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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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會又像上次那樣, 半夜起來偷襲我吧?”】

新王眼中掠過驚慌,繼而雙頰發紅起來:啊不是,你, 許時徽……

許時徽手腳並用, 飛速爬到狹小的沙發床上, 拉過薄毯一蒙。

“我、我說了……就是, 不要……

——以後霍冬星的人肯定會偷看的!!

新王面紅過耳,壓低了聲音怒喝。想到自己會有什麽香艷的禁忌時段永遠留在嬰孩宇宙,千古流芳, 他已經開始呼吸緊促了。

“咦,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許時徽順勢躺下, 把毯子掖好。“我只是在自己家裏睡覺而已啊。”

“你幹嘛不到自己的床上去睡?”新王拉著毯子, 踹他一腳。“本來就窄, 你還往這兒擠。”

“你貴為霍冬星皇帝, 暫住中央公園已經是屈尊下顧,我怎麽好意思再讓你睡沙發。”許時徽一本正經地躺著,毯子結結實實拉到下巴蓋好,“我已經睡下了,要不陛下移步, 自己去主臥睡吧。”

移步……

新王瞥了一眼躺著的許時徽——可謂是玉體橫陳——喉結上下一動;良人在側,又感覺舍不得走。

——這個人臉皮可真厚。新王最後,將所有責任全部推到對方身上。

許時徽忍不住一笑,拍拍身邊:“要不,陛下躺下來湊合一下?”

新王心頭罵罵咧咧, 不情不願地躺下。他慢吞吞拉過薄毯, 與那人同衿而眠。

“……就只睡覺噢。”新王目送許時徽起身關燈,嘟嘟囔囔。

“當然只睡覺, 不然陛下還想幹什麽?”許時徽關好燈,在黑暗中問。

新王翻了個白眼,側身卷走了毯子。

許時徽關好燈窸窸窣窣躺下,輕柔拉好毯子,也不做聲。

可是夜,可真安靜啊。新王謹慎攥著薄毯,感覺許時徽肩膀輕輕靠著自己,幽暗中幾乎聽得見許時徽在耳邊的呼吸聲。

——這叫人怎麽睡!新王輾轉反側,心緒不寧。

“陛下睡覺動靜好大。”許時徽冷不丁出聲,斜眼看他。

“——陛下不會又像上次那樣,半夜起來偷襲我吧?”

新王轉過身去瞪許時徽,分外惱怒:“上一次是你在跨維度轉移時突然醒來,又不是我想對你幹什麽。”

“那我醒了之後呢?”許時徽饒有興致,黑暗中一雙眼睛亮晶晶盯著新王。“我可記得有的人,膽子大得很呢。”

新王想起那夜情潮湧動,下意識拽一拽被角:閉嘴吧你。

(你當時……膽子分明也不小啊。)

噢。許時徽頭枕著自己胳膊,安安分分,只和新王四目相對。

適應了室內的昏暗光線後,兩人彼此的輪廓便越來越清晰起來。新王眼波流轉,忍不住細細看著對面的人。

黑暗中靠彼此得這麽近,對僅僅一天之前的霍冬斑來說,都好像做夢一樣。

“所以,從我們相遇開始的一切,你都記起來了嗎?”一片安靜中,新王知道自己難以安眠,於是出聲問他。

都記起來了。許時徽伸手去摸新王額發:分毫不差。

“……那你告訴我,”新王垂下睫毛,“你上一次招募項目中,為什麽要主動退出?”

許時徽耳朵動一動:“看來陛下是相當介意這件事。”

你不要一直陛下陛下的。新王皺眉抗議。

嗯,斑。許時徽便溫柔喚他。新王嘴角勾了勾,溫柔地發出笑意。

兩個人鼻尖對鼻尖,緊緊卷在同一張薄被裏說話;好像兩位參加夏令營的小朋友,違背營地的熄燈條例悄悄夜談。心與心的距離,在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中,似乎又拉得近了一些。

“如果我不是以那種方式退出霍冬星,你在後續啟動的招募程序中——”許時徽停了停,手指敲敲枕頭,“也就是現在這次的項目——便不會對我那麽刻意疏離,想親近又克制,對嗎?”

“那不然呢?”新王脖子一梗,“我半夜爬到床上去……親了你,你第二天居然自殺,你讓我怎麽想?”

——不管是誰,此舉都過於剛烈了吧。

“我從來都沒有機會和你討論那天晚上的事情。”新王嘟嘟囔囔,黑夜和許時徽從薄毯下暖暖傳遞過來的體溫,無形中讓一國之君放下了慣來高高端起的架子,吐露心聲,“當晚事發突然,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親下去。但是後來我回想起來……你好像……也……”

嗯。許時徽繃住笑,溫柔回應。

“那晚我手忙腳亂,第一時間當然是覺得自己魯莽,深深地後悔。可是把你送回家後,我一個人仔細回想起來,其實心裏是偷偷開心的。”新王悵然。“誰知道就在第二天,我來不及和你談論這件事的時候,你就退出了這場夢境。”

“——我內心推斷你對霍冬星抱有敵意,對我……也抱有反感。”

