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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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暫時放下攝像機, 又示意徐音音關掉麥克風。

再一次將眼前的女人仔細看了看,他露出滿意的笑容,“徐小姐, 想不想名利雙收, 成為這檔節目的金字招牌?”

徐音音眼眸動了動,“我不太明白賀總的意思。”

賀總抿了下嘴, “每檔節目裏都需要有一個人氣王, 陸汀和林歸你也看見了,空有一張好看的臉,卻並沒有什麽出眾的能力。姜彤和吳浩這對情侶就更別提了, 兩人都受了傷,關系也出現了破裂。眼下, 只有你和徐樂樂能撐起節目。”

徐音音很介意陸汀的存在, “賀總, 你能跟我說句真話嗎?”

賀總挑眉,道:“你說。”

徐音音:“陸汀和林歸,到底是不是你請來的演員。”

賀總大呼冤枉, “絕對不是。”他完全想不通, 徐音音怎麽會有這種疑問,“陸汀是康家讓我簽的, 我懷疑,他可能是得罪了康家,康家在故意整他。”

要不然, 誰會把一個素人丟到這種節目裏來。危不危險暫且不提, 這裏可能死過人這一點, 就夠讓人晦氣了。

徐音音想起林歸那張漂亮的臉, “那林歸呢?”

賀總:“他是森源集團塞進來的, 跟陸汀關系不錯,估計硬來湊熱鬧的。”

“湊熱鬧?”徐音音嗤笑,她不是沒長眼睛,陸汀和林歸的關系可比普通男性朋友更親密。尤其是那個姓林的,白瞎了一張好看的臉,一雙眼睛成天黏在陸汀身上,擺明了是為誰,為什麽目的而來。

不過既然賀總都這麽說了,這兩人應該不足為懼。

多餘的話徐音音沒有繼續問,對賀總溫軟一笑,“賀總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賀總哈哈大笑,瞥見傳出聲音的隔間,笑聲一收,剛剛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瞬間就不見了。他縮了縮肩膀,鬼鬼祟祟地指著某個方向,“徐小姐,那裏面的東西……”

徐音音見他重新扛起了攝像機,按開話筒,捏著銅錢走過去。

圓潤的錢幣硌在掌心,每往前一步,手就攥得更緊。徐音音仰頭看著那根麻繩,與之前看到的不同,麻繩變得陳舊,上面纏滿了蜘蛛網。

她呼出一口氣,“已經走了。”

徐音音叫來弟弟,吩咐他將三個案發現場全部仔細記錄下來。回頭沖賀總說了聲“走吧”。

距離衛生間越來越遠,賀總分出心思詢問了下副總其他人的情況。

副總坐在監視器屏幕前,掃了眼一直沈默相對的小情侶,低聲說:“姜彤的狀況還行,跟吳浩一直在冷戰,至於陸汀他們……賀總,我看不太懂。”

賀總皺眉:“你不是一直在監視器前?”

“是這樣沒錯。”副總說,“攝像機傳來的畫面和聲音都沒問題,可他們的行動很奇怪,一直在住院部那棟樓徘徊,每進一間病房,都要在裏面站一會兒。就好像,裏面有什麽人似的。”

“攝像機什麽也沒拍到?”賀總問。

副總:“攝像機拍到的都是靜止畫面,對了,之前有一段很奇怪,林歸說了一句‘還差十分鐘’。”

賀總將往下滑的攝像機向上推了推,沈吟片刻道:“讓汪彭澤跟緊那兩組,有用沒用的畫面全都拍下來,他們那邊的內容不如徐音音這邊精彩,到時候讓剪輯想辦法好好剪剪,配點有趣的文字。”

副總:“知道了。”

說完將對講機別回褲腰上,轉頭繼續盯著監視器。

姜彤躺在地上,醫生精心的照顧她,見她嘴唇幹到快撕裂了,用棉花沾了一點水幫她潤了潤。柔軟濕潤的棉花被拿開時,憔悴的女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醫生靠近,聽見姜彤說:“替我把箱子拿過來。”她現在極度沒有安全感,哪怕渾身疼得要死,也要費盡最後的力氣將保家仙給抱在懷裏。

箱子不算重,將箱子放到姜彤手邊後,醫生便退到了一旁,又用生理鹽水給吳浩擦拭被咬過的耳朵。

他的傷很輕,沒出血,但被牙齒刮掉了一層薄薄的皮膚。

吳浩擋開醫生的手,悶悶地問:“她還好嗎?”

