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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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謙打了幾通電話給許妍秋,她都沒有接,本以為她在忙,直到接到許威立的電話才知道她出車禍了。

他焦急萬分地趕到醫院,正巧碰上從急診室走出來的許威立。

許威立見姚守謙火速趕來,表情擔憂,可想而知他對妹妹是認真的。

“小秋早上去上班的時候,被闖紅燈的機車騎士撞到,沒什麽大礙,但因為小秋跌倒的時候撞到頭,必須留院觀察有無腦震蕩。”雖然肇事者頻頻道歉,也付了賠償的費用,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怪怪的。

姚守謙眉頭一皺,“真的沒什麽大礙?”

許威立能夠理解他不相信的原因,現在不管說什麽,都不如眼見為憑來得實在。

“既然你來了,小秋就交給你。”依他看來,妹妹比較想見的是姚守謙,而不是他,所以他才會通知姚守謙過來。

姚守謙點頭,“我照顧她就可以了。”

許威立點個頭,離開醫院。

姚守謙走到急診室,心裏覺得疑惑,她怎麽會突然發生車禍?就在姚家人知道她存在之後。他很不想往壞的方向想,但是時機點太巧,逼得他不得不懷疑。

來到病床,見許妍秋拿著手機瞪著熒幕,似乎正在考慮要不要撥電話。

“是在想要不要通知我嗎?”在電話中,許威立有說許妍秋要他不要通知他。

聞言,許妍秋扭過頭,見是姚守謙,又驚又喜,“你怎麽會知道……哥說的!真討厭。”

“這麽嚴重的事,你不告訴我,討打嗎?”姚守謙板著臉,眼神中盛滿濃濃的心疼。

“我也是怕你擔心。”她一臉委屈,小小聲地道。

“痛嗎?”姚守謙憂心地問。

許妍秋眼珠一轉,揚起一抹調皮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他一臉莫名,“做什麽?”

她撒嬌地道:“你幫我呼呼就好。”

姚守謙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小孩子嗎?說這種孩子氣的話。”

許妍秋沒說話,睜大眼睛看著他,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抓住她的手,明知道幼稚、可笑,還是做了。

見狀,她臉上的笑更甜了,“不痛了。”有時候他不茍同,但還是會答應她的要求,他並沒有外表上那麽淡漠,甚至可以說非常的疼寵她。

“這麽神奇?”他不敢相信,如果這樣就不痛,世上就不需要醫生了。

她故作嚴肅狀,“愛情的力量是很神奇的。”只要有他在,再大的痛她都可以忍。

姚守謙莫可奈何地搖頭,只能說敗給她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幹麽一副她是笨蛋的表情。

“無言以對的表情。”他認真回應。

“笑一個嘛。”她點了點他的臉頰。

姚守謙很不想笑,但她一臉討好的表情,讓他不忍拒絕,扯了扯嘴角。

許妍秋跟看微笑,“這麽帥的臉,要多笑才會好看。”

對她,他只有哭笑不得,橫了她一眼,“怎麽這麽不小心,我聽學長說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許妍秋心裏又甜又氣,“我覺得好幸福,好像偶像劇的女主角。”

姚守謙搖頭,“這麽想當偶像劇的女主角?你知不知道當女主角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他的表情好嚴肅,看起來讓人很不安。

“你不知道偶像劇的女主角,都要經過生離死別才可以得到幸福嗎?”他語氣認真。

“有嗎?”她不確定。

“你自己好好想想。”

許妍秋越想越不對,對耶……偶像劇女主角好像都會經歷過一些重大事件,“我還是不要當好了,配角也不錯。”

瞧她笑得一臉尷尬,姚守謙忍不住彎起嘴角,握住她的手陪她聊天,但心裏仍對這場車禍有很大的疑問。

確定許妍秋沒有腦震蕩後,姚守謙便送她回家。而當他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已是清晨,一進門就看到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樣子應該是在等他回來。

他不是第一次晚歸,母親也不是每晚都等他回來,會突然這樣應該是有事要談。

範蕙文臉色難看地看著兒子,劈頭就質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姚守謙不答反問:“有事?”他是故意關機的,不想在陪伴妍秋時被無關緊要的人打擾。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要是你爸打的,那該怎麽辦?”他怎麽能關機!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她擔心他會再一次離家出走。

“有重要的事自然會再打,更何況爸找我都沒有好事,何必接電話。”他們父子倆現在除了公事,沒有其他話題,就算說話也只有責罵,縱然他做再好也一樣。

範惠文氣得額角隱隱柚痛,“你現在是存心跟你父親作對?你就這麽想被趕出姚家?”

