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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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期待中，第二集 節目在周六晚八點如約而至。播出的時候，姜晨的唯粉們就炸了。
屏幕裏，正在播著姜晨跟孟博然約法三章：
1、不許在屋裏吃味道大的東西。
這時候他頭頂跳出一片雲，上面是節目組制作的後期字幕：你只能吃我給的東西。
2、不許在我背劇本的時候跟我講話。
後期字幕又出現了：但可以靜靜抱著我。
3、晚上我熄燈了，你就必須上床。
字幕依然不會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最好上我的床。
同時第一時間守在屏幕前看首播的姜晨：……操。
確實一個字都沒剪掉。
但比剪掉還要更糟糕。
這旁邊加的，也太惡心了吧！老子的性取向很正常好嗎！
那期節目結尾的采訪裏，姜晨還特意跟主持人澄清洗地：我只是把孟老師當兄弟。
孟姜女們：？？？
眾所周知，現在都流行把男朋友叫兄弟！
姜晨的唯粉們集體跳出來控評：“這不科學，字幕這些騷話根本不符合姜晨以前的人設和性格，肯定是後期惡意剪輯！”
“我們晨哥被坑了，節目組有毒啊，哥哥快逃！”
“晨哥明明是直男啊，以前采訪還有問過他喜歡的女孩子類型，他說喜歡溫柔的。”
“靠我哥艹收視靠我哥招商，結果就這？？？”
“別問，問就是編導死了。”
但大多數路人觀眾才不管，他們本來就是剛通過這檔真人秀被圈的新粉，而且這是節目組主動撒的驚天大糖，更何況姜晨肯定是打破了以前的自己，要不然他也不會來上真人秀啊！此時不嗑爆，更待何時？？？
節目的收視率和VIP充值人數像暴雨季的河水一樣瘋漲，很快就把毒唯稀碎的聲音淹沒了下去。
姜晨在自己家裏看完，氣得臉都變成豬肝色。
他幽怨的餘光瞄向孟博然，發現他竟然對著手機在偷笑。
姜晨沒好氣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質問道：“是你搞的鬼？”
“我何德何能。”孟博然反詰道：“別這麽小氣啦！你長這麽帥，給她們yy兩下又不會掉塊肉。而且你看你看，這期節目一播，你微博都一下子漲粉好幾萬了。”
姜晨鼻孔冷哼一氣：“我看是你想紅吧？”他站起來的時候踢了一腳桌腿：“不錯啊，你都漲到十萬粉了，比我快。”
“……”
這一點孟博然倒是還沒留意。
他只是一門心思想幫姜晨東山再起而已。
至於節目能這麽成功，多數是工作人員和宣傳團隊的功勞。
姜晨不依不饒：“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跟你一起上這種節目，你終於可以打那些當初看到緋聞就跑去罵你的人的臉了，所以很享受？節目組為了收視沒下限就算了，你也跟著發瘋？”
孟博然委屈地想，什麽啊，當初是你拉我去上節目的，又不是我想去。
雖然你也是被騙的。
但孟博然還是好脾氣地斂起微笑，低聲道：“抱歉……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妥，那我陪你一塊去跟節目組說，盡快把字母撤掉，然後下期開始，也不要太多同框，多給些鏡頭播其他房間的嘉賓……”
姜晨被氣笑了：“我說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節目播都播了，還會聽你的？你以為你誰啊？哪個資本家不是唯利是圖，什麽熱度高就弄什麽？就算他們答應，你以為冠名讚助商會答應？臺裏領導會答應？”
孟博然垂下眼眸：“姜老師，你工作壓力太大了就好好休息……你現在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這樣傷身體……”
姜晨無可奈何冷笑出一口整潔白牙：“我脾氣本來就這樣。只不過是以前對你太過於友善了，讓你產生了我脾氣好的錯覺吧？”
這句話讓孟博然怔住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游友謙正好進來送合同。他看到老大一臉不好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肩膀躡手躡腳。心裏想，也就是孟博然，換做別人，私底下敢惹到姜晨，早就身首異處了。
然後他聽見姜晨對孟博然說：“明天我不回家吃了，你自己解決吧。”
娛樂圈向來是名利場。自從沈魚落雁火了以後，其他成員想方設法與他們套近乎，企圖營造關系不錯的樣子，共享一些爬墻的粉絲。
