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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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休今晚很不對勁。

從吃飯到看電視到上樓睡覺,木綏的這種感覺都十分強烈,她在腦海裏搜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合這種情緒的詞,低落。

木綏覺得有些驚奇,聶時休這樣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他們領導被雙規了也不一定會見他掀下眼皮,平時更是奉行‘老子最大,愛咋咋地’的行為準則,與這種幾近於憂郁的狀態幾乎絕緣,所以他這是怎麽了?明明上午還好好的。

於是她秉持著同住一屋檐同睡一張床的人文關懷,拉了把椅子坐在聶時休對面,難得打了個直球:“為什麽心情不好?”

聶時休眼角餘光瞥了眼床頭的位置,隨後垂下眼皮:“沒什麽。”

木綏差點笑了,她覺得生活還真是戲劇化,平時這三個字都是她常說的,說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也沒什麽感覺,這時作為傾聽者,忽然覺得這個樣子確實挺欠揍。

不過她也就是象征性地關心一下,聶時休不願意說她也不會強迫,誰還沒個小秘密啊。

她站起來摸了摸聶時休的頭發:“那好吧,早點休息。”

轉身打算關燈的時候,聶時休已經躺好了,她關上之後也在他身邊躺下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所以木綏沒有關窗簾,素白剔透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裏,洋洋灑灑蕩起一室柔潤的波光,襯得這一方天地也靜謐安詳了起來。

木綏翻了個身,借著月色用目光描摹聶時休的輪廓,平素裏俊美淩厲的面龐在此時也變得溫柔起來,只是眉心微蹙,眼睫也在輕輕顫抖,顯示了主人此刻心緒並不安穩。

木綏忽然想起聶時休平時就很喜歡撫她的眉心,她並不知道她平時睡覺是什麽樣,本以為這是聶時休的小癖好,現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學著聶時休的動作,幾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手指剛與那一片皮膚相接觸,聶時休就倏地擡手,覆在了木綏的手上,一路下拉至心口的位置停下。

沈沈月色之下,聶時休像生怕打破了這片寂靜一樣低聲開口:“阿綏,你有過害怕的時候嗎?”

話音剛落,木綏幾乎是立刻便起了一陣心悸,那時候她惶惶不可終日,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每每一睡也必定面對著門口,生怕洪水猛獸突如其來地破門而入,也怕自己背對著毫無所覺,那時她身有桎梏卻無處可逃,應該不僅僅是害怕,是恐懼,是隨時準備好或被折磨致死或以身殉葬的入股三分的恐懼。

不過現在沒有了,她小心翼翼地擡起手背與聶時休的手更加貼近,汲求著那一片溫暖,安安穩穩地說:“生而為人,怎麽可能沒有害怕的時候。”

聶時休睜開眼,望著天花板道:“那你害怕的時候怎麽辦?”

木綏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忍著。”

聶時休手心幾不可查地一抖,偏過頭盯著木綏,耀眼的星光月色都籠進了他的眼睛裏,他說:“阿綏,以後不要怕,也不要忍好不好。”他倏而又彎了嘴角,神色篤定:“我總是在這裏的。”

木綏避而不答,與他對視著,溫溫和和地問:“那你呢?你怕什麽?”

“我啊,小時候怕壞事露餡挨揍,長大了怕能力不夠丟人,期間也怕過鬼、怕過軟體動物……還是好多的。”

木綏笑了:“你好幼稚啊。”

聶時休緊了緊握著的手:“不過現在你在我身邊,兩個人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怕。”

木綏還是在笑,笑到最後連嘴角都酸了,她方才抽出手,又攏了攏被子道:“睡吧,睡著了就什麽都不怕了。”

聶時休看著木綏沈靜的面容,心裏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你在我身邊,我才什麽都不怕。

聶時休攬過木綏,吻了吻她的發心,近乎虔誠道:“那好吧,那願我們阿綏夢裏都是暖春新雪,枯枝敗葉盡皆亡絕。”

晨起又是一條好漢,隔天一早聶時休也斂了昨夜種種,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又恢覆了往昔咋咋呼呼的狀態。

他把早飯備好之後見木綏還沒下來,他趕緊就上樓把木綏從床上挖起來,還在她耳邊叨叨著:“寶貝兒,你不是說今天花店要重新開張嗎,快起來快起來,我送你過去啊。”

木綏睜著惺忪的睡眼有些幽怨地看著他,她昨天晚上很晚都沒有睡著,就因為這人似是而非的溫言軟語,她一直在想,他是認真的嗎?他對別人也這樣嗎?可他為什麽呀?