“媽,您不覺得可笑嗎,家應該是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永遠都能回來休息的地方,為了一點點小事就怕被趕出去,那算是家嗎?我們真的是這個家的成員嗎?”

與其過得戰戰兢兢,倒不如出去自立門戶還比較有尊嚴。

範蕙文無言以對,不得不說兒子的話有道理,姚家根本就沒有他們母子倆的容身之處,可是她又不甘心。

姚守謙見母親神情有點軟化,軟了聲音道:“媽,我們離開好嗎?”

範蕙文握緊拳頭,看著兒子,考慮了一會兒,緩緩地道:“如果你不想那個女孩有絲毫的損傷,就離開她。”

姚守謙臉色一變,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他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媽,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值得您用這種手段對付嗎?”她讓他怎麽面對妍秋?

“你該娶的是可以幫助你事業的人,不是你要花費心力去呵護的。”那樣的女人只會為兒子帶來麻煩,一點幫助也沒有。

“我不想回到家後還要算計,我想要單純的家庭生活。”他的願望很小,可卻無法實現。

“這是不可能的事。”範蕙文一口否定,“在姚家就是這樣子。”

姚守謙冷笑了一聲,“我根本不屑姓姚,我甚至想早點脫離這個姓。”

“這是不可能的事。你在任性什麽?那個女孩是禍水。”離開了姚家,她不知道可以去哪裏。

“離開姚家這件事與她無關。”這是實話。

“你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怎麽可能會與她無關?你以前很聽話的。”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媽,不要拖無辜的人下水,就算我跟妍秋分手,也不會接受您為我安排的對象。”他唯一能保留的只有婚姻自主權,不能再被當做犧牲的籌碼。

“你父親喜歡林家千金,你知道他的個性。”就算不擇手段,丈夫也要促成這樁婚事。

姚守謙看著母親,胸口痛到無法呼吸,一字一句地道:“您應該清楚,我一直在顧忌您的心情。”

“意外是他默許的,我已經將傷害降到最低,你好自為之,不要鬧到他出手。”這是她能為兒子做的。

聽到母親這麽說,姚守謙更加確定母親的心依舊在父親身上。

多說無益,他轉身進去房裏。

許妍秋走出社區大門,看到姚守謙站在人行道上,嚇了一跳。

姚守謙看到她,迎向前去。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一臉不解。

“我送你去上班。”想了一整晚,他越想越不放心,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

許妍秋錯愕不已。讓男朋友載去上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換做以前她會開心得不得了,但現在卻覺得不太對勁,他的舉動太突然,她甚至有一種錯覺,他眼中閃過擔憂的情緒。

“我自己去上班就可以,不需勞你大駕,而且你現在是上班時間。”他竟然蹺班!

“那種班不上也罷。”最好父親可以氣到開除他。

許妍秋知道他在不開心什麽,拉了拉他的手,“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姚守謙對她笑了笑,“走吧。”

他都來了,她也只能跟著他走了。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她看他的表情凝重,覺得奇怪,“你怎麽了?”

姚守謙望向她一臉擔憂的小臉,搖了搖頭,“沒什麽。”

許妍秋瞇了瞇眼,“該不會那個屁孩又找你麻煩?”雖然僅只有一面之緣,但姚守傑的行為很討人厭,讓她印象深刻。

“習慣就好。”他已經習慣了,況且,好吧,他承認他也是有意放縱,偶爾還會故意挑釁姚守傑,讓那個經不起激的笨蛋掉進他的陷阱裏,做下蠢事。

“你也太容忍他了,那種屁孩就該好好教訓一頓。”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替他報仇。

瞧她氣得好像是自己的事,他揚起微笑,“他還不值得我出手,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許妍秋妹了瞇眼,“你做了什麽事?”

