,小人速度極快地沖進姚遙懷裏,大叫著:“娘,看,爹爹。”

姚遙穩了穩晃動的身形,略側了身拭了頰邊的淚,才俯□子輕道:“縱兒,那不是你爹爹。”

“怎麽不是?”小家夥一臉的警惕,疑惑,他細細地盯看姚遙一忽兒,才突地露齒笑道:“呵呵,娘娘,爹爹穿了黑色衣服你便不認得了?誒……”小家夥一邊扯著姚遙要向大書房行去,一邊辯道:“墻上的爹爹只是穿著青色衫子,但和黑色衣衫的爹爹一個面相,娘娘記不清了,再去看看,一比就知曉了。”說罷,還著意看了那黑衣男子一眼,像是怕他走了似的。

那男子邪肆一笑,身上那狂放與不羈便盡顯出來,這個男人與程承宇面相有八分相似,但氣質卻是迥異,姚遙挪了視線,慢慢蹲□子摟緊縱兒,小聲道:“寶貝,那個人,他……”她費力吞咽了兩下唾液,卻也無法再接下去。

山水在旁,恭謹一揖,續道:“小少爺,這位不是少爺,是程府大公子。”

“山水叔叔?”小人轉而面向山水,有些急切地辯道:“明明就是爹爹,為什麽都說不是?與墻上的爹爹一模一樣的,為什麽你們都說不是?”他眼裏迸出了淚水,卻是含在眼眶中,未曾墜落。

縱兒很少哭鬧,更是極少掉淚,見到如此難過的縱兒,姚遙這才恍悟,縱兒,他在心裏渴望著一個父親,這讓姚遙心內更加酸澀,她緊緊摟著縱兒,一時難過得無法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不行了,暫發這點吧,因有言在先,日後定當細解釋與眾位親.

5、V章

“叔叔?”那男子聽了縱兒喚山水的稱呼,斜乜了山水一眼,嗤笑出聲道:“你倒好本事,正經的程家主子竟要喚你作叔叔?這是怎麽論的?”

山水面上現出抹尷尬,拱手長揖至地,道:“小少爺,山水一個仆從,萬不敢再如此稱呼。”

“不敢什麽?”縱兒有些奇怪,小小腦袋一時沒弄明白這兩人議論的是什麽?何況,對縱兒來說,山水一直是個不一樣的存在,同山莊裏的那些個仆役婆子是不一樣的,甚至,換句話來講,由於姚遙對山水的恭敬,加之山水的不卑不亢,縱兒那稚嫩的小心靈裏,或許一直是將其作為一個替代爹爹看待,何況,自縱兒會說會走始,山水便一直頗為盡心地希望縱兒會對武學有些興趣,當面表現的也多,這種對於剛性男性的崇拜對於一個成長著的男孩子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姚遙無法替代,也默許了山水的作為。若擱在現代,叫山水一個幹爹也是不過分的,只是,這個時代……

姚遙斂了波動的心緒,方聽出這大公子似是來意不善,她直了身子,低頭略施了一禮,接口道:“山水早已非如宇山莊的仆役,他算得上是小婦人的親戚,縱兒稱為叔叔只因順口,若大公子覺得不妥,改稱舅舅也可。”說罷,屈了膝對縱兒道:“山水叔叔覺得你叫他舅舅好,縱兒以後就稱山水舅舅,好嗎?”

“舅舅?”縱兒還不太理解叔叔與舅舅的區別,姚遙正待解釋。

山水卻在旁急道:“夫人,萬萬不可。”

“夫人?”那大公子聽了山水的稱呼,轉而上下端量姚遙,半晌兒,才譏誚道:“一個婢子竟能成了程家嫡子的正頭夫人?哈,也就我那病秧子兄弟能幹得出來。不過,你倒也好本事,哄得他這般為你……”他頓住,微瞇了一下眼。姚遙心頭一顫,這一刻像極了隱怒中的承宇,瞬時讓她思緒又要翻飛,卻被大公子下半句話給拉了回來。

“不對呀,即便是入了族譜,也是要拜過祠堂才能作數的,難不成……”大公子撇了嘴,唇間綻出諷笑,斜眼橫掃山水,問道:“我那兄弟怎麽運作的?收買了族中的誰?來,來,山水,說說聽聽,我一直搞不清楚我那兄弟的天才腦袋整日是如何考量的,做什麽事兒都要仔細籌劃,思謀,顛三倒四,翻來覆去的,草,要做什麽,直接點不成嗎?非搞得那麽覆雜,又想著奪人手裏的,又想著能一切順理成章,呵呵,草,要都遂了你主子的心意,這老天怕都沒眼了吧。”那大公子半諷半笑續道:“白糟蹋了你主子的心意了吧?那九王,TND的本就不是個東西,狼子野心,狐腸狗肺的,若能安安穩穩地聽任擺布,他就不敢有那個邪心了。”

“大公子。”山水越聽臉色越差,到了最後,終是拋了尊卑禮儀,打斷了他的話,續道:“主子做事顧全的較多,不似大公子這般灑脫隨性,心無可掛。”

“怎麽?”大公子挑了眉,哼笑道:“不喜歡聽了?你倒是你主子的好狗,死忠到底的,噢,不對,不對,是世世好狗,打算代代抱住你主子的大腿吧,做鬼當鬼奴,做人當人奴,同你主子的另一條好狗,那個叫什麽的來著,噢,對對,水墨吧……”

