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多思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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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的格局還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沒什麽變化,不過看得出來,又新添了不少綠化,一踏進這片地方,就被一片綠意盎然所包裹,吸進鼻腔的空氣都帶著玉蘭花的清香。

大概剛好是周末的關系,公園裏散步的人還不少,有拖家帶口坐在草坪上野餐的,有扯著長線放風箏的小情侶,還有手持泡泡機愉快奔跑追逐的小孩兒。

沈競還一直當自己是一年前的小透明,牽著貝塔肆無忌憚地在行人中穿行而過,忽地被一個女孩子拍了拍胳膊。

他還以為是程越,扭頭看了一眼。

女孩子倏然間瞪大了眼睛,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沈競!沈競!我的媽呀!活的!活的!”

沈競楞了一下,點點頭,“可不就是活的麽,我才二十七……”

程越“噗”地一聲,低下了頭。

程越出門總是習慣性地全副武裝,帽子口罩一樣都少不了,所以女孩完全沒註意到他,而是一臉興奮地問沈競要簽名。

“我沒帶筆,不好意思啊。”沈競滿臉歉意,瞅了一眼程越。

程越站到了他的身側,蹲下身揉了揉貝塔的腦袋,又給它餵了點零食,完全充當著狗保姆的角色。

女孩掏出手機怯怯地問能不能合影,沈競大方答應,女孩一解鎖,沈競就看到她的桌面壁紙是程越。

“你偶像啊?”沈競指著壁紙問。

“哈哈哈沒有啦,”女孩一揮手,害羞地笑笑,“以後就不是啦!你跟我合照我就把壁紙換了!”

程越瞪圓了眼睛瞅她。

好啊!

居然當著他面爬墻!

沈競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艱難地憋著笑。

女孩的手機有點卡,網速還不好,打開APP就花了好一會時間,加載特效又老半天,一直擔心沈競等得不耐煩,嘴上笨拙地道著歉,緊張得手指都在哆嗦。

“要不用我的?”沈競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習慣性地點了個初始相機。

“媽呀……”女孩對著鏡頭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還是用我的吧。”

正巧這時幾個特效加載了出來,沈競微微曲腿,靠到她的身側。

“比個心可以麽!?”女孩彎曲手指靠到屏幕中央。

沈競看了看她的手,試著比劃了好幾次才總算跟她的手對上了,女孩噗嗤一笑,“你好可愛呀!”

程越酸溜溜地嘖嘖兩聲,橫了她一眼。

老子看中的人!能不可愛嗎!

沈競都沒跟他拍過比心照呢!

這人就不會拒絕的嗎!

讓幹嘛就幹嘛!

脾氣這麽好做什麽!

女孩當即就把拍好的照片設成了壁紙,揚手晃了晃,“我要粉你一萬年。”

沈競十分真誠地說了句謝謝,“可是我活不到那麽久啊。”

女孩“噗”地一聲,捂住了嘴,“你本人也太有意思了,一點都沒有架子哎!是我見過的最平易近人的明星了。”

“你還見過其他藝人啊?”沈競挑了挑眉。

“不是,就你一個,哈哈哈……你不要拆穿我嘛,”女孩一揮手,“對了,照片我能發微博嗎?”

“發唄,別帶地址就成。”沈競說。

她點點頭,指著貝塔問:“這是你養的狗嗎?你家在這附近?”

“不是,我來找我朋友。”沈競說。

“能再跟你合個影麽,”女孩把一條胳膊舉過頭頂,“大愛心的這種。”

“我們沈競還有事要忙,不合影了啊。”程越在後頭說了一句。

女孩這才掃了一眼程越,頓時覺得這位狗保姆的眼睛挺眼熟。

程越偏過腦袋避開了她的眼神,女孩還想繞過沈競看看他,程越奪過狗繩率先跑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沈競微笑著同她揮了揮手。

女孩依依不舍地跟上去,“我真的蠻喜歡你的,微博也一直有關註,就是希望你以後多更更博!發發自拍!”

“好,我盡量,”沈競點點頭,“祝你生活愉快!”

女孩比了個大大的愛心,“愛你!”