“不是的,斑。”許時徽輕聲否認,“自己喜歡的人,半夜爬到床上來投懷送抱,試問哪個男人扛得住這樣的誘惑。”

新王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耳朵又燙了一點。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們已經相互喜歡過了,斑。”他伸出手摸了摸新王臉頰,“就是因為我對這樣的感情非常重視,同時也深感困惑,所以不得不有所行動,厘清現狀。”

“——那天晚上的突然事件,只是加深了我的困惑,像是一根導火索,讓我加快了驗證猜想的步伐。”

“你的困惑,是……懷疑當時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夢境嗎?”新王皺眉,發出疑問。

“是的。”許時徽點頭,一本正經,“還有就是,我覺得……即使在夢境中,我也不應該被你壓在下面”

新王頭皮一緊,後悔提到這個話題:他提這個幹什麽!!!他真的好無聊啊!!!

“——我認為,這是根本不可能在我潛意識中發生的事情。”

許時徽火上澆油,開始了闡述。

“我現在知道,基於霍冬星得天獨厚的高維度優勢,你們在實施那一起夢境模擬時,幾乎是毫無破綻的。”許時徽在薄毯下輕輕扣住新王的手,開始講述,“我身上所有在霍冬星留下的印記,都會在維度轉移時被抹去——我在訓練中留下的身體淤青、睡衣口袋裏刻意放入的一些小物件、甚至在騎士團參與高強度訓練後本應該產生的肌肉酸痛,地球局自有一套訓練有素的應對方案和醫療手段,讓一般人不對這個「虛擬」的世界產生懷疑。”

——這一切都得益於斯科特元帥和書劍騎士星隼的龜毛性格,新王忍不住想;我還以為真的是天衣無縫呢。

“一開始,真的是天衣無縫。”許時徽講,“我只是覺得,每隔一段時間,我入睡後都會做相同的夢這件事,實在是非常奇妙。然而即使是我在那個夢中已經明明白白地生活了一周甚至更久的時間,再次醒來時,在地球的時間卻依然是第二天清晨。我換好衣服前往陸雲街上班時,世界一如往昔,讓我找不到霍冬星存在過的證據。”

“那時候的你、星隼、狐弗等人,對霍冬星自己身處另一個龐大平行世界的分支宇宙這件事尚且一概不知,所以無意間,會遺漏許多讓我產生懷疑的小細節。”許時徽黑暗裏眼神清澈,看得新王出神。

“比方說,霍冬星自光裔元帥死後,刻意低調處理了這位三軍統帥的一切資訊。不似源時間線上那樣聲名鼎沸,在你一路長大的這條時間線中,幾乎看不到關於光裔圖璽的一切討論;甚至連他駕馭著燭日將先王救回這件讓他一戰成名的要聞,也在軍隊的刻意模糊下不為公眾所知。眼下霍冬星國民提起他,只剩下「當了五年元帥的短命軍人」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定義。”

光裔圖璽,某種意義上的一代梟雄,在時光的大浪中,被沖刷得這樣徹底。

“而狐弗和你不一樣;她年輕時作為騎士團新兵,曾親眼見過光裔圖璽元帥,與其產生過接觸。她不知道我和光裔元帥的關系,她認出我的長相,眼神中會時不時閃現出疑惑,並會不經意地留心關於我父母的事情——這在當時地球局的工作與覆盤中,是無法被你這個項目負責人所覺察的;甚至就連她本人,也不會覺得這種輕微的、帶著私人想法的留心,向我洩露了什麽關鍵訊息。”

“再比方說,你手上那枚刻著王室身份標志的圖章戒指——我媽媽在我小時候為我制作繪本時,曾經在書脊上留下過這枚圖章的拓印,你還記得嗎?你和星隼當時並不知道這個細節的含義,但我卻認出了這枚圖章,隱約感覺到霍冬星和我身世的隱秘聯系。”

“我在高三那年,經歷了HAH367次航班的失蹤事件。在長達幾年的跨國搜救工作中,我配合調查小組,一遍一遍地提交了許多我父母的生物信息和身份證明。”許時徽說道這裏,眼睛慢慢垂下來,竭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就是在這樣的信息梳理中,讓當時還在念大學的我產生了一種懷疑——即是,我並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兒子,我的身世另有出處。而這種懷疑,在這場關於霍冬星的「夢境」中,驚人地吻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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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收尾線,最終結局已確定,作者激動萬分,即日起我們日!更!走!起!!

提筆開始寫這篇文之前,我已經有十年沒有動過筆了,連載到如今煌煌八十萬字,不管是創作手法還是心態,我都感覺自己收獲了很多。

作為一部試水型的作品,它缺點很明顯,可是這幾十萬字中我也覺得自己在進步。這進步或許不會體現在這部作品中,卻一定會刻在我的創作基因裏,造福我的下一部作品。

寫完這篇我就去搞我特別特別特別喜歡的那個新坑了,超級激動和期盼,最近做夢都在搞新CP了(醒醒)

年底了,辭舊迎新,在這裏求一個新坑的預收。請戳專欄《借我三磅的宇宙》收藏。

在新的一年裏讓我陪伴你們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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