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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解謎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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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年沒見面了, 不能面對面多聊會兒天嗎?】

肇澤親王情緒不佳,臉上有多處傷口和淤血,無框眼鏡死無全屍, 鼻梁也差點斷掉。盡管已被高地醫院的醫生悉心處理過, 從這張飽受摧殘的臉上, 依然能看出赫連白烽教授數小時前遭遇了一場狼狽的重毆。

光裔時徽目光越過談話室的小窗看肇澤親王接受高地警局的辦案人員問話。盡管衣冠和傷勢狼狽, 赫連白烽仍保有了親王和教授的派頭,端坐的身形透出良好教養,說話時帶著風度地點頭, 彬彬有禮。

阿爾法大公身披一條淺色的真絲大方巾, 手裏握著溫熱的花草茶, 定定坐在談話室外面的走廊上等候自己的配偶。她頸項修長, 薄薄的背脊直挺, 端正如一名等候開場的芭蕾舞者;大公此刻表情柔和嫻靜, 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時徽收回目光,緩步踱到一位辦案警員身邊,低聲詢問。

“長官,問你個事情。”

警員看到光裔時徽那張臉,有點受寵若驚。“別別, 別‘長官’,光裔少校,有事情您說就好。”肩章本就比時徽低幾級的辦案警員,又明知對方是光裔元帥的兒子,不大敢怠慢。

“前一段時間阿爾法星是不是破了一起地下角鬥賭場的案子?”時徽不露聲色, 小聲地問, “裏面有大量青少年參與,且受害人和警方的配合度不高。”

“啊, 是。那個案子,也是有點奇奇怪怪的。”

“能讓我看看那個案子的卷宗嗎?”時徽眼神陳懇,好像在提一個十分正當的理由。

啊,這……警員楞了一下,不好拒絕,也不好說可以。按說剛剛讓少校翻看諾思的口供,已屬於司法邊緣地帶的違規操作。

時徽抿嘴,既討厭用權勢地位壓迫對方,又十分想要看到那份卷宗。

氣氛微妙之際,太子斑旋風一般趕到。

“太子殿下!”小警員驚慌地鞠躬。

遠處的阿爾法大公聞聲站起來,也快步走到這邊:“斑,你也來了。”

警員壓力陡增,禮行個不停。

時徽見人多眼雜,放棄了索要卷宗的念頭,略略謝過了小警員,迎上太子斑。

“你怎麽也過來了。”時徽溫和笑著走上去,“交付儀式結束了嗎?”

“結束了,本來一場盛事,現在搞得跟草臺班子一樣胡亂走了個過場,唉。”太子斑搖頭,轉向阿爾法大公,“親王現在怎麽樣?”

“處理了一下傷口,估計沒什麽大礙。”大公淡淡看身後的談話室一眼,“現在人正在裏面接受警方問話。”

時徽遠遠註視正在談話室裏侃侃而談的親王,目光灼灼而不善。

太子斑註意到他眼中的敵意,小聲問:“你懷疑他?”

時徽遲疑片刻,事關重大,他不知道要不要講泰坦基地狄少校的事情。猶豫之間,他有意無意瞥了一眼一邊的阿爾法大公。

大公心思敏銳,立即看清了情勢。她掃一眼人來人往的警局,伸手拉住兩個年輕人:“你們過來,關掉個人終端。”時徽一楞,依言被大公拉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

“時徽,我剛剛聽到你私下找警局的人索要前段時間地下賭場案件的卷宗,是不是?”阿爾法大公語氣溫柔,小聲問他。

時徽抿唇,忍不住側首審視阿爾法大公。不似郡主時期的活潑跳脫,婚後的大公端莊嫻靜,平時忙些慈善事業。長期以來,時徽只當她是王室養出來擺在魔耳阿爾法星上的一樽花瓶。剛剛時徽問話時,大公端著茶目不斜視,坐得老遠,看起來毫無心機。

“我也在關註這個案子。”大公垂下眼睫,“你有什麽想法,大可以直接跟我講。”

時徽舉棋不定,礙於阿爾法大公的特殊身份,遲遲沒有開口。大公與親王到底夫妻一場,他不信大公會輕易站在肇澤親王的敵對面。

大公知道時徽不會輕易相信自己,她低低瞥了一眼四下的環境,停一下開口:“時徽,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和肇澤親王婚禮那天,你和斑滾婚床的時候撞破了腦袋,然後不小心闖入了親王工作室內的醫療艙。”

時徽點頭,記得這件事。

“你們在醫療艙門開啟後,遇到了一個長頭發的哥哥。他自稱是我的青梅竹馬,托你們轉交一只腕帶給我。”

時徽再次點頭,回憶起小時候的這樁軼事。長大再看,他忽而覺得這個故事漏洞百出。

“其實我並不認識那個人,我托人去識別過他的面部信息,也並不在霍冬星的人口管理系統裏。”大公說話間打開自己的光學屏,“現在你長大了,我可以讓你也看看,這個少年到底托你們向我轉交了什麽信息。”