大公子一副紈絝流氓的架式,越說越過分,姚遙張口欲截其話頭,卻聽他續道:“水墨給你家的主子守靈,卻只能在百裏之外,連個墳頭都瞧不見,對著座大山,也虧得他耐得住。就這點,我尤其佩服你家主子,這馭人之術,嘖嘖……,怎麽的就讓你們這麽死心踏地了呢?還是你們本就是些死腦筋,認死理的人,變通不懂,就是直接撞棺材的料?草,我讓暗峰堂足盯了你兩年,才讓我找著這地兒,不賴啊,你主子挺會找地兒藏的呀,若非你這次的小疏忽,草,我還只能等你們自己往外冒了呢。”

“大公子。”姚遙聽了這許多,也得了不少消息,這山水一向瞞得比說得多。這會,她終於得空插嘴了進去,朗聲問道:“不知大公子尋來所為何事?夫君已過三年,若有何嫌隙,此時論說已是晚了。”

那大公子轉身面向姚遙,微瞇了一下眼,姚遙心頭又是一顫,不由得閉了閉眼,他冷笑一聲,道:“你夫君死的當天我便知曉了,我尋過來,不為死人,只為活人。這程府未曾分家,如今,天下已定,盛京程府還在,自然,程家人也是要生活在一處的。”

“這便不勞大公子費心了,程府大公子自住便可,我們孤兒寡母的,應當避些閑語。”

“你們孤兒寡母?程家老太爺還沒去呢吧?”

“呃……”姚遙噎了一下,不由得瞧向山水。話說,姚遙真不是很清楚這大公子到底與程家有多大愁怨,她對大公子的那點認知還只停留在從前蘭草提過的程老太爺大太太的庶子。而程承宇,那就甭說了,一向諱莫高深,從不提這類事。山水也隨了他,能不說便不說,但姚遙知曉,山水作為心腹,對於程府的了解一定比她這個半路來的更清楚。

那大公子瞧了姚遙的反應,嗤笑出聲,自語道:“我那天縱英才的兄弟呦,果然是河蚌的嘴,嚴得緊。”說罷,一揮手,問道:“老太爺居何處?我白擔了程府大公子的名頭,竟是近十年未曾見過老太爺,怎麽著兒,也得到跟前盡盡孝了,嗯……,是夫人給領個路?還是山水,你帶我去瞧瞧?”大公子這話說得很吊裏郎當,一絲對父親的尊重都沒有。姚遙不由得又去瞧山水,心裏滿是疑惑,這人都找上門來了,想必山水終有些解釋給自己聽了吧?

山水眉頭皺得極緊,掃向姚遙的眼神裏竟有希望制止的含意,姚遙領會,略施一禮,解釋道:“老太爺身體一向欠安,這會兒怕已是歇下了,大公子不若先客堂坐坐,先飲杯茶……”

“算了吧。”大公子擺擺手,不屑道:“甭跟我這兒打馬虎眼了,我不似我那兄弟,顧忌的多,大家都直接點,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我犯上不上傷你。”

姚遙皺眉,這大公子到底是何來路,這般蠻橫。山水在旁聽了此話,只得一揖禮,張嘴要說什麽。卻見那大公子不耐地揚了揚衣袖,舉手,立了兩指,隨意揮了揮。

姚遙耳聽得院門外傳來“咣咣”兵鐵之聲,片刻兒之後,院門便被撞開,瞬時擁進了一隊行動極為有序也極為迅速的白盔持槍兵士,他們一進院內便整齊地列成兩隊,呼喝一聲,將槍頭對向姚遙與山水。

姚遙正驚愕間,突見得院墻頭又縱躍進兩個黑影,幾個跑跳便沖到姚遙跟前,轉身便擋住了她與縱兒。那兩人是子夜與青夜,姚遙已是許久未見他們兩位,卻不料,關鍵時刻他們總會在。

大公子見了他們的舉動,卻是仰天笑了兩聲,隨即斂了聲息,背了手,昂然瞧了他們半晌兒,才冷然道:“我若真想做點什麽,憑你們兩個,攔得住嗎?”此話一出,身上霸氣盡顯,驟然便讓空氣冷了幾分,充斥著肅殺之感。

姚遙不自禁地抖了兩下,分明瞧見了子夜與青夜背部繃住的線條,懷裏摟著她脖頸的縱兒緊了緊手臂,附在她耳邊,輕道:“娘,不怕,縱兒保護你。”

“好孩子。”姚遙心下感動,偏臉蹭了蹭縱兒的面頰,續道:“有縱兒在,娘不怕,什麽都不怕……”

“呵。”大公子冷哼一聲,卸了身上的氣勢,覆又隨性道:“別緊張,我不過就是要見見老太爺,不會拿你們怎麽樣的。”

“大公子這般作為,怕是沒什麽善意了,老太爺是縱兒的祖父,我如宇山莊再不濟,自也不會讓你輕意拿老太爺如何。大公子到底意圖何在?咱們都直接些,明面說出來,也好互相有個應對。”姚遙心裏有氣,話也不那麽客套了。

“啊。”大公子不耐地嘆了口氣,掃了姚遙一眼,只懶懶地一擺手,那兩隊人馬立時分出一批圍住他們四人,剩下一批便四散開去了。

姚遙偏頭看向山水,輕問道:“怎麽辦?老太爺那安排人了嗎?”

山水搖搖頭,低聲回道:“攔不住便罷了,想必大公子也不會拿老太爺如何的。”

姚遙立馬囧了,深深地白了山水一眼,摟著縱兒無視那隊長槍兵士及“深情”註視著她們的大公子,轉身向東行了幾步回了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姚遙瞥見大公子那略有訝異的表情,心內森森地痛快了一把,都是些粗材,不把女人放眼裏的蠢物。

回了屋內,縱兒仍就無聲地摟著姚遙的脖頸,既不肯下來,也不肯松松臂勁。姚遙很理解小人的心情,她未曾執意將他從懷裏扯下,只一下一下輕撫著小家夥的脊背,默默地傳遞著自己的關心與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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