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鳶聽說公孫明來了，睜大眼睛，並不見喜色，“我爹......我爹來了？”她看向了盈淵。

金鳴鳳點了點頭。

“那我爹也在這裏麽？”

金鳴鳳道：“教主有點事，已經離開了。他......”她看了看盈淵，“他讓我們帶你去青州見他，然後......一起回去。”

公孫鳶低下頭，小聲道：“那我可不可以帶盈淵哥哥一起去？”

盈淵一楞，眼中雖有不舍之情，但還是說道：“鳶兒，我把你安安穩穩地交到丁少俠和金姑娘手中便完成任務了，眼下我也要回昆侖山了。”

盈淵說罷，轉身就朝外面走。公孫鳶見盈淵要走，立刻哭起來，上前拉住他，“你要扔下鳶兒麽？”

盈淵停下腳步，沈聲道：“你不是一直說你很想念你爹麽，現在快去見他吧。”

公孫鳶垂淚搖頭，“我是想我爹爹，可是......可是你要是走了，我也會想你的。想念一個人實在太難受了，我不要你走！”

顧留生和蕭南星一怔，公孫雖然什麽都不懂，但是，她卻知相思之苦，實在難為她這一副單純的性子了。

金鳴鳳上前拉開公孫鳶，勸道：“鳶兒，你讓盈淵道長走吧。若是強留他下來，反而會害了他。”

公孫鳶擡頭看著金鳴鳳，淚眼朦朧，“害......害了他？”

盈淵始終沒有回頭，他道：“各位，保重，盈淵去了！”說罷提起一跳，三兩下便消失在林中，不見了。

“盈淵哥哥！盈淵哥哥！”公孫鳶忙掙脫金鳴鳳的手，追出去邊跑邊喊，可這茫茫夜色中，哪見盈淵的身影。

公孫鳶蹲在路邊，傷心不已。蕭南星上前說道：“鳶兒，你不是說‘有緣千裏來相會’麽？你和盈淵道長有緣，終有再見之日的。”

公孫鳶擡頭看著她，“真的麽？我們還能再見麽？”

西域與中原相隔豈止千山萬水，此後再見，哪裏有這麽容易？

蕭南星頓了頓，皺眉道：“會的，會再見的。”

公孫鳶慢慢站起來，悵然道：“會見的。”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相信他二人會相見。

金鳴鳳見公孫鳶情緒暫且穩定下來，便問顧留生：“你們是怎麽遇到的？”

顧留生道：“我們也是剛來襄陽，便遇到了鳶兒。我和南星雲游四方，反正也沒什麽地方可去，鳶兒既然要來找你們，我們便跟著一起來了。”

“雲游四方.....”金鳴鳳羨道，“真好。我聽鳶兒說，楚姑娘她......”

一說起楚琭琭，顧留生和蕭南星又是一陣傷心。蕭南星垂下眼，淒然道：“楚姐姐葬在青煙谷，這是她的心願。”

丁聰沈聲道：“楚姑娘是個善良的姑娘，實在不應該是這個結果。”

丁聰向來少言寡語，更別說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此刻忽然替楚琭琭惋惜，不僅讓顧留生和蕭南星驚訝，金鳴鳳更是驚訝不已，“師兄，真難得啊！”

“什麽難得？”丁聰楞道。

“難得聽到你口中掛念除教主、鳶兒之外的人。”

丁聰道：“我不愛說話，不代表我心中不在乎別人。不管是醫者本分，還是出自本心，楚姑娘都是個善良的人，她難道不應該......”

“好好好！”金鳴鳳笑道，“師兄你說得都對。”

公孫鳶似乎一點力氣也沒有，也沒在意這三人說話，她失魂落魄地轉身進了屋，坐在凳子上，低著頭一動不動。金鳴鳳看著她，也不知如何勸導，只得先由著她去。

顧留生問道：“你們要去青州？”

金鳴鳳點點頭。

青州，恰好是碧水莊所在之處。顧留生心中暗想，聶雲被歸遺教抓走，或許就被帶去了青州，此去正合了顧留生的意。可是，若他們沒有把她帶去青州，反而會誤了事。

蕭南星也和顧留生想到一塊兒去了，她暗暗看向顧留生，想著他或許能拿個主意。

“你們怎麽了？”金鳴鳳問道。

顧留生回過神來，“不如我們也和你們去青州吧，不介意吧？”顧留生最終決定試一試。

金鳴鳳笑道：“那自然好啊！顧小哥功夫這麽厲害，我這一路還要仰仗你呢。”

第二日，這一行人果然朝青州趕去。

到了青州，金鳴鳳便在城外放了信號出去，不一會兒，便來了一個人，領著他們進城，然後徑直來到一間不大不小的客棧。

客棧門口掛著一個寫著“打烊”二字的牌子，裏面除了掌櫃小二，再無其他人。

那人帶著金鳴鳳等人上了樓，來到樓上最大的那間房門口。那人輕輕扣響了門。裏面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進來。”