但姜晨明顯滿臉寫著生人勿近，孟博然就成了搶手的珠玉。
之前就有個對孟博然愛答不理的女嘉賓主動加了他微信。
“你好啊，我叫趙兆，朋友都管我叫二兆，因為我特別二。我喜歡周傑倫華晨宇，我的星座是水瓶座，下了節目以後可以一起約飯啊……”
孟博然的熱情都是表象，本質還是社恐，他只能回以尷尬的微笑。但他笑起來又實在太可愛了，可愛是第一生產力。所以趙兆沒有意識到這份尷尬，繼續自來熟地跟他吐槽過另一個女嘉賓：“你看米雪薇微博了嗎？明明是上期大家一起去茶園采茶的合照，她就只把自己的臉p白，而且那腿都拉變形了，她是沒錢找個修圖師嗎？”
說實話孟博然根本不care，他把這種背後吐槽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左耳聽，右耳出，只發了個“哈哈”打發她。在他沒興趣的話題面前，他就是一個無情的聊天殺手。
這個節目他最喜歡的新夥伴，是演小品那位老戲骨前輩。
老戲骨年少成名，上過春晚，如今人到中年有些發福，長了一對特別喜慶的酒窩，但氣質自華，豐采照人，該跳廣場舞跳廣場舞，該卷起褲腳下水摸田螺也絕不含糊，完全沒有任何明星包袱。有她在的地方，就充滿了招牌式的杠鈴笑聲。一開始孟博然還怕她仗著資歷深擺架子，但相處下來發現，她其實才是有最親和力的那個。
第三期錄制，有段大家在客廳沙發上吃水果聊天的內容，趙兆又坐在孟博然的長沙發旁邊蹭鏡頭，姜晨一個人坐在最角落的單人沙發裏，面色鐵青。
他開始如同學校裏熱衷於囂張狂妄的後進生，各種不配合節目規則。
導演組無奈之下，只好將更多的片段分配給其他成員。
互餵甜食、一起KTV對唱情歌，各種原本屬於沈魚落雁CP的劇情，改頭換面分給了別的情侶。
孟博然說不失落那是騙人的。
剛準備開拍兩個人泳池獨處的橋段，原本是孟博然期待了很久的，姜晨卻突然舉手提議。
他胸有成竹地說：“現在的臺本太溫馨平淡了，我覺得這裏如果想要讓觀眾尖叫難忘，就要加一場泳池邊腳滑帶來的吻戲。孟老師快倒下，我伸手去扶，然後壓在他身上……”
節目組和孟博然同時大吃一驚。
孟博然黯淡下去的眼神重新亮了一下。
心想，天啊，我的初吻就這樣要沒了嗎？？？
下一秒就聽見姜晨滿臉傲寒，道：“但是，我需要一個女生做孟老師的替身，才能發揮好。”
身為藝人，嚴重壓抑自己的生理需求，他最近是真的很缺那個啥。
借著節目的便利親一個漂亮小姐姐，又能達到賣腐效果，真是一石二鳥。
姜晨此舉，是打算讓孟博然徹底心冷，不要再胡思亂想，對他這個商業合作夥伴抱有任何奇奇怪怪的幻想。眼下孟博然的首要任務應該是專心創作，他才能趁著節目火了迅速拉到投資。
其實，姜晨根本不敢直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分明就是因為孟博然和別的女生走得太近了，所以要以牙還牙氣氣他。
可惜他在情商方面，鈍感力十足，遠不如他演技來得有天賦。
孟博然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耳膜像被人拿針狠狠刺了一下，腦子瞬間空白，被剝奪了思考的能力。
也許是因為現在正是熬夜錄制吧，孟博然感覺眼眶有些酸澀。如同被空氣抽幹了所有的水分。
有些透明的，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假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掩飾，轉過身去捂住嘴的時候，迅速用手指揩了一把。
錄制現場的導演組倒也有自己的堅持：“姜老師，是這樣的。吻戲可以加，但不能用替身，看起來太假了，可以借位拍攝，你們不需要真親。”
姜晨：？
自己挖了個大坑差點把自己埋了。
他極不情願道：“那就算了，當我沒說。”
黃導走到他面前，一臉正色看他：“姜晨啊，有些工作人員不懂游戲規則，在豆瓣上開貼子說你壞話，說你耍脾氣耍大牌，被我發現，我立刻就把她給開除了。”他頓了頓，彬彬有禮卻夾帶鋒芒道：“我希望，我們的初衷是共贏的、互利的，你這麽聰明，這麽優秀，我相信姜老師你也會懂游戲規則吧。”
這席話說得義正辭嚴，表面看是讚美，實則暗藏威力，而且黃導又是臺裏響當當的老前輩，姜晨不得不閉麥，給他臺階下。
為了烘托出真實的節目效果，姜晨這次的嘴唇，居然蜻蜓點水地在孟博然的額頭碰了一下。
這一次，孟博然心裏再也沒有煙花燦爛盛大。
仿佛炸開的，已經不是煙花，是他的心。虛假的熱鬧過後，只剩下滿地清冷的碎片。
粉絲接二連三的期待和綿延不絕的吶喊助威，讓最近的他被巨大的虛幻的甜蜜所包裹。
可是那些脆弱的糖衣泡沫，被眼前這個男人，輕輕一戳就破。