“你應該問的是他做了什麽,會惹事的人永遠都會惹事。”他曾經好心的發揮手足之愛提醒過姚守傑,是他不相信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

“這麽不相信男朋友?”打斷她的話,他反問。

“當然相信,只是,你幹麽皺著眉頭?”他心情不好才是重點,那個姚守傑的死活與她無關。

姚守謙看了一下後視鏡,心裏已經有了底,“我只是在想,怎麽會突然發生車禍。”看來她被母親盯上了,母親已經徹底成為父親的幫兇。

“對方趕著上班,他有付醫藥費。”還一直道歉。

“錢有時候不是問題。”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他看了太多次。

許妍秋一臉不解,隱約覺得他話中有話,“什麽意思?”

“沒事。”他拍了拍她的手,“最近出門要小心一點。”

“你這樣子我會很緊張的。”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姚守謙故作驚訝,“你也會有緊張的時候,真稀奇。”

許妍秋白他一眼,“別老是把我當做笨蛋好不好?”

姚守謙笑而不語,心裏的擔憂卻越來越深。

姚守謙正準備下班,手機鈴聲晌起,一看來電者的姓名,他微訝,這個時候妍秋還在上班,怎麽會打電話給他?

一接起電話,他調侃,“你不是說上班不可以打電話?”

彼端沈默了幾秒才開口,“守謙”

姚守謙眉頭一皺,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好像是哭過,“你人在哪裏?”

“我在小公園。”這裏雖然有點遠,但至少是離他最近的距離。

“你在那裏等我,我馬上過去。”交代完,掛上電話,正要去搭乘電梯,母親突然出現在辦公室。

“你要去哪裏?”範蕙文劈頭就問。

“我有事。”回答得很淡。

“七點約了林氏千金吃晚餐,你最好準時出現,你爸對有些事情是很沒有耐心的。”昨日丈夫還特別好聲好氣交代,一定要撮合兒子和林家千金的婚事。明知道丈夫的溫柔是別有目的,她還是淪陷了。

姚守謙沒回答,邁開腳步離開姚氏來到小公園,只見許妍秋坐在椅子上看著前方發呆。

他瞇起眼,頭一回看到她臉上出現難過的表情,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蹺班?”這個時候在這裏,又這麽的難過,應該是跟工作有關。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妍秋渾身一震,轉頭望向身旁的男人,“守謙……”

姚守謙聽到她哽咽的聲音,更加肯定有事發生了,他抓住她的手,溫柔地問:“吃了嗎?”

她搖頭,“我被炒魷魚了。”

姚守謙覺得奇怪,她之前說她做得還不錯,滿能融入狀況的,怎麽會突然被遣退?

“闖禍了?”他以開玩笑的語氣道。她只是比較活潑熱情一點,實際上貼心細膩,能闖什麽大禍。

“有客人投訴我,說我服務態度不好,我的確是不好,因為他想吃我豆腐,結果……”她扁了扁嘴,哪有被性騷擾的人還要向性騷擾的人道歉,這還有沒有天理。

“你做得很好,難道你想再被騷擾嗎?”她願意,他還不許。

“可是這是我第一份工作,這麽快就沒了。”她還想做下去。

“要是讓學長知道這件事,不管你願不願意,應該都會叫你辭職吧。”服務人員被騷擾,這不是第一次聽到,可總覺得不太對勁。

許妍秋想想也是,“不過我們店長有給我資遣費,我現在想大吃特吃。”

姚守謙瞧她又恢覆精神,暗籲口氣,“好,晚上陪你。”

