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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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的時候, 陸汀正在看帖子。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帖子裏吐槽的主人公都是徐音音。

這篇帖子起初砸出的水花不大,但隨著力挺徐音音粉絲的湧入, 帖子的熱度反而提高不少。就連路人也跟著好奇,裏面的人到底是誰。

【徐音音一看就是白蓮花啊,不是吧沒有人看出來嗎】

【普通人有了出名就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笑死】

【蠢死了, 好不容易爬起來了不肯愛惜羽毛,那麽牛逼跟小化妝師發什麽火, 有本事去抗炸|藥包炸x國啊】

【一面之詞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多少錢一條, 拉我一個】

【水軍夠了吧, 我看就是有人嫉妒音音, 故意引導輿論】

刷得正起勁呢, 屏幕畫面變成了來電提醒。陸汀盯著“邱警官”三個呆了很久,直到鈴聲快結束才接起來。

他一只手落在胸口上,祈禱著千萬不要有事,都還沒休息夠呢。

邱實憨厚的笑聲傳進耳朵裏,“陸先生,最近還好嗎?”

“不好。”陸汀率先道, “錄完節目緊跟著就上班,我現在只想躺平當鹹魚。”

邱實哦一聲, 沒聽到抱怨一般, “陸先生,我們手裏有個案子很詭異。”不容對面打斷, 飛快說了案子詳情。

陸汀在沙發上癱不下去了, 案子的奇異之處吸引得他坐直起來, “你說她把舌頭吞了, 那除了舌頭之外的其他部位呢?”

邱實:“這倒沒有。”

“張太太之前的精神狀況怎麽樣?”陸汀絕對不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靈異事件,在他看來,這個世界還是以科學為主,迷信為輔,鬼怪還不至於猖獗到四處都是。

邱實:“調查過了,張太太是個很幹練的女人,但他的丈夫平時有點碎嘴,喜歡說他人是非。”

“我現在就過去。”陸汀掛了電話,趿著拖鞋跑到小陽臺,對隔壁陽臺喊,“小叔叔,你現在有空嗎?”

林歸在客廳裏看書,聽見聲音後沒有立刻回應,故意磨蹭,假裝自己很忙。他垂眸看著表盤,等到秒針走過幾個刻度才姍姍走出去。

他站在陽臺上,偏頭看向隔壁,“怎麽?”

陸汀:“趙隊那邊有點事情,我要過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等待回覆的過程,陸汀有些忐忑,林歸在幽靈古堡住了三夜,將古堡中淤積多年的怨氣吸了個幹凈,陸汀不確定兩人能不能分開行事。

見男人點頭答應下來,陸汀心想,看來還要繼續當連體嬰。

一直懸著的心落下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松口氣,好像能和林歸一起出門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從將花盆抱回家那天起,他們就沒有分開過。

習慣果然很可怕,哪怕對方是個男人。

林歸徑直回到房間,從衣帽間中取出幾套衣服擺在床上。

林一眼皮子一跳,習以為常。最近每次跟陸少爺出門,先生都要重覆類似的行為。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好嗎,反正都是襯衣西褲,只是顏色略有不同而已。

他靜靜地看著,在林歸蹙眉的那一刻恭順地走過去,幫忙提出意見,“先生,這套就很好,襯得您膚色更白。”

林歸結束了糾結,利落的脫掉家居服換上。

林一緊緊跟上,在門口時被林歸一手攔住,“我自己開車,你留下。”

林一順從道:“好的,先生。”

陸汀換了身衣服,路過床頭櫃時將林歸的小牌位拿上,一如既往地掛到脖子上。說來也奇怪,隨著小叔叔力量增強,木牌的質地也跟著發生變化,越發的通體漆黑,隱隱散發著某種植物的氣味。