醫生:“還行,但願雨快點停吧。”

三人間的一切被副總收入眼底,他搖了搖頭,感嘆果然只有患難見真情。這一段要是播出去,應該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鳴。

再去看陸汀他們的情況,副導演冷笑,嚴重懷疑他們是不是膽子太小,在隨便糊弄拍攝湊時間。

只見,陸汀三人又換了一間病房發呆。

從監視器看來,那應該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裏放著櫃子和辦公桌,幾只老鼠聽見動靜,慌不擇路的從各個角落鉆出來,從窗戶和門口爬了出去。

在他們眼中,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正瑟瑟發抖的站在前方。

小姑娘滿臉淚痕,在站定之前,她像只無頭蒼蠅那樣四處碰壁,怎麽也出不去,因為唯一離開辦公室的大門被鎖了起來。

她的正前方,坐著一個戴眼鏡的醫生。

醫生將一直測試表推給她,又將一支圓珠筆遞過去,“小紅,這是每周的測試,你爸爸交代的。”

“我不想再填了……”小紅往後退了兩步,仿佛那張白底黑字的測試卷是吃人的老虎。

醫生笑了下,“必須寫的,你爸爸那邊需要掌握你的每時每刻的精神狀況。把表填完,你就能出去,我也好交差。”

汪彭澤的下巴壓在攝像機上,這些畫面攝像機根本拍攝不到,只有人的肉眼能看到。

死去的亡魂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們這裏發生過的一切。

讓人奇怪的是,如果這些慘劇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之後接手幸福醫院的醫療公司難道就沒有任何察覺嗎?

還是說,幸福醫院在被交接前,就已經將整棟醫院清掃幹凈,不留任何痕跡?

真的可以細致到這種地步嗎?

汪彭澤一直相信,紙包不住火。

他看了眼陸汀,青年的側臉嚴肅,嘴唇抿成直線,黑白分明的眼睛因昏暗的光線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濃霧,正專註的看著那個女孩。

小姑娘坐到辦公桌前的凳子上,握著筆的手一直顫抖。一番心理建設後,她動筆了。

陸汀走上前,第一道測試題是選擇題,他看見筆尖移向了選項A。

筆尖落入後方的括號,在紙上碰出一個黑色的小點。小姑娘以圓點為起點,打算寫下某個字母,桌子對面的醫生卻突然叩響桌面。

醫生笑著說:“你確定自己最近沒有攻擊傾向?可我昨天才聽見護士說,你差點咬破她的手臂。”

“我沒有……”小姑娘癟了癟嘴,“我昨天根本沒見過護士!”

“哦,是嗎。”醫生似乎並不在意實情,他接過女孩手中的筆,寫下一個B。

陸汀看著那個選項:【有強烈的攻擊情緒,無法自控】。

他皺了下眉,眼眸轉動,停在女孩兒的臉上。

她很憤怒,也很恐懼。

醫生將筆遞回去,手掌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頂,“好了,繼續寫吧。”

第二道選擇題,是問女孩最近有沒有嘔吐癥狀。

小姑娘想選沒有,醫生再次奪過筆,替她選擇了C,有。

接下來的每一道選擇題,都是這樣。

陸汀看得心裏生起一股厭惡,這是什麽狗屁測試,分明是一場“有病證明”!

小姑娘有個書寫習慣,會在有意向的選項前點一點,所以距離她最近的陸汀看得很清楚,她的最初答案和醫生的答案完全相反。

換句話說,小姑娘希望自己是個沒有攻擊傾向,身體健康的普通女孩兒。而醫生,則希望她是一個具有暴力和危險性的精神病人。

林歸:“醫生和小女孩的父親,或許並不希望她離開醫院。”

女孩尚未成年,像這種關乎精神健康測評的試卷,一般會由家人陪同填寫。而他們所看到的小姑娘卻孤身一人,且在聽到父親兩個字的時候無動於衷。

測試是否能出院,與健康無關。只是在確定,女孩的精神和心理狀況很不穩定。

聽林歸說完後,汪彭澤一直垂著腦袋,不知想起什麽,他猛地擡頭“啊”了一聲,“陸哥,你知道天晟資本的唐笑生嗎!”

陸汀搖了搖頭,“怎麽?”轉頭看了眼正在用情緒和醫生對抗的女孩兒,他猜到了什麽,“他不會就是女孩兒的爸爸吧。”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汪彭澤絲毫不在乎這段話會不會被錄進去,因為早已人盡皆知,“唐笑生是個典型的鳳凰男,和周家小姐奉子成婚,借著老丈人的東風平步青雲,逐步坐上了今天的位置。據說,他和周小姐的孩子並不是他親生的,有人算過,時間不對。”

“你是說,唐笑生是個接盤俠?”

“反正後來圈子裏是這樣傳的,說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歡周小姐,完全是沖著周家的財產去的。”汪彭澤砸了咂嘴,“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的謠言流傳出來不久後,周小姐就突然猝死了。而他們的女兒因為親眼目睹母親死亡,患上了心理疾病,一直住在醫院裏接受治療,再後來就銷聲匿跡,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故事很模糊,沒辦法和我們看到的完全重合。”陸汀問他,“這是多久之前的事?”

汪彭澤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八年前,那時候幸福醫院還在正常運行,不過距離破產也不遠了。”

陸汀:“你對幸福醫院很了解?”

汪彭澤:“算是吧,我沒來過,但是……”

陸汀看他欲言又止,疑惑道:“不能說?”

女孩兒以沈默和醫生對峙,臉色越來越差,已經到了爆發邊緣。林歸看著那張五官小巧,卻充斥著戾氣的臉,啟唇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汪先生差點成為幸福院的病人。而幸福醫院並不是普通醫院,而是精神病療養院。”

陸汀露出驚訝的表情。

汪彭澤的臉白了白,指甲摳著機器的外殼,很用力,有兩片指甲幾乎要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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