“真的?!”她小臉一亮。

“真的。”肯定回覆。

“那我們要吃什麽?燒烤、鹵味、鴨頭、雞排……”她念了一大串。

“怎麽都是高熱量的垃圾食物?”她就不能吃正常一點的嘛。

“心情都不好了,還吃那清淡的食物,等於是在虐待自己的胃,讓心情更不好。”她現在只想吃會讓自己心情好的食物。

姚守謙知道她很會掰理由,正要開口,手機提示聲響起,打開訊息看到內容,臉色倏地一沈。

許妍秋見他臉色難看,很想靠過去看看,可這攸關隱私,只能忍了下來。

“是不是公司的事?”見他擡頭,她連忙揚起微笑,“正經事最重要,你去,我沒關系的,我的心情已經好很多了。”這是實話,她一打電話給他,他就快速地出現在她眼前,讓她感到很溫暖。

姚守謙看著她一會兒,將訊息給她看,“我母親發的,要我去相親,你覺得呢,我要去嗎?”

當然不要。可是她說不出口,他的家庭讓他很不快樂,可是她沒有辦法幫他。

“如果會讓你壓力少一點的話,我沒意見。”就算再怎麽不願意,他家裏面的事,她無權置喙。

“傻瓜。”他忍不住的斥責,明明就不願意,逞什麽強?

“我什麽忙都幫不上。”關於這一點她很自責。

“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是幫我了。”他看著她的目光充滿寵溺。

“就這麽簡單?”她不敢相信,他是不是哄她的?

“你是我的力量。”以前是母親,但現在則是她。

許妍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你說的甜言蜜語真好聽。”就算是哄她,她也很開心。

“我們可以去吃東西了嗎?”他不喜歡,可是她很愛高熱量的食物,換做平日他才懶得理她,但現在她的確需要做一些事情來轉換註意力。

許妍秋想點頭,又顧忌些什麽,小心翼翼地問:“不赴約真的沒關系?”

又是這個話題!

他挑起眉,“如果你想把我拱手讓人的話。”

“不想。”她緊緊地抱住他。

他微笑,拉下她的手,帶著她去大吃特吃。

很快,姚守謙就發現許妍秋今天真的是以食物來發洩心中的憤怒,走到哪裏就吃到哪裏,他算算至少也有十攤以上,像現在她喊口渴,又跑去買飲料。

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嘴角的微笑融入一抹溫柔,但下一秒,他驀地睜大眼睛沖上前去,大手一伸將許妍秋攬入懷中,及時救下差點被機車撞上的可人兒。

許妍秋驚魂未定,目光直直地瞪著已遠離的機車。

“有沒有哪裏受傷?”姚守謙關心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許妍秋搖頭。

姚守謙見她仍望著機車消失的方向,覺得詫異,“怎麽了?”

她轉頭看著他,一臉疑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生氣了,我覺得剛剛那個機車騎士,是下午害我被炒魷魚的客人。”

姚守謙心頭一悚,一股不祥的預感驀地湧上心頭,就在這個時候,手機提示聲再度響起,他連忙從口袋掏出手機,當他看到內容,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

你還要再任性下去嗎?

今天妍秋會被炒魷魚跟剛才的事件都不是意外,是蓄意的,他應該早點想到才對!

姚守謙握緊拳頭,痛恨母親用這種手段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許妍秋瞧他臉色鐵青,身子緊繃,拉了拉他的手,“我沒事的,笑一個。”

姚守謙望著她的笑臉,勉強地扯了扯笑容,“看來今天諸事不利。”

“你信這個?”他看起來不像是會翻農民歷的人。

姚守謙笑而不語。

“買完飲料就回家。”本來就很渴了,剛才被那麽一嚇又更渴了。

“嗯。”他伸手抓住她的小手。

許妍秋有些錯愕,這不是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卻是她頭一次感到他的手在顫抖,應該是她剛才差點被撞的關系。

她反握住他的手,給他一記甜美的微笑,兩人一起去買飲料。

姚守謙送許妍秋回家後,火速地趕回家裏,範蕙文連看也不看兒子,逕自看著雜志。

瞧母親氣定神閑的樣子,姚守謙語氣肯定。“媽,兩件意外都是您做的吧。”

範蕙文放下雜志,擡起頭冷冷地道:“我已經事先警告過你,是你聽不進去的。”

“所以您就耍這種卑鄙手段對付您兒子?您這樣跟父親有什麽不同?”他真的太失望了。

“當然不同,品遠是為那個女人,我是為我兒子的將來。”出發點完全不一樣,兒子怎麽能扯在一起。

“不要為您的私心找借口。”她當他還像小時候一樣好騙嗎?

