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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求原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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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好到什麽程度?”歐陽老師問道。

“只能說,能好一點是一點吧。”白醫生說完,離去了。

從歐陽老師走進病房到聊完事,她和周紅霞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她恨她,她也恨她,但她們倆有個共同點,就是對張本傑的擔心是真心的,如果不是這一點,恐怕早已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裏不需要你,你走吧。”周紅霞冷言冷語道。

歐陽老師只顧站在一旁,沒有理睬她。

張本傑看出了貓膩,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原因,但他想緩和她們倆的關系,他說道:“媽,我想和歐陽老師單獨說說話。”

“跟她有什麽好說的。”周紅霞整理著被子,說道。

“媽!”張本傑有些不悅叫道。

周紅霞見沒了辦法,只好氣憤地走出了房間。歐陽老師知道他有話要說,便坐了下來。

“原來你是未來小學的老師,我竟然不知道。”

“嗯,我來支教,還沒多長時間,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

“什麽支教!我不喜歡這個詞,老師就是老師,你是這世上最偉大的老師。”

“沒什麽偉大的。”

“現在我的心跟明鏡似的,我什麽都懂了,也什麽都看開了,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麽是愛。”

“我還是想說,謝謝你,真的,我…很內疚。”

“都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要內疚了,我媽媽恨你,我希望你不要怪她,好嗎?”

“她恨我,也是應該的,好,我不怪她。”

“謝謝你。”

張本傑不知道,歐陽老師和她媽媽之間的矛盾與隔閡,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這點事,歐陽老師這麽說,算是給他的一句安慰話吧,在事情還沒有解決之前,她很難做到原諒。

他們倆寒暄了幾句,歐陽老師便準備離開了,她還要去市醫院看望吳校長。

周紅霞走進病房的時候,電話響起了起來,只因魏子陽見周紅霞這些日子沒了動靜,有些著急,便打電話給周紅霞,問問是什麽情況,周紅霞在電話裏說,最近沒有找到機會,得在等等。魏子陽還在盼星星盼月亮,他不知道,周紅霞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兒子上,根本無心再做這件事了。

而歐陽老師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張書記,她本不想與他說話,只不過為了學校的事,她還想再爭取下。她走過去說道:“張書記,我有話對你說。”

他們倆走到縣醫院的某個角落裏,歐陽老師又說道:“你為什麽要騙我,好玩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我問你,剩下的14萬,你如何才能給我們?”

張書記清晰地記得,當日在歐陽老師的面前,不停地扇著自己的巴掌,這個仇,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那時候沒有辦法,不過現在嘛,掌控權在自己的手裏了,不能就這麽放過她。只見他無恥地摸了一下歐陽老師的頭發,說道:“你知道我需要什麽,只要你願意,那剩下的錢,我可以給你。”

“無恥!”歐陽老師用力地甩開了張書記那只骯臟的手。

“我是無恥,那又怎樣?你以為你是什麽貨色,杜軍還不是照樣玩了你。”張書記壞笑道。

“你混蛋,你就不怕我去告你?”歐陽老師問道。

“告我?你告我什麽呀?欠條你那裏有一份,我這裏也有一份,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你能把我怎麽樣?”張書記壞笑道。

“我一直很奇怪,欠條的事,你是怎麽做到的?”歐陽老師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沒別的事,那我走了。”張書記得意地說著,之後離去了。

張書記的無恥與冷漠,讓她倍感絕望,她走在路上,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已近十月份了,西北的天氣漸漸地涼了起來,寒冬似乎就要來臨了,來的似乎很快,並非天氣真的寒冷,是人心的悲涼,讓她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歐陽老師離開縣醫院後,乘著車來到了市醫院看望吳校長。歐陽老師走進病房的時候,肖老師正用熱毛巾擦著他的額頭,去除臉上的灰塵。

歐陽老師望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吳校長,內心無比地傷心和內疚。此刻,她的腦海裏一直思索著與張書記的對話,她知道,自己現在完全處於被動狀態,可是新的學校必須建起來,這是她欠吳校長的,以及孩子們的,有些事已經由不得她自己選擇了。

只是她還沒有做好準備,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肖老師,這幾天辛苦你了。”

“沒什麽辛苦的,現在啊,就是希望吳校長能早點醒過來。”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吳校長的愛人萬心娟走了進來,歐陽老師看到萬心娟微微顫抖著,神情很緊張,歐陽老師上前問道:“萬阿姨,你怎麽找到這的?”