具體無法描述,像是春日的青草,又像是夏日裏紅艷的花,更像雨後茂林。

警局門口,王家和、邱實、田芳三人一起守在門外,這個點除了加班的人,其 他人早就下班了。

感覺有點涼,田芳將襯衣口子系好,擡頭望向路邊飄著樹葉的老梧桐樹,“時間過得真快,馬上又是秋天了。”

邱實:“是啊,我們田芳馬上又要老一歲了。”

田芳舉起拳頭砸向邱實的肩膀,“你嘴欠是不是。”

“我錯了田姐。”邱實抱著腦袋連連求饒,王家和看了他一眼,罵道:“活該。”

玩笑間,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

陸汀推門下車後,林歸將車開進大門停好。

田芳迎上去:“陸汀好久不見啦。你的節目我看過,太棒了,整體感覺偏向電影《xxx檔案》。”

“我也看了。”王家和道,“雖然和其他綜藝風格不同,更偏向紀實類型,但正是這種才讓人有帶入感。就是鏡頭偶爾太晃,讓人頭暈。”

陸汀:“你們不覺得害怕嗎?”

邱實上前道:“怕,我都沒敢在晚上看。”

“他慫得要死。”田芳笑道,“只敢在白天看回放。”

說說笑笑的一起進了警局大樓,陳隊因為其他案子帶人出去了,暫時不在。臨走前他跟屍檢部打過招呼,法醫只看了幾人一眼,沒多說直接放行。

兩具屍體縫合完畢,靜靜躺在解剖臺上,等張漾明天來簽字辦完手續就送往殯儀館。

陸汀歪了下頭,好讓視線和張老大的臉保持水平相對,那是一張看上去憨厚老實的臉,因為突遭兇死,面上浮著新鮮的死氣和戾氣。

另一具,張太太的臉卻沒那麽平靜,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直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但實際上,她身上沒有任何不好的氣息,就像是在死前,所有東西都被帶走了。

陸汀的視線宛如實質,估摸著他觀察得差不多了,邱實往前一步跟陸汀站到一起,“陸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陸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望向林歸,“你覺得呢?”

“她身上太幹凈。”林歸道。

邱實一怔,“你說哪個?”

陸汀解釋道:“張太太,剛死的人身上多少會有死氣彌留,可是張太太身上沒有,就像是已經死去很久了一樣。”

“這不可能。”邱實道,“鄰居昨天還看見她下班拎著菜回家。”

陸汀:“所以才奇怪。”

田芳喃喃:“我就說嘛,事情不對勁。”再看向屍體,她莫名的有點畏懼。鬼神之事說不準,萬一解剖臺上的屍體突然詐屍呢。

“膽小。”王家和見她後退嗤了一聲,扭頭問陸汀,“那她吃舌頭這件事,會不會跟精神狀況和激情殺人沒有太大關系,而是中邪?”

陸汀也說不準,人已經死了,屍體又幹凈成這樣,沒辦法提出一個立得住腳的猜測。

他搖頭道:“我暫時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

“既然給不了就趕緊走。”隨著一聲不耐煩地斥責,一道高大的身影邁入眾人眼簾。

是二隊的趙隊。

趙隊眉頭緊皺,厭煩的看著屋子裏的幾人,坐在外面辦公室的法醫匆忙跟進來,尚未開口解釋,就先被劈頭蓋臉的狠狠罵了一通。

“法醫室是什麽地方,你怎麽能讓人隨便進?!老高,你從業這麽多年,連這點基本的規章制度都記不住了嗎!”

高法醫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而且特別能屈能伸。

他低頭道:“你說的都對。”

對方這麽認真認錯,趙隊反而不好再發作,見裏面的人還不出來,他往裏走了幾步,黑著臉催促:“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走人。”

王家和心裏郁悶,真是倒黴,不是說趙隊已經下班了嗎!

