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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都被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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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花魁評比的內容和形式有多風雅,燕春樓與蒔花館終究是秦樓楚館。

打開門做生意,最後都要落到真金白銀上。

有數十名姿容姣好的婢女,挎著精致的小花籃,裏面裝滿了一百兩銀子一朵的特制絹花。

一刻鐘內,在場所有人都可以購買,贈與花魁。

獲得絹花更多的,就是今晚的贏家。

穆歆饒有興致地旁觀,兩位花魁的支持者競相用幾百兩搶購不值一百文的絹花,臉上還閃耀著為美人一擲千金的快樂。

柳月蝶明顯人氣高一些,燕春樓的花魁司徒巧眼看著原本的恩客也倒向蒔花館,開始急了。

今年以來,她已經輸了數輪,這次再不贏,肯定會失去花魁之位。

“柳月蝶,有本事別跟裴松青綁在一起,讓他單出來比!”

“兩個打一個,算什麽本事?”

司徒巧本就是潑辣的性子,此言一出,全場都開始起哄:“司徒姑娘說得好!”

“我這絹花就是送給裴先生的!”

“分開比有意思,說不得要出一個男花魁了。”

柳月蝶面露薄怒,語帶自嘲:“裴先生是才華橫溢的琴師,並非像你我這般,以色侍人。”

“以色侍人又如何?”司徒巧見有人支持自己,言辭更為大膽,“你又不是裴先生,如何知道他不願意?”

“裴先生,你親自來說,願不願意?”

穆歆身形未動,小聲對霜影說道:“幫我看看顧若蘭的表情,是不是要沖出去了?”

“別太刻意,自然一些。”

霜影小幅度地轉過頭,就看到顧若蘭的臉色鐵青,身體前傾,被身邊的少女牢牢抱住。

“被拉住了,沖不出去。”

穆歆以自己的眼力,眺望岸邊顧府的方向,顧莫卿應該趕不上大戲了。

“希望那位裴先生,不是局中人。”穆歆輕嘆一句,又環視一周,觀察到宴翎的站姿,似是更關註東南角的方向。

那裏停著一艘低調質樸的畫舫,不過根據船頭船尾的護衛人數推測,裏面不會是普通人。

也不知是京城太小,還是穆歆出門的時機太差。

畫舫上,裴松青攔住還要與司徒巧爭辯的柳月蝶,整理了下青衫,從角落走到了蒔花館畫舫的船頭。

“司徒姑娘,在下不過是小小的無名琴師,只會一些微末之技。”

“何德何能,與二位名滿京師的花魁相比。”

“今晚是在下最後一次為蒔花館彈琴,借此機會,謝過諸位的捧場。”

出乎穆歆的意料,裴松青姿態坦蕩。說話間絲毫沒有那種憤世嫉俗的孤傲,反而周身都散發著溫和的氣質。

“裴先生為何不再彈琴了,可是蒔花館不厚道?”有人愛琴之人深感遺憾,大聲問道。

盛大公子也沒聽夠,想著顧若蘭喜歡琴,出聲邀請:“裴先生如此琴藝,不如來我府上做先生,束脩好說。”

“來我府上,我月例銀子比盛大公子多。”一個紈絝認出盛大公子,笑嘻嘻地湊熱鬧。

穆歆瞥到顧若蘭的臉色越發難看,確定盛大公子是徹底沒戲了。

裴松青背在身後的手握拳,臉上不露分毫,淺笑著行了一禮:“抱歉,在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有才華又謙虛有禮之人,總是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盡管裴松青只是個淪落到青樓的琴師,眾人還是願意給他一些尊重,不再繼續胡鬧。

因為裴松青的話,反而有更多人為了再聽他彈一曲,給柳月蝶贈花。

司徒巧氣的胸口疼,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柳月蝶重新登臺,準備最後一支舞。

早知道蒔花館的琴師是自由身,司徒巧何必鬧成一場,平白讓柳月蝶風頭更勝一籌。

“裴先生,你這把琴的琴音,聽起來與行雲琴很像。”餘二小姐在裴松青調琴時,狀似好奇地發問,“可是同一位大師所作?”

顧若蘭背脊一僵,那是她的行雲琴。

當時裴松青婉拒了她的金銀資助,卻沒有拒絕行雲琴,只說是借用,待攢夠診金後就歸還。

行雲琴是師曠式古琴,造型並不突出。唯有項腰間的圓月處刻有顧若蘭親筆寫的行雲二字。

因為行雲琴是顧相特意請大師打造而成,顧若蘭收到後很是喜愛,幾次當眾彈奏,用的都是行雲琴。

雖然她只在第一次彈奏時,提過行雲琴的名字,知道的人卻都記下了。

顧若蘭就曾聽說過,盛大公子給自己的琴取了一個對應的名字,名為流水。

可疑的是餘二小姐琴藝平平,怎麽會突然聽得出行雲的琴音?

柳月蝶今晚贏得痛快,心情大好,嬌笑地回道:“餘二小姐好耳力,此琴的確名為行雲。”

“天吶。”

穆歆聽到隔壁畫舫傳來一聲低呼,還有好幾道吸氣聲。

再扭頭看盛大公子的表情,比被她一拳打下擂臺時,都要豐富。

“柳姑娘,你記錯了。”裴松青有一絲慌亂,伸手按住琴身上的刻字。

“這只是一把普通的月琴。”

柳月蝶最擅長察言觀色,當下就發現情況不對。

她眼波流轉,輕拍了額頭,略帶著懊惱嗔道:“是了是了,看我這記性。”

“餘二小姐所言之琴必定十分珍貴,我們蒔花館可舍不得買。”

“就你這丫頭牙尖嘴利,還不快去為大家舞一曲?”蒔花館的老鴇也是人精,搖曳著腰肢上前,調笑著糊弄過去。

然而餘二小姐本來就不是在疑問,而是在陳述。

“裴先生,你的手遮住了什麽?”餘二小姐步步緊逼,“可是顧大小姐親自刻下的行雲二字?”

全場嘩然,所有人的視線全部匯聚到顧若蘭所在的畫舫上。

餘二小姐轉向顧若蘭,一臉關切地問道:“顧大小姐,許久不見你彈行雲琴,可是為賊人所盜?”

“剛好錦衣衛指揮使宴大人也在,必定能為你尋回失物。”

突然被提到的宴翎面無表情,手指扶上腰間的佩刀,周身盡是冷意。

沒人知道錦衣衛為何會出現,只是被宴翎眼神掃到的人,都下意識散開了一些。

穆歆同情地看了一眼宴翎,原來是被算計了。

餘二小姐明顯是在狐假虎威,錦衣衛不可能會管古琴失竊這種小事,但嚇唬嚇唬單純少女,足夠了。

顧若蘭看到宴翎,臉色愈發蒼白,驚疑不定地咬緊牙關。

她與裴松青之間的情誼,絕不能在這種場合曝光。

否則不僅她的名聲會毀於一旦,裴松青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顧相會殺了他的。

但顧若蘭也不能推說是自己遺失了行雲琴,任由錦衣衛將裴松青帶走。

哪怕被押入京兆府的大牢,顧若蘭都有辦法,當晚就把人撈出來。

偏偏是錦衣衛,一旦落入宴翎手裏,誰都接觸不到。

一片靜寂中,餘二小姐拉成了聲音,又問了一遍:“顧大小姐,你的行雲琴是失竊了嗎?”

顧若蘭心亂如麻,艱難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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