萬心娟自從那天之後,總覺得學校會發生什麽事,這幾天她一直關註著學校的動向,沒想到吳校長出了事。

“我是問到這的,他,現在怎麽了樣?醫生怎麽說?”萬心娟顫抖著說道。

歐陽老師聽的出,她的話裏帶著呵護與關心,不像之前那樣,各種尖銳和諷刺。

“醫生說,很有可能…醒不過來了。”歐陽老師低沈著說道。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萬心娟捂著嘴,流下了淚水。

要說這萬心娟啊,對吳校長確實充滿了恨意,她曾無數次地想把他給千刀萬剮了,在她眼裏,他就是個負心漢,他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女兒,可是當她真正看到吳校長沒了知覺的時候,這心裏猶如刀絞一般地疼。

萬心娟朝床前走了幾步,看著她曾經深愛的這個男人,千言萬語已經說不出口了。愛也好,恨也好,在死亡面前,都將化為烏有,猶如天空的兩片薄雲,散了就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我聽吳校長說過,他很想見女兒一面,他說他這輩子,虧欠最多的就是你和女兒。”歐陽老師低沈著說道。

“其實…我都知道,只是…那個時候,我很難做到。”萬心娟含淚說著,她擦了擦淚水,後又道:“好吧,下次我把女兒帶過來,只要他能醒過來。”

“哎,好。”歐陽老師心悅道。

“這幾天辛苦了你們了,你們都回去吧,我來照顧他就行。”萬心娟說道。

“不用,萬阿姨,我和肖老師照顧就行,你這麽大年紀了,可不能把你給累壞了。”歐陽老師說道。

“不用擔心我,我的身子還算硬朗,而且,這也是我應該做的。”萬心娟說道。

經過一番商議後,她們倆讓肖老師先回學校去了。

當天晚上,歐陽老師和萬心娟一直守在吳校長的身旁,她們倆邊守邊聊著,說了很多很多地心裏話,歐陽老師把自己來學校支教的原因告訴了萬心娟,並向她道了歉,歐陽老師歉意道:“萬阿姨,真是對不起,如果當年吳校長不是因為救夏梅,可能你們的女兒就不會出事。”

“哎,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啊,冥冥中自有註定,我怨了他半輩子,恨了他半輩子,又有什麽用呢,都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你也不要自責了。”萬心娟輕嘆了一口道。

歐陽老師也看的明白,萬心娟的心是善良的,若不是被這世道摧殘的,也不會怨恨到這種地步,自己的兒女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有一點點傷風感冒都擔心地不得了,更何況是成了瘋傻之人呢。

半夜,萬心娟趴在床邊打著瞇,歐陽老師拿了件衣服給她蓋上了,萬心娟有所察覺,並未起身,心裏感到暖暖地,幾滴淚水潸然而下,想到這麽多年來,一直是自己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要堅強,如果自己的女兒能這樣貼心,那該有多好。

第二天上午,歐陽老師準備去給吳校長洗床單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樊警官打來的,樊警官告訴她,潑硫酸的那幾個人有眉目了,讓她速去縣公安局。

歐陽老師聽後是欣喜如狂,當下沒了辦法,她只好讓萬心娟先照顧著吳校長,並讓肖老師回學校,自己要前往縣城去。

到達縣城後,她又去了趟縣醫院,並將這件事告訴了周紅霞,之後兩人一同趕往縣公安局。

一路上,周紅霞嘴裏喋喋不休地說著:“這個王八羔子,把我家本傑害成這個樣子,我非殺了她不可。”

她的話說的真嚇人,把歐陽老師給嚇住了,生怕她真的會殺人,勸說道:“這種事得走法律程序,你可不能亂來。”

“我管他呢,我兒子都弄成這個樣子,我還在乎什麽法律。”周紅霞憤慨道。

“你可千萬不要亂來。”歐陽老師又說道。

也是,村裏人法律意識淡泊,歐陽老師也只能勸勸,希望她說的是氣話吧。

等她們到達縣公安局的時候,樊警官招呼著他們往裏走去,坐了之後又給他們倒了兩杯水,周紅霞哪還顧得上喝水,著急地問道:“警察同志,兇手抓到了嗎?在哪?”

“你是?”樊警官好奇地問道。

“我是受害者的媽媽,我很著急,快點告訴我,到底怎麽樣了?”周紅霞著急道。

樊警官從桌子上的一個檔案袋裏拿出了三張照片,放在了他們倆的面前,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作案的很有可能是他們三個人。”

周紅霞緊張兮兮地拿起照片看了看,只是當她看到照片的時候傻了眼,這三個人他見過,在一次項目會上,應該是張書記與蔡秘書第二次交涉有關大灣村項目的時候,此刻,她的眼珠子瞪得有牛眼那麽大,吃驚道:“啊,是…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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