姜晨所有鏡頭以外的表現、反應、表情，都讓他的自作多情，看起來像一個冷笑話。
孟博然看了一眼房子外面的庭院，掛滿了星星燈和檸檬燈精心裝飾過的花園，粉紅色的木槿花瓣輕輕飄落在風中，像一個雕零的夢。
氣溫分明還很炎熱，可一轉眼秋天已經到了。他和姜晨，不知不覺已經一起住了快兩個月。
回到房間後，反感肢體接觸加上恐同的姜晨立刻用毛巾蓋住所有攝像頭，沖進洗手間，仰起脖子喝了好幾口漱口水，嘔吐了出來。
拍攝結束，姜晨坐在送兩個人回家的車上，突然覺得耳邊安靜地有些不習慣。
送他們回家的是一輛七座商務車。但孟博然這次選擇一個人躺在了最後一排。
姜晨往後側過半邊頭，看見孟博然閉著眼睛，仿佛是困極了，蜷著身子側睡的樣子，像一只金貴又脆弱的貓。
他還沒來得及卸下淡妝，睫毛很長，微微有些往上翹的弧度，下排的睫毛卻剛好覆蓋到鼻梁邊上的淚痣。像一只黑色的蝴蝶收斂起雙翼，棲息在他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
看上去有些誘人犯罪。很好抱，很好親的樣子。
如果他是個女的，我或許有可能會喜歡上他吧。
姜晨想。
他突然捫心自問，自己今天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可是反思後又覺得，如果不這樣，給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留下幻想的餘地，反而是一種殘忍。
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姜晨收回視線，不再多想，只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對司機輕聲道：“師傅，麻煩將冷氣開小一點。”
這句話像羽毛一樣輕，但還是被孟博然聽見了。
姜晨極少那樣對自己溫柔說話。
但姜晨此時此刻，算是在為了他，對別人溫柔說話嗎？
孟博然這樣想著，心裏的難過便少了一些，在搖搖晃晃的車子後座上，竟睡得有點心安。
他對自己說，睡吧，睡吧，等天亮了，夢，也就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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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許在屋裏吃味道大的東西。
這時候他頭頂跳出一片雲，上面是節目組制作的後期字幕：你只能吃我給的東西。
2、不許在我背劇本的時候跟我講話。
後期字幕又出現了：但可以靜靜抱著我。
3、晚上我熄燈了，你就必須上床。
字幕依然不會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最好上我的床。
同時第一時間守在屏幕前看首播的姜晨：……操。
確實一個字都沒剪掉。
但比剪掉還要更糟糕。
這旁邊加的，也太惡心了吧！老子的性取向很正常好嗎！
那期節目結尾的采訪裏，姜晨還特意跟主持人澄清洗地：我只是把孟老師當兄弟。
孟姜女們：？？？
眾所周知，現在都流行把男朋友叫兄弟！
姜晨的唯粉們集體跳出來控評：“這不科學，字幕這些騷話根本不符合姜晨以前的人設和性格，肯定是後期惡意剪輯！”
“我們晨哥被坑了，節目組有毒啊，哥哥快逃！”
“晨哥明明是直男啊，以前采訪還有問過他喜歡的女孩子類型，他說喜歡溫柔的。”
“靠我哥艹收視靠我哥招商，結果就這？？？”
“別問，問就是編導死了。”
但大多數路人觀眾才不管，他們本來就是剛通過這檔真人秀被圈的新粉，而且這是節目組主動撒的驚天大糖，更何況姜晨肯定是打破了以前的自己，要不然他也不會來上真人秀啊！此時不嗑爆，更待何時？？？
節目的收視率和VIP充值人數像暴雨季的河水一樣瘋漲，很快就把毒唯稀碎的聲音淹沒了下去。
姜晨在自己家裏看完，氣得臉都變成豬肝色。
他幽怨的餘光瞄向孟博然，發現他竟然對著手機在偷笑。
姜晨沒好氣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質問道：“是你搞的鬼？”
“我何德何能。”孟博然反詰道：“別這麽小氣啦！你長這麽帥，給她們yy兩下又不會掉塊肉。而且你看你看，這期節目一播，你微博都一下子漲粉好幾萬了。”
姜晨鼻孔冷哼一氣：“我看是你想紅吧？”他站起來的時候踢了一腳桌腿：“不錯啊，你都漲到十萬粉了，比我快。”
“……”
這一點孟博然倒是還沒留意。