大公轉過身,將屏幕放在一個外人看不到的角度,出示給時徽。時徽眉頭一皺,看到影像裏身著新郎禮服的年輕親王手持一把脈沖槍,風度翩翩,將年幼的太子斑和光裔時徽射殺在血泊之中。

時徽渾身一震,饒是見過槍林彈雨,也被這則影像嚇得後退一步。

太子斑按住他手臂,小聲解釋:“我們查過這段影像,沒有人工編輯的痕跡。”

“但是我們,並沒有……”時徽難以置信,驚疑不定。

“我知道,我也無法解釋這一點。”大公點頭,收起光學屏。“這也是之前我一直沒有懷疑過赫連白烽的原因。”

“大公近幾年一直在調查肇澤親王,愈發覺得此人不善。”太子斑低聲向時徽補充,“好了,你現在知道了這件事,不要到處宣揚。”

“我當然不會。”時徽便不高興,“你當我是什麽人?”

“好好。”太子斑敷衍地安撫一通,看他,“現在你告訴我,前段時間那件地下賭場的案子,你知道什麽情況?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時徽覺得太子斑和阿爾法大公可以信任。他又確認了四下無人,沈吟片刻,低聲提了一下泰坦基地的事情。

剛講到狄少校托孤般的獄中洩密,太子斑忽而眼光一沈,按住時徽:“不要講了。你也別找辦案人員要卷宗了,我昨天剛剛看過。”

說話間,幾米開外又有高地警局的其他辦案人員端著互動屏匆匆路過,看到身份尊貴的三個人聚在角落,禮貌地朝這邊點了點頭。

阿爾法大公微笑朝警員揮手回應,轉頭向兩個晚輩說道:“現在我們在高地警局裏,不方便再討論這件事了。”

太子斑和時徽同時點頭。

大公看看時間,抓緊了身上的淺色方巾:“高地警局對赫連白烽的問話馬上就要結束了,我還要穩住他,一會兒陪他回大公府。”

“斑,這件事我和你談過。個中細節,你也知曉。”她低頭叮囑太子斑,“現在人多眼雜,今天晚上你跟時徽一起找個安全的地方,大家關掉個人終端,私下聊聊這個事情。”

噢,夜會時徽——太子斑光是聽到大公的提議,心旌便忍不住一蕩。

時徽偏不解風情,他看了看時間:“恐怕不行,我接到的命令是交接完戰鬥獸就立刻隨部隊回到魔耳。我剛剛也向太空作戰中心報告了騰琸受傷的事情,既定行程保持不變。”

“你……就不能多留一會兒?”太子斑半帶私心。

“不行,軍令如山。”時徽搖頭。

“好,”太子斑點頭,一陣脾氣上來,“我到上將那裏打報告,下太子的命令,讓大部隊帶著戰鬥獸走,你單獨留下來。”

時徽勸他:“哪裏值得你搞這麽大陣仗。”

“我是太子,我說可以就可以。”太子斑心氣上來,斜睨他一眼,“你回作戰中心是要去打仗嗎?好像也沒什麽別的事吧,為什麽不能留下來。”

阿爾法大公此時倒也不說話,閑閑抱著雙臂看這兩個小年輕。

“噢,那你用什麽理由把我留在這兒?”時徽倒也不是不想留下。他嘴角壓住笑,故意看太子斑一眼。

“啊,這個。”太子斑隨口胡謅一圈,“那多了去了,說我想跟你敘舊,不可以嗎?我們幾年沒見面了,不能面對面多聊會兒天嗎?”

時徽失笑:“你覺得上將會同意這種破理由?”

“我才管不他同不同意。”太子斑一向是不怕斯科特上將。

“反正你待會兒留下來,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太子斑松開手,“你做好心理準備,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我又不怕。”時徽聳聳肩,自從狄少校講出那個陰暗的秘密,他已經知道這是一趟渾水。

“我這不是有你這個太子當靠山。”他對太子斑嬉皮笑臉地一咧嘴。

太子斑有點想笑,但臉上還是繃不住翻了個白眼。

肇澤親王在警局錄完口供後,由阿爾法大公陪著——或許可以說是監視著——直接回了大公府。

艾登斯科特上將——軍中此時距離元帥地位僅有一步之遙的二號人物——以疑惑卻欲言又止的態度,批準了太子斑關於光裔時徽少校離隊留宿魔耳阿爾法星的要求。

離隊期間聯系地址:太子斑私人游覽艦黛西號。

怎麽看都覺得有幾分奇奇怪怪的。

斯科特上將一挑眉,五味雜陳地關上已完成授權的光學屏幕。

另一端的魔耳阿爾法星上,撩人夜色之中,太子斑和光裔時徽兩個人,鬼鬼祟祟地鉆進了黛西號。

兩人或許不知道,這次光裔少校離隊留宿黛西號數日,即將引起一場亞文化網絡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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