可還沒有想出個結果,就眼見著外面天光冒隙,不得不逼自己睡了過去。

聶時休看木綏眼尾通紅,眼神又帶著絲絲嗔怪,忍不住咽了咽喉嚨,嗓音沈了幾分道:“寶貝兒你別這麽看我,不然咱倆今天可能都出不了門了。”

他把木綏送到花店之後就也去上班了。

木綏剛一開門就接到夏夏的電話,她說她昨晚上發燒,今天請個假,木綏很幹脆地就答應了。

大概是自此打開了厄運的開關,她今天一天都不太順,縱是淡定沈穩如木綏,也有點信邪了。

先是送花的小哥少送了兩種熱賣的花,後來她搬花盆的時候摔碎了一盆,收拾的時候又割傷了手指。

為了感謝隔壁幾人上次出手相助,她去給隔壁幾人一人送了一捧花,結果進門的時候由於抱的花太多有點擋住了視線,一不小心撞上正要出門的陳苑,她兜裏的手機落到地上,‘啪’的一聲屏幕就碎了。

最慘烈的是,她今天除了送出去的花,居然一朵花都沒賣出去。

木綏望天望地,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著早點關門下班去找聶時休借點好運氣算了。

剛打定主意,手機就響了,木綏拿起她碎了屏還在勤懇工作的手機,艱難地劃下接聽:“餵,暄哥。”

木暄聽見木綏的語氣,硬生生壓下自己要出口的話,轉了話頭問:“我滴乖乖,你聽起來怎麽這麽喪?誰欺負你了?快說,哥給你報仇去。”

“沒誰,我沒事兒,你有什麽事?”

“真沒事兒?”

“真沒有,不然肯定告訴你。”

“那好吧,那什麽,小綏,你幫我個忙唄。”

“什麽?”

“我在凍春公寓的鑰匙你那兒是不是有一副?你幫我給馮心兒吧。”

木綏聽到這語氣終於有了起伏:“哥,你這就上手了?你這回是認真的嗎?”

“認個屁真,你當老子想啊,可上回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老子就和馮心兒吃個飯,拍得跟我已經上了她似的,當然了,那些二百五也不敢發我的新聞,但是吧……”他說到這的時候居然有了點不好意思在裏頭。

木綏覺得依木暄的臉皮,這真的是百年一遇的事,趕緊就追問:“但是什麽?”

“呃……你知道林老那孫女兒吧?”

“就上次人家生日你送禮送得跟給女朋友似的那個?林瑁恩?”

“啊,對就是她。”

“她怎麽了?真看上你了?”

“臥槽,你怎麽知道,可我哪兒想得到啊,我就撩了她一回,礙著林老的面子親都沒敢隨便親一口,結果那大妹子倒好,還真把我當他男朋友了,我和馮心兒那照片也被她看見了,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大概是腦子有坑吧,居然跑去找馮心兒麻煩,在人家家門口堵她,還威脅人家說什麽再敢招惹我就讓她在娛樂圈混不下去,臥槽,我他媽還沒到手的花兒可不能就這麽給她嚇跑了。”

“得得得,你先別感嘆,那這麽說是馮心兒怕被威脅,所以就給你打電話求助了是吧?你現在不在京城?”

“是啊,我陪媛媛在法國逛街呢。”

木綏無語望天一回,心想這估計又是他哪個新歡:“你就作孽吧你。”

木暄不管不顧繼續說:“我回來之後林瑁恩就不敢怎麽樣了,可現在人馮心兒被堵得沒地方住,那我可不得英雄救美管管人家麽?說不定從此就以身相許了呢。”

“行了知道了,待會兒就送鑰匙去,你早點回來吧你,凈幹些缺德事兒。”

“嘿嘿,好咧,綏妹兒最乖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看綏妹妹身邊的貨對待感情都是些什麽狗德行,難怪人家不敢回應休哥啊~還有幾件對她影響很大的事沒有寫出來,我會加油碼字填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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