趙隊的眼神十分尖銳,釘子一樣落在幾人臉上,直到他們走出法醫室才收回視線,轉頭用命令的口吻 對高法醫道:“別再放不相幹的人進去,下不為例。”

高法醫又是一陣點頭,“你說的都對。”

“你!”簡短的五個字,楞是像一團緊實的棉花堵在趙隊胸口,讓他心裏憋得慌。

二隊今天沒有案子,難得可以早點回去休息一晚上,可是在快下班時趙隊無意間聽見一隊在討論案子,猜到他們會在晚上把人請來。

所以他是故意在局裏守著的,為的就是在他們進行迷信活動時抓個正著。

“你就是陸汀?”趙隊上下打量青年,那是一張和煦的臉,眉眼含笑,如果不是對方亂搞封建迷信,他願意跟他交個朋友。

這人的氣勢和陸汀完全不同,淩厲中夾裹著很深的冷意。抓過那麽多的犯罪分子,趙隊早就練就出一種特有的直覺,如今,那股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好惹。

他被心頭的這個想法弄得很不悅,借著擡手點煙的動作遮掩。

煙霧飄起,他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我不管你們和陳培是什麽交情,奉勸你們一句,少在這裏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之前那起連環失蹤案很詭異,直到現在有些疑點也沒有偵破,而那時候的他也差點信了邪。好在後來看了一檔國外的解密節目,講的是“憑空出現和消失”的魔術原理。

什麽鏡子世界,說白了,就是有心人搞出的障眼法。

林歸看他一瞬,突然輕笑一聲。

趙隊心頭一抽,夾煙的手跟著抖了抖,還好他及時調整才避免失態。這人到底什麽情況,突然間神叨叨的笑什麽笑,有病吧。

林歸:“做警察的一身正氣,邪祟不侵,但這並不是鐵律,趙先生回家時註意安全。”

趙隊捏著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眉眼陰鷙,心頭對林歸的怪異感被巨大的火氣沖散,“你在威脅我?”

林歸:“不,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陸汀也瞧出什麽,安靜如雞的立在男人身邊。

趙隊盯著眼前的那張臉,平靜得近乎詭異,好像對他發再大的火都無法激起對方的情緒。他冷笑一聲,“照你這樣說,是不是我回家路上一定會出事?好,那要是沒有出事,就證明你在危言聳聽,所謂的通靈都是虛假。”

林歸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趙隊只覺得這笑刺眼,仿佛一根刺在紮他心頭。

沈沈運了口氣,他道:“既然是假的,你以後是不是就沒臉再來?”

林歸笑容依舊:“是。”

趙隊覺得自己快被笑出腦溢血了,怎麽看這小子都像是在挑釁他,“行,我跟你打這個賭。”

王家和無語了,怎麽就變成打賭了。不管怎麽樣,他對林歸的話有十足的信心。

不說別的,單是趙隊這火爆性子,晚上開車回家時心頭裝著事,一個走神,沒準真的要出事。不行,他得跟著,反正他們住一個方向。

趙隊臨走前又警告地看了眼一隊的三個人,隔空指了指,意思是讓他們老實點,別再整出幺蛾子。

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田芳挺直的背彎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問林歸:“林先生,趙隊他不會真的要出事吧?”

陸汀不答反問:“他最近接觸過命案?”

“對,他們組最近接連三個案子都是兇殺案。”說話的是王家和。

陸汀回頭望了眼趙隊離開的方向,又問:“那他有沒有夜裏重回犯罪現場的習慣?”

“……有的。”田芳說,“趙隊那人有點軸,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往死裏鉆研,經常大半夜在家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自己返回現場查看確認。”

陸汀:“那就對了。”

邱實猛地擡眼,“陸先生,你的意思是趙隊被鬼跟上了?”