“你怎麽說都好,我不會承認一個對我兒子沒有幫助的媳婦,今天只是警告,能不能停止就在於你的決定。”說完,她起身進入房裏。

姚守謙看著母親的背影,知道她是認真的,她被權力和妒忌蒙蔽住眼睛,已經沒有理智、看不到親情,真的會做出瘋狂的事情來,想當年姚守傑出生,她為了留住父親不讓父親回老宅,當著他的面自殺就可見一斑。

妍秋,是他生命中的第一道陽光,他不能讓這道陽光消失。

思索了一整夜,他決定將這道陽光逐出他的生命。

當初他真的太天真,以為長大了就可以保護心愛的人,現在他必須從中抉擇,所以他放棄了愛情。

他心下清楚,一旦選擇了愛情,只會讓妍秋更危險。

妍秋骨子裏是很執著的,光憑他一人之力恐怕無法讓她完全對他死心,所以他必須要找個可以幫他的人,而那個人就是許威立。她絕對不會想到許威立會背叛她的信任。

接到姚守謙的電話,許威立準時來到約定地點。

他進入餐廳的包廂,開門見山地道:“特地來找我一定是有事,直接說就好了。”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在電話裏說不清楚,還說不要讓小秋知道,想必是很麻煩、很棘手的事才會如此。

姚守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開口,“學長,我要請你幫我讓妍秋離開我。”以為可以平靜地道出,沒想到心卻還是很痛,但這是唯一能夠保護她的方法。

許威立臉色微變,不敢相信姚守謙會做這種要求,且看他的表情很痛苦,這裏頭一定有原因。

“理由。”他要聽聽夠不夠讓他出手幫忙。

“妍秋發生車禍是我母親做的,目的是警告我不準再跟妍秋在一起。”姚守謙直接道出原因,“而且不只一次。”

第二次他看得出來並不是真的要傷害妍秋,只是要他親眼看到這個警告。但第三次呢?他沒有把握她可以安然無恙。

愛情是美好的,妍秋還有著少女般浪漫的夢想,他不想因為他家庭的緣故,毀去了她的美夢。

他相信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珍惜她、疼寵她,而他,只能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即使她已烙印在他心底。

“所以你要放棄小秋?”許威立不敢相信他會做這種決定。

“我以為我可以保護得了她,但事實上我高估了自己,我不能拿妍秋的命當賭註。”他想留住這道光芒,但是黑暗的力量太太,他不想這道光芒就此消失。他相信沒有他,她依然會是那個耀眼燦爛的許妍秋。

許威立明白他的意思,“沒有挽回的餘地?”看得出來姚守謙很喜歡妹妹,而妹妹對他也是認真的,兩個彼此相愛的人,不該就這樣分手。

“如果可以一走了之,為了妍秋,我可以放棄,但那只會讓我母親變得更瘋狂。百密總有一疏,我不敢想像那後果。”如果是別人,他可以賭,但偏偏對象是母親,他不敢賭任何會失去妍秋的可能性。

許威立考慮了一會兒,做下決定,“好,我幫你。”

許妍秋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手機,姚守謙又沒有打電話給她了,每次她打電話討去,他都在忙。

這一個月來他們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就算見面了,講不到幾句話他就會出現心不在焉的狀況,有時候還會不耐煩。

她曾經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他說沒有,可是他變得好奇怪,對她不再像以前那麽溫柔,就連回她的訊息也越來越少,這樣子的狀況讓她很難不往他們之間出現第三者的方向想。

許妍秋舉起另一只手敲了敲額頭,心想,一定是這第二份手工藝品店門市工作太輕松,才會這麽胡思亂想。

唉,其實她也不想這樣子,但他最近看她的眼神都四處飄移,不像以前,都會用深情溫柔,讓人臉紅心跳的目光看著她。

她也不想胡思亂想,可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好煩。

“你要唉聲嘆氣到什麽時候?”