他只是一門心思想幫姜晨東山再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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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晨不依不饒：“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跟你一起上這種節目，你終於可以打那些當初看到緋聞就跑去罵你的人的臉了，所以很享受？節目組為了收視沒下限就算了，你也跟著發瘋？”
孟博然委屈地想，什麽啊，當初是你拉我去上節目的，又不是我想去。
雖然你也是被騙的。
但孟博然還是好脾氣地斂起微笑，低聲道：“抱歉……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妥，那我陪你一塊去跟節目組說，盡快把字母撤掉，然後下期開始，也不要太多同框，多給些鏡頭播其他房間的嘉賓……”
姜晨被氣笑了：“我說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節目播都播了，還會聽你的？你以為你誰啊？哪個資本家不是唯利是圖，什麽熱度高就弄什麽？就算他們答應，你以為冠名讚助商會答應？臺裏領導會答應？”
孟博然垂下眼眸：“姜老師，你工作壓力太大了就好好休息……你現在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這樣傷身體……”
姜晨無可奈何冷笑出一口整潔白牙：“我脾氣本來就這樣。只不過是以前對你太過於友善了，讓你產生了我脾氣好的錯覺吧？”
這句話讓孟博然怔住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游友謙正好進來送合同。他看到老大一臉不好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肩膀躡手躡腳。心裏想，也就是孟博然，換做別人，私底下敢惹到姜晨，早就身首異處了。
然後他聽見姜晨對孟博然說：“明天我不回家吃了，你自己解決吧。”
娛樂圈向來是名利場。自從沈魚落雁火了以後，其他成員想方設法與他們套近乎，企圖營造關系不錯的樣子，共享一些爬墻的粉絲。
但姜晨明顯滿臉寫著生人勿近，孟博然就成了搶手的珠玉。
之前就有個對孟博然愛答不理的女嘉賓主動加了他微信。
“你好啊，我叫趙兆，朋友都管我叫二兆，因為我特別二。我喜歡周傑倫華晨宇，我的星座是水瓶座，下了節目以後可以一起約飯啊……”
孟博然的熱情都是表象，本質還是社恐，他只能回以尷尬的微笑。但他笑起來又實在太可愛了，可愛是第一生產力。所以趙兆沒有意識到這份尷尬，繼續自來熟地跟他吐槽過另一個女嘉賓：“你看米雪薇微博了嗎？明明是上期大家一起去茶園采茶的合照，她就只把自己的臉p白，而且那腿都拉變形了，她是沒錢找個修圖師嗎？”
說實話孟博然根本不care，他把這種背後吐槽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左耳聽，右耳出，只發了個“哈哈”打發她。在他沒興趣的話題面前，他就是一個無情的聊天殺手。
這個節目他最喜歡的新夥伴，是演小品那位老戲骨前輩。
老戲骨年少成名，上過春晚，如今人到中年有些發福，長了一對特別喜慶的酒窩，但氣質自華，豐采照人，該跳廣場舞跳廣場舞，該卷起褲腳下水摸田螺也絕不含糊，完全沒有任何明星包袱。有她在的地方，就充滿了招牌式的杠鈴笑聲。一開始孟博然還怕她仗著資歷深擺架子，但相處下來發現，她其實才是有最親和力的那個。
第三期錄制，有段大家在客廳沙發上吃水果聊天的內容，趙兆又坐在孟博然的長沙發旁邊蹭鏡頭，姜晨一個人坐在最角落的單人沙發裏，面色鐵青。
他開始如同學校裏熱衷於囂張狂妄的後進生，各種不配合節目規則。
導演組無奈之下，只好將更多的片段分配給其他成員。
互餵甜食、一起KTV對唱情歌，各種原本屬於沈魚落雁CP的劇情，改頭換面分給了別的情侶。
孟博然說不失落那是騙人的。
剛準備開拍兩個人泳池獨處的橋段，原本是孟博然期待了很久的，姜晨卻突然舉手提議。
他胸有成竹地說：“現在的臺本太溫馨平淡了，我覺得這裏如果想要讓觀眾尖叫難忘，就要加一場泳池邊腳滑帶來的吻戲。孟老師快倒下，我伸手去扶，然後壓在他身上……”
節目組和孟博然同時大吃一驚。
孟博然黯淡下去的眼神重新亮了一下。
心想，天啊，我的初吻就這樣要沒了嗎？？？
下一秒就聽見姜晨滿臉傲寒，道：“但是，我需要一個女生做孟老師的替身，才能發揮好。”
身為藝人，嚴重壓抑自己的生理需求，他最近是真的很缺那個啥。
