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木偶.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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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貴族和有權勢的人群中間, 開始流行一種叫做“提線木偶”的致幻劑。】

太子斑將從阿爾法大公那裏得到的地下角鬥賭場卷宗覆制件一一展開,時徽扶著桌面仔細看了一遍,從涉案人資料中挑出一男一女兩位青少年的照片。

少女嬌嫩, 秀發濃密柔潤, 眼眸瑩然有光, 微笑的嘴角旁邊浮出一對小小梨渦, 是個柔媚可愛的小美人。

“這個女孩子,是泰坦基地狄樂賢少校的妹妹,狄雅。”時徽指著少女的梨渦講道。

“狄少校父親早亡, 留下他和妹妹兩個人, 被母親一手養大。狄少校入伍後長期駐守泰坦基地, 魔耳阿爾法星的家中就只剩母女兩個相依為命。隨著狄雅漸漸長大, 越來越漂亮, 就開始有人欺負少校家中長年孤兒寡母, 打起不好的主意。”

“狄雅家教甚嚴,潔身自好,一直很讓人放心。但突然就有一陣子,學也不去上,天天作死作活地要出去跟一個富家公子鬼混。對方大出狄雅幾十歲, 有家有室,人品也非常不堪。少校母親知道這件事,自然不會同意兩人在一起,於是千方百計阻攔。但狄雅就跟著了魔一樣,說什麽也要跟對方在一起。”

“你也猜到這個富家子弟是誰。”時徽看了看太子斑。

太子斑撥開層層檔案, 手指點向SHRINE實驗室上游最大耗材供應商的兒子樸玉達:“是他。”

“是他。”時徽點頭, “狄雅怎麽勸也不聽。少校母親發了狠,在跟狄少校通電話的時候講, 就是把狄雅一輩子鎖在家裏關著,也不許她出去見樸玉達——她大概也真的這麽做了。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狄雅還是跟母親鬧崩跑了出去,就一直住在了樸玉達的一處別墅裏,被他養著,仿佛是個側室。事情到這一步,雖然糟糕,但還不至於離譜。”

“狄少校是從哪裏覺得非常不對勁的呢?”時徽嘆了口氣,“狄雅跑去樸玉達家住下以後,狄少校駐在泰坦基地,就再也聯系不上母親。過了一周,還是聯系不上。”

“然後狄家鄰居就報了警,說隔壁有屍臭味傳出來。”

太子斑一駭。

“少校母親被發現死在家中已經一周多了,現場一團混亂,警方調查了半天,認定是入室搶劫導致的殺人,結了案。”

“但狄少校知道母親大致的死亡時間,就在狄雅跑去投奔樸玉達那幾天。母親和他的最後一次通話,也明確說了就算把狄雅鎖在家裏,也要阻止狄雅和樸玉達繼續往來。母親跟他說,樸玉達這個人絕對有問題,就像給狄雅下了藥、洗了腦一樣。好像狄雅生活中就只剩下跟樸玉達在一起這一個目標;只要一說起這個,別的什麽都可以不顧,什麽代價都可以付出。”

太子斑皺眉,想起了失魂落魄的費諾思。

“狄少校覺得不對勁,主動申請了前往魔耳阿爾法星的一項外勤任務,趁機調查這個事情。他在坊間到處問的時候,有一個少年就偷偷摸摸聯系他,跟他講了一個大秘密。”時徽指向檔案上的另一位少年,“就是他,伏恩。”

“本來伏恩也是老街上的一個小混混,成天打架生事,說的話沒幾個人信;而且因為他經歷特殊,也不敢到處跟人亂說自己的秘密。這次看到狄雅的哥哥回來,有一定軍銜——少校在這種小混混心中已經是地位很高的軍官了。伏恩覺得狄少校可以信任,也有能力庇護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狄少校。”

時徽停了一下,馬上就要講到事件核心。太子斑也跟著緊張,雙手撐著桌沿,全神貫註註視著對方。

“伏恩就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上層貴族和有權勢的人群中間,開始流行一種叫做‘提線木偶’的致幻劑——或者說,試劑吧,他也不知道怎麽去定義這個東西。總之,這個試劑傳說源自SHRINE實驗室,專門用在青少年,甚至更小的幼兒身上。只要被註射了這個試劑,就像被下了蠱一樣,使之不得不聽命於某一個人——內部叫做提線人——完全無法反抗。伏恩本人,就曾經被註射過這一試劑;試劑分為AB兩劑,相互對應,註射後出現AB兩個註射人控制與被控制的效果。”