聞聲,許妍秋連忙收起手機,轉過頭瞪著站在門邊的兄長,不快道:“哥,你侵犯我的隱私。”

“我敲了好幾下門,是你不回應的。”許威立走到房間裏的沙發坐了下來,瞧了她一眼,“又在等守謙的電話?”他明知故問。

實際上,姚守謙每天都跟他通訊息,詢問她的狀況。

“他很忙的。”她為愛人說話。

“感情是需要維系的,不是單方面的付出。”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做棒打鴛鴦這種事,而且還棒打自己的妹妹。

“他對我很好,你又不是沒看見。”許妍秋連忙反駁。

他不說話,看著她。

許妍秋被兄長了然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不由得緊緊握住手機。

許威立瞧了妹妹緊張的動作一眼,緩緩地道:“事情的發生絕不是偶然,只是人們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傷害妹妹非他所願,但如同姚守謙說的,有時候傷害是要阻止更大的禍事。

“我聽不懂。”她相信守謙。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相信妹妹不是聽不懂,而是不願意去懂。

許妍秋心一沈,哥哥在暗示她什麽?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開口,手機鈴聲響起,瞧了眼熒幕,不由得揚起嘴角。

“是他打來的。”比了比房門,請兄長離開。

許威立見妹妹開心的模樣,覺得心疼,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她以後受的傷會更多。

許妍秋見兄長不願意離開,只能作罷,接起電話,語氣溫柔。“下班了嗎?”

彼端傳來姚守謙的回話,“對,要吃宵夜嗎?”

“當然要!”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宵夜了。

許妍秋約了地點,開心地掛了電話,像是獻寶似地道:“我並不是單方面的維系感情。”守謙還是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最近太忙。

許威立笑了笑,沒說什麽,離開房間。

許妍秋換上衣服趕緊出門,已經一個禮拜沒有看到姚守謙,不知道他想不想她。

來到約定地點,姚守謙已經到了,她開心地奔上前,還沒靠近就聞到濃濃的香水味。

她皺了皺眉,這不是他慣用的古龍水。

姚守謙扯出一抹笑容,“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在她出門後,許威立跟他通過電話,說已經在她心裏撒下疑問的種子。

許妍秋不答反問:“你換香水了?”

“沒有。”他否認。

“這款香水味是哪個牌子?好難聞,我一定不買。”她故意道。

他擡起手,嗅了嗅身上的味道,“這應該是酒店小姐留下來的。”

“你去酒店?!”真笨,她應該想得到才是。

“有些交際應酬必須跑去那種地方,沒辦法拒絕。”他乍真乍假道。

她嘟了嘟嘴,“男人都應該很喜歡去吧。”

他笑了笑,轉移話題,“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你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嗎?”

許妍秋也知道不該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心裏總覺得悶悶的,“你不是說要請我吃宵夜?”

他牽起她的手,動作自然,她揚起微笑,喜歡他這麽握著她的感覺。

“你最近好忙。”她忍不住地抱怨。

“想生存就必須這樣子。”人生有很多事是無奈的,例如自己的出生。

“是你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瞧他,回到這裏以後,不但變瘦了,眉頭也皺到都快打結了,讓她看得好心疼。

姚守謙苦笑了聲,他也很希望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可現實並不是如此,逃避只會讓事情更糟。

“這次的新工作如何?”他關心地問。

“有壓力,不過跟你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我一向懂得怎麽釋放壓力,你不用擔心。”雖然她也很想賴在他身邊撒嬌,但不想再給他多餘壓力。

他微笑點頭。

許妍秋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問:“這個星期有空嗎?我帶你去釋放壓力。”

姚守謙看著她,揚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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