“差不多。”陸汀想到剛才在趙隊背上看到的東西,趙隊身上正氣很足,那 點縹緲的殘魂快被燒沒了。但他想“活”的意志很強,面目猙獰,今晚怕是要殊死一搏。

王家和踮起腳,看見已經離開的趙隊又出現了,不過沒有往他們的方向來,而是朝外面的停車場走去。

他急忙道:“我跟著。”

田芳看著跑遠的王家和,心裏很擔心,可是她知道,只要不是上趕著非要送死的人,陸汀不會真的不管。見他如今臉色那樣鎮靜,想必趙隊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轉念一想,出點事未必不是好事,免得趙隊總是咄咄逼人,冷嘲熱諷他們一隊都是被迷了眼的傻子。

夜裏九點,馬路上的車流不息,路邊的行人三五成群的說笑著散步。

趙隊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多留了個心眼,車開出了三十邁的龜速。惹得好些人狂按喇叭,見他繼續龜速行駛後直接超車。

又一輛汽車超過去,司機放下車窗罵他:“你他媽瞎子過河嗎,磨磨唧唧不會開車就別開!”

趙隊有氣撒不出去,暗罵自己鬼迷心竅,被兩個小神棍影響了。

他加快了點速度,盡量心無旁騖。可越是這樣,就越是緊張,好像真的會發生什麽事。

“操,我今天是怎麽回事!竟然這麽輕易就被兩個毛頭小子給影響了?”趙隊自言自語,心裏的火氣更甚,暗暗發誓平安回家後要打電話跟陳隊說道,讓他以後別再放那兩人進警局。

可是漸漸地,他開始察覺不對勁。

明明兩邊車道都有汽車,明明往日裏行到這個路段時總有嘈雜的鳴笛聲,今天卻很安靜。他掃了眼車外,旁邊汽車中的司機帶著藍牙耳機,大概是在跟家人講電話,嘴角含笑。

趙隊也想到還在家裏等著自己歸家的妻子,她總是在玄關留一盞燈,有時候等著等著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腦海中溫馨的畫面無法讓他的心獲得平靜,反而更加焦躁。耳朵裏的安靜海水一樣將他淹沒,讓他喘不過氣。

終於,他無法忍受的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去。

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那一瞬間,所有消失的聲音都回來了。趙隊心煩意亂地扯了扯衣服領子,長長籲了口氣。

一個中年女人牽著狗從前面走來,經過他時小狗突然狂吠,嗓子裏發出威脅的嗷嗚聲。趙隊後背貼在車身上,擡腳輕輕撥開意圖撲上來的狗。

小狗被撥開後繼續低吼,齜著牙,前半身往下壓著,是一個隨時可能發動攻擊的姿態。

陳隊心裏納悶,這只狗看向他的眼神怎麽如同在看仇人。

“實在對不起,它平時不這樣。”中年女人用力拉了幾下狗繩,見沒用,一邊道歉一邊強制性的給小狗戴上嘴套。

即便這樣,那雙眼睛仍然死死盯著陳隊。

陳隊心頭積著郁悶,懷疑今天是不是真的觸了黴頭,他沖女人擺擺手道:“我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吱呀一聲,汽車輪子摩擦過地面。

王家和下車走過來,“趙隊,出什麽事了?”

中年女人尷尬道,“是我家狗太鬧騰。”這兩人明顯認識,她怕對方揪住不放訛人,急忙道,“你們沒事我就先走了。”

趙隊望著她離開,沒把這件煩心事放在心上,王家和卻道:“趙隊,要不你坐我的車回家吧。”

趙隊瞪他:“怎麽,怕我被一只小狗嚇得開不了車?”

“我沒有那個意思。”王家和,“我就是……”

“行了,我還得趕緊回家陪媳婦兒呢,你也趕緊走,別傻站在這裏。”趙隊打斷他的話,矮身坐進車裏,砰一聲拉上車門。

王家這站在原地,望著噴著尾氣的車屁股張了張嘴,急急忙忙上了自己的車。

趙隊沒開出去多遠就察覺到自己被王家和尾隨了,氣得當場笑出聲。怎麽,就這麽篤定他一定會出事嗎?

正要加速,忽覺一陣冰涼,有只手覆到了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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