借著節目的便利親一個漂亮小姐姐，又能達到賣腐效果，真是一石二鳥。
姜晨此舉，是打算讓孟博然徹底心冷，不要再胡思亂想，對他這個商業合作夥伴抱有任何奇奇怪怪的幻想。眼下孟博然的首要任務應該是專心創作，他才能趁著節目火了迅速拉到投資。
其實，姜晨根本不敢直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分明就是因為孟博然和別的女生走得太近了，所以要以牙還牙氣氣他。
可惜他在情商方面，鈍感力十足，遠不如他演技來得有天賦。
孟博然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耳膜像被人拿針狠狠刺了一下，腦子瞬間空白，被剝奪了思考的能力。
也許是因為現在正是熬夜錄制吧，孟博然感覺眼眶有些酸澀。如同被空氣抽幹了所有的水分。
有些透明的，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假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掩飾，轉過身去捂住嘴的時候，迅速用手指揩了一把。
錄制現場的導演組倒也有自己的堅持：“姜老師，是這樣的。吻戲可以加，但不能用替身，看起來太假了，可以借位拍攝，你們不需要真親。”
姜晨：？
自己挖了個大坑差點把自己埋了。
他極不情願道：“那就算了，當我沒說。”
黃導走到他面前，一臉正色看他：“姜晨啊，有些工作人員不懂游戲規則，在豆瓣上開貼子說你壞話，說你耍脾氣耍大牌，被我發現，我立刻就把她給開除了。”他頓了頓，彬彬有禮卻夾帶鋒芒道：“我希望，我們的初衷是共贏的、互利的，你這麽聰明，這麽優秀，我相信姜老師你也會懂游戲規則吧。”
這席話說得義正辭嚴，表面看是讚美，實則暗藏威力，而且黃導又是臺裏響當當的老前輩，姜晨不得不閉麥，給他臺階下。
為了烘托出真實的節目效果，姜晨這次的嘴唇，居然蜻蜓點水地在孟博然的額頭碰了一下。
這一次，孟博然心裏再也沒有煙花燦爛盛大。
仿佛炸開的，已經不是煙花，是他的心。虛假的熱鬧過後，只剩下滿地清冷的碎片。
粉絲接二連三的期待和綿延不絕的吶喊助威，讓最近的他被巨大的虛幻的甜蜜所包裹。
可是那些脆弱的糖衣泡沫，被眼前這個男人，輕輕一戳就破。
姜晨所有鏡頭以外的表現、反應、表情，都讓他的自作多情，看起來像一個冷笑話。
孟博然看了一眼房子外面的庭院，掛滿了星星燈和檸檬燈精心裝飾過的花園，粉紅色的木槿花瓣輕輕飄落在風中，像一個雕零的夢。
氣溫分明還很炎熱，可一轉眼秋天已經到了。他和姜晨，不知不覺已經一起住了快兩個月。
回到房間後，反感肢體接觸加上恐同的姜晨立刻用毛巾蓋住所有攝像頭，沖進洗手間，仰起脖子喝了好幾口漱口水，嘔吐了出來。
拍攝結束，姜晨坐在送兩個人回家的車上，突然覺得耳邊安靜地有些不習慣。
送他們回家的是一輛七座商務車。但孟博然這次選擇一個人躺在了最後一排。
姜晨往後側過半邊頭，看見孟博然閉著眼睛，仿佛是困極了，蜷著身子側睡的樣子，像一只金貴又脆弱的貓。
他還沒來得及卸下淡妝，睫毛很長，微微有些往上翹的弧度，下排的睫毛卻剛好覆蓋到鼻梁邊上的淚痣。像一只黑色的蝴蝶收斂起雙翼，棲息在他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
看上去有些誘人犯罪。很好抱，很好親的樣子。
如果他是個女的，我或許有可能會喜歡上他吧。
姜晨想。
他突然捫心自問，自己今天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可是反思後又覺得，如果不這樣，給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留下幻想的餘地，反而是一種殘忍。
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姜晨收回視線，不再多想，只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對司機輕聲道：“師傅，麻煩將冷氣開小一點。”
這句話像羽毛一樣輕，但還是被孟博然聽見了。
姜晨極少那樣對自己溫柔說話。
但姜晨此時此刻，算是在為了他，對別人溫柔說話嗎？
孟博然這樣想著，心裏的難過便少了一些，在搖搖晃晃的車子後座上，竟睡得有點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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