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競被他氣笑了，一點兒脾氣都發不出來，一句難聽的話也說不出口，斜眼睨著他。

程越張開手臂，主動求饒，“你不想聽的話我以後就不說了，抱一下，和解好嗎？”

沈競扁了扁嘴，沒動。

程越唰地一下從床上豎起來，撲過去抱住他。

“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會逼你的，我可以等你慢慢接納我，愛上我。”程越偏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嗓音低柔，“我有的是時間。”

“我……”沈競欲語還休。

程越捧著他的臉，挑起了眉梢，“說啊，我都能接受。”

沈競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支支吾吾，“我可能沒有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所以，還沒到那種程度……”

程越噗嗤一笑，“我知道啊，所以我說了沒關系啊，我又不會強迫你做什麽。”

沈競垂下頭，糾結了好一陣，囁嚅道：“可是，你那話裏的意思，不就是，等我愛上你以後，就……得那個……”

程越看著他，艱難地憋著笑。

沈競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可我是男的啊……”

程越仰著腦袋大笑。

“你笑什麽！”沈競擰著眉。

“男的怎麽了，男的也可以有性生活啊。”程越揉揉他的劉海，笑得不行。

沈競聽得臉都紅了，試探性地問，“是互相……那個嗎？”

下面那個字他實在是羞於啟齒。

“擼？”程越替他補上了，“還是捅？”

“啊！”沈競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同性戀！”

程越笑著問，“那你想要怎麽弄？”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競運了口氣，鼓起勇氣說，“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要有那種性生活，我……不喜歡。”

他實在沒辦法想象兩個男的互相給對方打飛機或是被對方捅是什麽情形。

他覺得自己對著程越可能根本硬不起來。

像剛才他就沒那種感覺。

程越看到他急得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裏癢癢得不行，特想嘴欠問一句，你又沒試過怎麽知道不喜歡，但最終還是咬咬牙忍住了。

沈競畢竟是個鋼鐵直男，能彎成這樣接受他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只要人在他旁邊，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沈競見他不說話，心裏又有些忐忑與愧疚，覺得對程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人家那麽真心實意的喜歡他，結果這也不讓那也不許的。

但這事兒的確是要先拿出來說清楚的，不然以後要真在一起了，又不想要，程越肯定會更難受。

兩人對視著沈默了一會，程越狐疑地開口，“你不會是……那方面有問題吧？”

“不是！”沈競瞪圓了眼睛，語無倫次地解釋，“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先商量好這個事情再決定要不要在一起，我跟你不一樣……”

程越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你說什麽就什麽，你不喜歡的我就不做。”

沈競擡眸看了他一眼，訥訥道：“對不起啊。”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啊，你能接受我，我已經夠開心的了，你不要有任何壓力，” 程越握著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口，“我希望你能輕輕松松地跟我談戀愛，不要有任何煩惱。”

程越歪著腦袋，把“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這句話咽了下去。

他覺得再不扯個別的話題，沈競的臉就快要燒著了。

到底是把愛愛想成了多恐怖的事情啊！

沈競如獲大赦般地舒了口氣，猛烈跳動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回去。

程越對他的喜歡，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帶你去看看貝塔吧，看看你還認不認得它。”程越換了個話題。

“好啊。”沈競起身理了理衣服。

程越從背後圈住他，偏頭親了親他的側臉，笑得春光滿面。

沈競也笑了起來，沒舍得推開他。

“你笑起來真好看。”程越將下巴抵在他的脖頸間，雙掌一路往下滑，與他十指交扣。

沈競緊抿的嘴唇向上挑了挑，心裏美滋滋的，“你笑起來也很好看。”

程越在他脖子裏用力嘬吻了一下。

沈競有些敏感地縮了縮脖子，耳根瞬間變得通紅。

程越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兩人就像是連體嬰一般地晃到門口，沈競忽然停住了，“你家還有人嗎？”

“我爸媽啊。”程越說。

沈競頓時一陣心虛加緊張，“那怎麽辦，我一會要跟他們打招呼嗎？”

“他們現在不在家，要晚點回來，你緊張什麽，我見你爸媽都沒這麽緊張。”程越笑著說。

“那怎麽能一樣！”沈競的聲調都拔高了，“那會我們倆又沒什麽關系，你當然輕輕松松了！”

“那你現在肯承認咱兩有關系啦？”程越翹著嘴角。

“哎，不是……”沈競把貼在脖子裏的腦袋往邊上推開了一點，“我的意思是，你爸媽知道你喜歡男生嗎？他們會不會提刀砍我。”

程越愉快地笑了起來，“你放心吧，我們全家都知道我的性取向，該挨的板子我已經都挨過了，你肯定不會受委屈的。”

“你爸媽都能接受嗎？”沈競扭過頭看他。

“不接受能怎麽著？還能把我趕出家去不成？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哥呢麽。我爸媽去都看得挺開的，像我媽，經常自己玩自己的，和小姐妹出去做做臉度度假，少管我們的事情，”程越拍了拍他的後背，“她經常說的，管事兒太多容易折壽。”

“可我是我們家獨生子……”沈競擰了擰眉毛，“我不知道我爸媽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是正常的，這個需要慢慢溝通，相互理解吧，如果說他們比較想要小孩的話，我們也可以領養一個，一樣可以傳宗接代嘛。”程越說。

沈競抓抓頭發，嘆了一口氣，“算了，不想了，這都還沒戀呢就已經操心著下半輩子的事情了。”

“是你先提的啊，”程越笑著，戳了戳他的胸口，“這是不是代表著你已經打從心眼裏認定我是你未來的另一半了？”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得拎出來說說清楚，否則將來問題一大堆。”沈競說。

