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白衣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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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實殿下不喜歡男孩子的, 對吧?】

強打精神的星隼頂著臉上兩團小紅暈,繞過一排星星點點的裝飾掛燈,經過露臺時瞥見光裔時徽被醫科的一團年輕學生團團圍住。

“星隼!”時徽見到救星一樣叫住他。

星隼轉頭看他, 熟悉這個場面, 輕車熟路地走上去解圍:“時徽, 斯科特校長到處找你。”

“噢, 真的嗎?”時徽裝腔作勢,舉杯向身邊的男男女女告辭,“不好意思, 我離開一下。”

說罷拉著星隼腳底抹油, 光速逃跑。

“醫學院的項明, 對你還沒有死心嗎?”星隼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人群中清清瘦瘦的男孩子。

別看了別看了。時徽強行把星隼腦袋掰過來。

“你不喜歡他, 為什麽不跟人家說清楚啊。”星隼譴責看時徽一眼。

我, 說什麽……時徽百口莫辯:“人家也沒明說喜歡我啊。”

噢, 也是。“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吧。”星隼開啟狗頭軍師模式,“也怪你,你要是直接說,你不喜歡男孩子,他也就知道了。”

時徽暴躁:星隼你管得也太寬了!

星隼翻著白眼:那你下次自己想辦法脫身吧。

好, 好。時徽舉手安撫好友,轉換話題:“那什麽,我剛剛好像看到斑了?他來找你嗎?”

一個畢業好幾年的學長,單槍匹馬,跑到應屆生畢業舞會上來幹什麽。光裔時徽略不自在地想。

面對學弟倒是親熱, 時徽想。越過重重人海, 他遠遠看到太子斑拉著星隼的手臂,還溫溫柔柔幫對方整理了領結。

對我, 從來沒有這個耐心;對星隼,倒很是關心的麽。時徽下意識緊盯醉醺醺的好友一眼。

星隼不解風情地回看:“是,我剛剛遇到殿下。殿下好像是在找你。”

“專程過來找我嗎?”時徽耳朵一動。

“我,我不知道啊。”星隼茫然。“哦,好像是騎士團招新的事情,殿下還問了一下我畢業之後的去向。”

時徽眉頭一皺:騎士團招新,不應該是狐弗團長的事情?

“我告訴他我準備去騎士團,他鼓勵了我幾句,大約是很期待。”星隼在酒精麻痹下,又輸出了多餘的信息。

啊。時徽了然,心中不是滋味。“他人呢,去哪裏了?”

“我以為你在樓上房間,告訴他你在樓上。”星隼撓頭,“可能是去找你了。”

噢。光裔時徽不著痕跡地點頭,拍拍星隼肩膀,準備上樓。

“誒對了,時徽,你的plus one呢?”星隼轉身,酒暈中笑嘻嘻浮出一個充滿好奇的眼神。

啊。時徽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我剛剛把他擺脫掉。”

“到底是誰啊?”

“別問了別問了。”時徽擺擺手。

“我剛剛看到殿下,還以為是他。”星隼瞪著茫然的雙眼,“我問他是不是你的神秘舞伴,他生好大的氣。”

“你問他這個幹什麽?”時徽倒抽一口涼氣,“你知道他是……麽……”時徽話說一半哽住,唉算了算了。

“就,他突然出現在學校,還……問你在哪裏,你又一直,神神秘秘,的……我……我以為……你……啊!”星隼語無倫次,感到越說越錯,“那,那其實殿下不喜歡男孩子的,對吧?”

時徽語塞:我他媽的怎麽知道。

我還想知道呢。他生氣地想。

“……你,也不喜歡。”星隼傻不拉幾補充。

時徽梗著脖子不說話。

“難,難怪殿下生氣。”星隼毫無用處地得出結論。

“星隼……你,你少喝點酒吧。”時徽大手拍了拍好友的背,甩手進了電梯。

星隼呆立在原地,尚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炸掉衛星,下次是要少喝點酒了;未來的書劍騎士星隼對著冷冰冰合上的電梯門想。

光裔時徽斜倚在電梯裏,在光學屏上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終端。

終端叮叮作響,毫無懸念地瞬間被諸多畢業臨別表白和派對邀請信息塞滿,中間還夾雜了幾條斯科特上將堪比代理監護人的嚴格監管——“保持清醒,晚上不要喝太多酒”“信息系的派對太瘋了,不要去”“舞會上不準使用致幻劑”“你在哪裏?把個人終端給我打開”,諸如此類。

一個日理萬機的上將,對自己的監管,竟比父親還要嚴密;時徽感覺上將吃飽了撐的。

時徽翻著白眼向斯科特上將發送了已讀回執,一路耐心拉下來,在角落裏瞥見太子斑發給自己的訊息。

“今晚我來學院一趟,找你有事。”

“快點回覆。”

“我到第一學院了,你在哪裏?”

“你關個人終端幹什麽?”