門打開，裏面坐著一位身著錦衣華服，頭束銅冠，眉宇莊重的中年男子，另有兩個模樣十分相似的姑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金鳴鳳並未先踏進去，而是把公孫鳶拉過來了。公孫鳶低著頭慢慢進去，顫聲道：“爹……爹爹。”

公孫明皺眉道：“這些日子你跑哪裏去了？”

“爹爹……”公孫鳶走過去，拉著公孫明的衣袖，“鳶兒知道錯了。”

公孫明見公孫鳶這般撒嬌，眉間舒展，柔聲道：“以後去哪裏，一定要帶上人保護你。江湖的險惡，哪裏是你能知道的。”他看向門口，神情一怔，隨即問道：“這二位是？”

公孫鳶忙走過去，將顧留生和蕭南星拉過來，“這是顧大哥和蕭姐姐。”

顧留生和蕭南星雙雙抱拳道：“見過公孫教主。”

公孫明笑道：“不必掬禮，既是鳶兒的朋友，那便坐吧。”

這就是公孫明。傳說歸遺教教主，竟是個這麽和善的父親？

顧留生問道：“公孫教主，您不遠萬裏來這裏，就帶這麽幾個人麽？”

公孫明道：“我教在中原的弟子肯定遠不止這些。只是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接鳶兒回去的，便沒有通知太多人。”

公孫鳶一聽，站起來道：“我……我不回去！”

公孫明臉色一變，沈聲道：“不回也得回。”

“我……爹爹，我不回去好不好？”公孫鳶幾近哀求道，“大不了我隨身帶著流離流月好不好？”

流離流月便是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

公孫鳶一邊說，一邊過去拉流離流月，誰知她二人吱吱嗚嗚忙往後退。

“你們倆怎麽啦？”公孫鳶看著她們，很是奇怪。

流離流月自小伴隨公孫鳶長大，主仆三人私下更像小姐妹一樣，哪裏會有這麽生分的時候。

“不用問了！”公孫明突然說道，“她們不會回答你的。”

“為什麽？”公孫鳶看向丁聰和金鳴鳳，他二人也回避著公孫鳶的目光，不敢看她。

公孫鳶知道自己跑了會給流離流月帶來麻煩，但她二人現在看上去好好的，似乎也沒發生什麽事。可這太不像她所了解的那個公孫明的行事作風了。

公孫鳶走過去拉著流離流月直晃，“爹爹有沒有把你們怎麽樣？”

這一晃不要緊，只見她二人嘴巴忽然張開，口水都流出來了。

顧留生蹭地一下站起來，“鳶兒，你別問了。她們……她們的舌頭似乎被割了。”

公孫鳶一聽，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腦袋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舌頭被割……就連蕭南星聽到這話，背後也是一陣寒意襲來。

公孫鳶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哭著指著公孫明，“你怎麽這麽殘忍？你……你是鬼！”

公孫明一聽，怒拍桌子：“有你這麽跟你爹說話的麽！”

公孫鳶哭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善惡，而是真的就在一念之間。”

平日裏，她聽不懂盈淵念的那些善惡之類的大道理，也不知為何，此刻她腦海裏全想起來了。

公孫明氣得全身發抖，怒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是不是那個小道士！”他看向金鳴鳳和丁聰，“那道士在哪裏？”

公孫鳶止住哭聲，可憐巴巴地看著金鳴鳳。

金鳴鳳道：“他……他在襄陽的時候就走了，說是回昆侖山。”

“昆侖山？”公孫明坐回位子上，指著流離流月，“你們把小姐帶下去。”

流離流月領命，扶著公孫鳶就要走。公孫鳶知道自己不能再跑，否則會害苦流離流月。她回頭看著公孫明，問道：“爹爹……您真的是我爹爹麽？”

公孫明一怔，道：“帶下去！”

顧留生和蕭南星眼看著公孫鳶被帶下去，因是他們的家事，便沒有管。只是聽到流離流月被割了舌頭，他二人不免膽戰心驚。只是那麽一刻，他們差點就信了公孫明那副慈愛模樣，原來他不僅又慈愛的時候，手段更是狠辣無比。

想到割舌，蕭南星心中一陣惡心。她站起來道：“公孫教主，在下有事要先告辭了。”

顧留生也站起來道：“那……我也走了。”

公孫明撐著額頭，揮手道：“小女頑劣，讓二位見笑了，你們有事只管去忙。”

顧留生和蕭南星又辭了金鳴鳳和丁聰，便離開了。

二人出了客棧，不知該往何處去。想到聶雲的事還沒查到，他們又不敢離公孫明太遠，於是只得暫且在四處閑逛，暗中觀察他的動向。

作者有話要說： 因行業特殊性，作者這段時間工作特別忙（職場菜鳥表示痛並快樂著^-^），頸椎和脊椎出了嚴重問題，連續好幾天痛得睡不著覺。

遵照醫囑，少看電腦手機，少坐多動，這幾天好好休養，所以此文從明天起暫時停更三天（2018.3.21-23），這周六（2018.3.24）恢覆更新。

文雖然冷到北極，但為了向小天使表達歉意，今晚24點以前留言的讀者，明天發紅包。

很抱歉，並且謝謝各位！

——2018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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