“謝謝。”沈競扭頭,飛快地往程越的方向奔去,可惜一個轉彎,人就不見了蹤影。

他給程越打電話,程越說,在他們第一次見到彼此的那個地方等他。

沈競扣上了外套的帽子,在公園的石板路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這個公園臨近護城河,這個季節最美的就是河岸兩邊一望無際的櫻花樹,偶有微風吹過,細碎的花瓣婉轉而下,像是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沈競都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幾乎都不需要什麽構圖,濾鏡,哪怕是用初始相機拍出來都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美景。

沈競不自覺地沿著這條由花瓣鋪成的小道漫步。

河道中央有一座高高的青石板橋,沈競在看到那座小橋的時候,所有的記憶都在剎那間湧現了出來。

他想起當年他還靠在這座小橋邊上跟程越聊天來著。

程越抱緊了貝塔,躲在石橋的欄板後,看著沈競一點一點靠近,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越發激烈。

就在沈競的腳步聲接近橋梁時,程越猛地一下跳到他跟前,吼了一聲。

沈競被嚇得驚叫一聲,肩膀都顫了兩下,手機咻地一下,掉在地上,清脆的一聲響。

“呴——”程越倒抽了一口涼氣,地面是青石板鋪的,而且是屏幕著地,閉著眼睛都能想到它肯定碎成了渣渣。

沈競反應過來以後忍不住捶了他一記,“撿起來!”

程越摸了摸鼻尖,翻起手機偷偷看了一眼,擡眸一笑,忙討好道:“我一會就賠你一個新的!”

沈競踹了他一腳。

程越撒嬌討饒,兩人握手言和,並排走到石板橋上,眺望遠處。

護城河道寬闊,兩邊都是淡粉色的櫻花海,輕盈的花瓣悄無聲息地飄落至河面,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哎,我記得當年是在那邊拍的分手戲。”沈競說。

“是啊,”程越指著一棵參天大樹,“我當時就牽著貝塔站在那棵樹邊上,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沈競有些激動,“我當時就奇怪呢,這人到底是有多閑,怎麽老站那看戲。”

程越仰著下巴大笑,“覺得你好看啊,那時候我就發現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走到當年沈競蹲坐過的墻根,“當年,你就坐在這,一邊抱著劇本一邊吃飯。”

“你還記得啊。”沈競笑了笑,牽著貝塔走過去,同他並排靠著墻。

頭頂是一片蔚藍的天空,棉花狀的雲朵徐徐鋪開,兩人都因為重合的記憶而感到歡欣雀躍。

程越輕嘆了一聲,“如果當年,公司早點簽下你的話,說不定你已經是紅透半邊天的一線男藝人了。”

“可如果是那樣,我現在就不會靠在這邊和你回憶過去了,”沈競笑了笑,“我覺得就這樣挺好的,有戲拍,有廣告接,吃喝不愁,也沒有什麽煩惱。”

“那倒也是,”程越蹲下.身,捏了捏貝塔的臉,“擠進一線估計都忙得見不到你人了。”

“其實一旦當你站到了行業的最頂端之後,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了。”沈競望著蔚藍的天空,徐徐道。

程越擡眸看著他。

“你會有許許多多的進退兩難,身不由己,我想很多人最初的信仰到最後都被欲望所腐蝕了吧。”沈競垂眸,見他一臉茫然,淡笑了一聲。

“人的欲望是會不斷膨脹的,得到了就會想要更多,永遠得不到滿足,也永遠失去了快樂。我熱愛演戲,想要把它當成我一輩子的愛好,理想。我想要永遠愛著它,所以就不能離它太近。我不想去了解這個行業裏灰暗的現實,就讓它忽遠忽近,忽冷忽熱好了,至少我還可以有夢可以做,它在我眼裏一直都是美好的代名詞。”

“或許你可以握住它,把它牢牢地攥在手心裏。”程越握了握拳,“你這段回頭修修改改都能用作獲獎感言了。”

“擁有就是失去的開始,我怕我什麽都有了之後,就會不思進取。”沈競說。

“那就多思思我唄,”程越拽過他的手指晃了晃,笑得春光滿面,“你對我的欲望再膨脹都沒關系,我允許你對我為所欲為。”

他指著藍天畫了個大圈,“我巴不得你能膨脹到天空那麽大。”

沈競的眼底噙滿了笑意,“你怎麽老這樣,多嚴肅的話題啊,一秒就崩了。”

程越抓過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你看我這麽帥,這麽招人喜歡,結果在你心裏就指甲蓋那麽點兒地方,你說我可不可憐。”

“你都有那麽多人喜歡了啊,少我一個也不少啊,人家給你的愛都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了。”沈競低頭瞥見貝塔正在啃雜草,趕緊拎住了它的脖子。

程越“嗤”地一聲,“還愛呢!我粉絲都爬到你那邊去了好麽。”

沈競想起了剛才那件事情,仰著腦袋大笑,捏了捏他的耳朵,“是不是特心痛?”