“未來本來就是不可預估的啊，就算你現在想破腦袋糾結一大堆，有什麽用嗎？因為未知所以令人憧憬，我們可以把它想象成最美的樣子，然後努力朝那個方向邁進，過好眼下的每一天，出現問題再解決問題嘛。”程越說。

“就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咯。”沈競說。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程越拉開了房門。

狗屋設在別墅後邊的花園裏，旁邊就是一個清澈見底的大泳池，不過現在剛入春沒多久，沈競看到泳池裏的水還是覺得涼颼颼的。

程越剛一走過去，貝塔就擡起爪子往他身上撲，程越被它撲地後退了兩步，差點兒摔一跤。

“謔……這得多少斤啊？”沈競感嘆了一句，貝塔的體型相當龐大，站起來都快到人胸口了。

“一百多斤吧。”程越握住它的其中一只前爪，揉了揉它蓬松的毛發，“要不我們把它宰了煮火鍋吃吧。”

貝塔一聽，頓時慫噠噠地放下爪子，扭頭鉆進狗屋，一臉委屈樣。

沈競樂得不行，“它聽得懂你說的話啊？”

“大概吧，”程越蹲下身，抓了抓它的腦袋，指著沈競說，“看這個大哥哥，你認識嗎？”

貝塔低沈地“汪”了一聲。

沈競也蹲下身，“它會咬人嗎？”

“目前為止沒有咬過。”程越說。

沈競壯著膽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貝塔吐著舌頭像在示好。

“它好像不怕我。”沈競嘿嘿一笑，靠過去摸它身上的毛，大概是剛洗過澡沒多久，身上還有股沐浴液的香味。

“它還會握手呢。”程越攤開手掌，下達指令。

貝塔乖乖地擡起了一只前爪。

沈競也學著他的樣子下達指令，貝塔很給面兒地也同他握了握爪。

沈競頓時喜歡得不行，揉著它的大肥臉誇它，“你好乖啊。”

末了還在它腦門上親了一口。

程越立馬學著貝塔的樣子坐在地上，擡手搭在沈競的手掌上，吐了吐舌頭。

沈競噗嗤一聲，“另一只爪子呢？”

程越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掌心，還歪著腦袋蹭蹭他的肩，低低地“嗷嗚”了一聲。

沈競笑著摸摸他的頭發，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貝塔看著他，“汪汪”兩聲，接著也學著程越的樣子，一頭紮進沈競的懷裏求揉腦袋。

沈競左擁右抱，簡直樂不可支。

程越一把將貝塔推開老遠，“你再這樣跟我搶人我把你燉了信不信？”

貝塔眼神怯怯的站在一邊，沒過一會又鉆進了沈競的懷裏。

程越對它翻了個白眼。

沈競順手給它餵了根肉腸，只見它咬了兩口就咽了下去。

“它吃東西都不嚼的嗎？”沈競都震驚了，又餵了一根，發現它好像真的都不嚼。

“骨頭會啃，這小肉腸還不夠它塞牙縫的呢。”程越掰開它的嘴，檢查了一下牙齒，哈喇子流的他滿手都是。

“它是男的女的啊？”沈競問。

“男的啊。”程越起身去邊上洗了洗手。

“那它生過寶寶嗎？”沈競問。

“沒有啊，結紮了。”程越甩了甩手。

“啊，不會吧。”沈競很是意外。

“因為長大了結紮不方便，所以很小的時候就給他做絕育手術了。”程越說。

“那它豈不是到現在還是處男之身？”沈競頓時對它產生了同情。

“你不也是麽？”程越輕撫了一下沈競的側臉，冰涼的手掌凍得他一個哆嗦。

沈競輕輕撣開了他的手，“這哪能一樣，它是沒那功能了好麽，我還有啊。”

“你不是不想要性生活麽，有跟沒有有差嗎？”程越翹著嘴角揶揄道。

沈競被他噎得無話可說，過了一會才輕哼一聲，“無欲無求乃人生最高境界。”

“成吧，你說什麽就什麽。”程越替貝塔拴上了狗繩，打算去附近的小公園裏溜達一圈。

沈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給我牽著吧。”

“你牽不動它，它一會看到狗就會追著滿世界跑。”程越說。

“那為什麽你就牽得動？”沈競扭頭看著他。

“成吧。”程越將狗繩遞給他。

沈競美滋滋地揉了揉貝塔的腦袋，貝塔緊貼著他的右腿，寸步不離。

程越被擠到了邊上，扁了扁嘴，只好搭著沈競的肩膀，“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公園吧。”

“好啊！”沈競頓時眉開眼笑，“去找回屬於我們的回憶嗎？”

“呿，你都把我給忘了好麽，還回憶呢。”程越酸不溜丟地說。

“哎，我沒忘，我只是沒記住你的臉。”沈競急著解釋道。

“嘖嘖嘖，最該記住的東西沒記住，這還叫沒忘呢啊。”程越忍不住跟他拗。

沈競的眼裏噙滿了笑意，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麽。”

“就嘴上認錯啊。”程越又嘖嘖兩聲，表示不屑。

沈競猶豫了一下，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飛快地在程越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樣可以了嗎？”

程越咬緊牙關憋著笑，“你這算是親嗎？我都沒感覺到呢，一點聲音都不帶的。”

沈競上前半步，擡手捧著他的下頜吻了上去。

唇瓣分離時嘎嘣帶響。

程越果然笑了起來，沈競忽然發現這招真的很好使，滿足地拍了拍貝塔的腦袋，跑了起來。

程越三步並兩步地追上去。

在三樓抱著胳膊目睹全過程的程航翻了個白眼，走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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