“伏恩是個小混混,擅長打架。有次聽說坊間興起了一個地下角鬥賭場,進去表演打拳就有錢拿。他覺得合算,找到了門路進去報名,人家跟他說打拳之前要先打一針什麽防止受傷感染的疫苗,他也信了,稀裏糊塗就被註射了這個提線木偶試劑。他的提線人,是地下角鬥賭場的一個主管。”

“伏恩進去打了兩場,逐漸覺得有點不對勁。有時候身上已經沒力氣,或者很害怕,不想繼續打鬥了;但只要主管一聲令下,他就渾身不聽使喚地繼續沖上去肉搏,哪怕再疼再痛,也沒辦法停下來。他想要反抗主管的時候,只要主管叫他閉嘴或者坐下,他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立馬就會照做,整個人身不由己,失去自我控制能力。”

“同時他也發現,這個地下角鬥場血腥程度遠超他想象。場內並不是一般的格鬥競技或表演,所有上場的小孩子全都在以命相搏,幾乎每周都有青少年在此喪命。而且除了地下角鬥的少年,甚至還有一些小女孩有組織地混在賭場內,陪酒賣笑,服務權貴。伏恩明顯感覺大家臉上都寫著害怕,雖沒有受到任何來自主管的明確威脅,卻不敢做出反抗行為。他就懷疑,是不是大家都和他一樣,身不由己。他試著和賭場內認識的人交流這件怪事,卻發現自己連交流的自由都沒有。賭場裏打拳的孩子們其實相互之間同情照應,但一旦被提線人下達命令,還是不得不上場互相廝殺,供人下註取樂。”

“而狄少校的妹妹狄雅,也常常出現在這個地下賭場裏,作為一個花瓶陪在樸玉達身邊。只不過她的地位比底層的小姑娘高一點,不用去伺候三教九流,只是樸玉達一人的專屬花瓶——即便是這樣,也很可憐。提線木偶試劑的力量之強大,讓人完全無法反抗。伏恩他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算是完了,最終大概會在拳場上被人操縱著打死。”

“這件事情的轉機,是伏恩的提線人有一次在家中開舞會時過度吸食了致幻劑,興奮之中摔下陽臺。受他精神控制的一個陪酒小姑娘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他摔得腦漿迸裂,被緊急送往醫院。”

“當晚主管手下幾個被控制的小孩,同時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精神控制力消失,主管從前向他們下達的所有禁令統統失效,彼此之間也可以自由地相互交流關於提線木偶的事情——這只能是提線人死亡帶來的結果。主管摔下陽臺後的兩三天時間裏,賭場內仍未公布主管的死訊,但精神控制也沒有重新恢覆到伏恩等幾位少年身上。幾個小孩明白,這是他們幾個逃跑和拼湊線索的黃金時間。”

“這位過量吸食致幻劑摔下陽臺的提線人主管,從前喝醉酒時曾將提線木偶試劑的事向手下的陪酒小姑娘大肆炫耀,並且命令她不許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幾個小孩知道試劑在自己身上失效後,大多數都決定馬上趁這個間隙跑掉。但是伏恩在賭場內還有牽掛的人,舍不得跑走。可能是喜歡上了裏面哪個小姑娘,或許就是狄雅——這個我們已經無法得知。總之,他恢覆自由之後依然留了下來,躲在賭場附近,想伺機從火坑裏再救點人出來。結果他晃蕩了很久,都找不到機會。再然後,他就聽說狄雅的少校哥哥回來了,於是趕緊去找狄少校,對其告知了一切。”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賭場案中,狄少校最想不通的一點。”時徽搖頭,“他們帶著武器潛回賭場,準備收集證據報警的時候,居然又看到了那位按理說已經死亡的主管,好端端地站在賭場中招呼客人——那時距離他從陽臺上掉下來摔出腦漿,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起死回生。

時徽停住,和太子斑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了長發少年交給阿爾法大公的那只腕帶;曾經有兩個長得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小孩,倒在肇澤親王無情槍口之下。

“所以,伏恩身上的提線木偶試劑再次生效,受控於這位主管,接受了攻擊命令,反戈襲擊狄少校。”時徽長嘆一口氣,結束了講述。

聽到這裏,太子斑低頭,目光停留在伏恩的檔案照片上。稚氣未脫的伏恩照片下面註明了一行字:

“經指證,確認此人身份系賭場非法拳手之一。案發當天與報案人發生激烈沖突,遭遇報案人近距離脈沖槍射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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