“你到底在哪兒鬼混?趕緊回覆我。”

再來,就是一排有失風度的訓斥了。時徽打開一一看了,心頭一緊。

殿下脾氣還挺大。

電梯行至高層,叮地一聲打開。時徽的房間在走廊深處,遠離樓底烏煙瘴氣的舞會現場。他快步向前,遠遠瞧見一個白色身影抱臂站在自己宿舍門前。

那人倚著墻垂眉沈思,直勾勾盯著對面的門,表情倔強。光裔時徽覺得對方那個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像找人,倒像是捉奸。

時徽頗感好笑。

“斑。”他喊了一聲。

太子斑嚇了一跳,側首轉過身來,目光終於與時徽交匯。

兩人多日未見,彼此都忍不住註視對方良久。時徽感覺不到此刻時間的凝固,他只忍不住覺得,真切看到太子殿下本人的感覺,同在公共網絡上瀏覽新聞影像,實在是不大一樣。

他看著太子斑眼中(雖然不知從何而起)的怒氣逐漸消散,長睫舒展,眼神一點點溫和起來,偷偷透出一絲(似乎是)喜悅的光芒。

看得他的心也跟著明朗起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看到這個人,時徽就渾身是勁。雖然殿下老是一張冷臉對著他,他也管不住腿,賤兮兮地想貼上去。

時徽覺得自己大概是有點毛病。

太子斑前幾年尚未從第一學院畢業時,時徽無意中發覺殿下喜歡繞著正閣廣場夜跑。鬼迷心竅一般,他忽而也覺得夜跑對身體十分有益,偷摸搞齊了裝備,也要去跑。

下場夜跑第一天,他遠遠跟著太子斑,一跑跑十圈,體力驚人。

太子斑停下來毛巾一甩搭在肩膀上,冷言冷語:“你老是跟著我幹什麽?”

時徽想說點什麽好聽的,嘴巴卻賤得不聽使喚:“月黑風高,我來保護殿下。”

誰要你保護。太子斑白他一眼,扔了毛巾繼續跑。

兩個人你追我趕地繼續跑了十圈,最後太子斑體力不支癱坐在廣場一隅。時徽硬撐著一口氣,以勝利者姿態來到他旁邊,又收獲一記白眼。

二十圈跑完,最後兩個人各自在自己宿舍床上全身僵硬躺了一整天。

來日再戰。第二天晚上,兩個人各自裝備齊全,又來到廣場邊上。

太子斑在廣場一邊斜睨著時徽壓腿,問他:“你幹嘛又來了?”

“我這不是,鍛煉身體。”時徽嬉皮笑臉。

“軍官培養計劃的訓練量還不夠你造的嗎?”太子斑看他。

時徽聳肩:“畢竟我龍精虎猛,體力過人。”

太子斑哼了一聲,毛巾有氣勢地一甩,轉身開跑。時徽屁顛屁顛跟上去。

這一日便又跑了二十圈,太子斑感覺自己要跑吐了。

——這人體力是不是耗不完啊?太子斑倉皇扶著欄桿,感覺自己低血糖要發作了。

他忽而一陣眼前發黑。

“斑,斑!”時徽快步跟上去,一把扶住他。

“不……要……管……我……”太子斑氣若游絲。

時徽心頭一緊,趕緊把他架到邊上坐好——太子斑還在掙紮:“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從隨身口袋裏剝出一顆糖給他。

太子斑嘴裏含著糖,腦袋一點一點回過神來,視線不再模糊,脖子也變得有勁。然後他意識到時徽正將自己牢牢圈在懷裏。

炸掉衛星。太子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時徽臂彎裏彈了出來。

幹什麽,你回來。時徽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強力將對方拉回來坐好。

“可以了,可以了,我沒事了。”意識到時徽是在幫自己,太子斑轉頭註視前方,別扭地同對方保持著一臂遠的距離。“嗯……謝了。”

時徽遞給他一瓶水:“你嚇死我了。”

太子斑接過水,默默瞪他一眼。

“你以後不要這麽跑了。”時徽看他,嘴又賤起來,“反正也跑不贏我。”

——你煩不煩?

“那以後一起跑唄。”時徽梗著脖子。

噢。太子殿下冷冷清清,抓著毛巾和水,起身就走了。

謔,瞧這性子冷的。時徽被晾在原地,賤兮兮地居然有點受用。

兩個人這麽不鹹不淡地一同跑了幾年。太子斑配速逐步提高,自然,時徽進步得更快。一晃,就是太子斑畢業的時候了。

“今天最後一天在學校了。”夕陽西下,太子斑在廣場邊上做著拉伸,斜斜看著時徽。

“哦,舍不得我?”時徽笑著逗他。

“鬼才舍不得你。”太子斑瀟灑轉身,“過來,幫我按一下背。”

嗯。時徽顛顛地過去,大力一壓。太子斑怒罵:“你輕一點!”

好好好。時徽減輕力道壓著他。

“你這幾年,肌肉長了不少。”時徽手掌扶著太子斑的背,細細品評。

“不要亂摸。”太子斑提醒道。

“也有我的功勞,為什麽不能摸?”時徽嬉皮笑臉,彎下腰去逗他。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太子斑罵他。殿下埋著臉,看不清表情。

“你明天就畢業了。”時徽輕輕在他耳邊說。“是不是之後就不在這裏跑了。”

嗯。太子斑輕輕地答。

“殿下今後不會忘了我吧?”

“怎麽會,想什麽呢你。”

“你說的啊。”時徽松手,拉他起來。

太子斑起身看他,十分難得地,臉上漾出幾年難得一見的笑意。時徽心中一動。

“跟上我。”太子斑向前跑去,朝他揮手。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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