“我不管啊,你現在就把手機壁紙換成我的,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程越拍了拍貝塔的屁股,貝塔被他嚇得彈跳到了一邊。

“剛都被你摔碎了好麽,還好意思說呢。”沈競說。

“買了新的就換。”程越說。

“成吧。”沈競勉強答應。

程越頓時眉開眼笑,當機立斷地掏出手機,搜了張照片發到他的微信上去。

沈競隔著碎裂的屏幕瞅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睛。

照片裏程越站在一面鏡子前,一手撐著水池,一手在往下巴上抹潔面泡沫,頭發還未打理,稍顯淩亂。

身上就披著件純白色的長款睡袍,腰帶紐扣通通未系,露出大片緊實漂亮的肌肉線條,腰下的人魚線半遮半掩地隱藏在了褲腰間。

簡直是色氣滿滿,讓人忍不住就聯想到了褲腰以下的部位。

沈競有些震驚,以為他在開玩笑,“你讓我拿這個設壁紙?”

“啊,怎麽了。”程越一臉的從容鎮定,仿佛這就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當然,這也的確是一件動動手指頭就好了的事情。

“被人看見了多不好……”沈競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設個密碼別讓人看到啊!”程越不屈不撓。

“我不要,肖肖經常替我發東西的,要看見了多尷尬啊。”沈競像是拿了個燙手的山芋似的,趕緊退出了預覽。

“我給你買兩個手機,一個公用,一個你自己私用,”程越勾著他的脖子,貼到他耳邊,細弱蚊蠅道,“私用的不給別人看,就咱兩互相聯系,拍拍私照,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撲進了沈競的耳朵裏,他有些敏感地縮了縮脖子。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程越湊在他耳邊問他好不好,根本毫無招架力,連聲音都軟了下去,“我這個修下還能用,這個做私用的好了。”

“這都多少年前的款了還拿著當寶貝呢,”程越將他的手機抽走塞進自己兜裏,“沒收了,爸爸給你買新的。”

沈競看了他一眼,還是對程越想睡他這個事情耿耿於懷,“我這算被你包養了嗎?”

“買兩手機就算包養了啊?那你也太不值錢了。”程越笑著說。

“那不是還有之前的解約金麽……”沈競說。

“那個不是事兒,等你出了作品,身價自然水漲船高,隨便代個言就出來了。”程越對他信心滿滿。

沈競繼續交代,“我先跟你說明哦,我不缺什麽東西,所以你以後也別送什麽大件兒,我不收的。”

“生日也不能送?逢年過節也不能送?那多沒勁啊!”程越拉高了嗓門。

“節日的話……”沈競從他眼底讀到了一絲失望,又有些於心不忍,“別破費,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成吧,我懂了。”程越點點頭。

沈競是個很要強很有原則的人,他是知道的,也正因如此,他明白在沈競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條三八線,把感情和利益分割得清清楚楚。

這樣的感情雖然簡單純粹,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還沒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依賴的對象。

程越的電話響了一聲,家裏保姆催促他們回家吃飯,兩人牽著貝塔一路小跑回家。

令沈競意外的是,除了剛才見到的程航外,還有一個燙著大卷的女人站在他旁邊,指著落地窗外輕聲細語地聊著些什麽。

她的一頭黑發還未到腰線,看起來柔亮順滑,一定是有細心護理過的。

上身穿著件咖色帶條紋的針織衫,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毛呢闊腿褲,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身材比例很好,加上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是那種看了背影就忍不住想看一眼她正臉的人。

沈競的第一反應就是程航的女友,不過當她轉過頭來的時候,他就瞬間確定了……

是他倆的媽媽!

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像!

也太年輕了吧!

要不是早知道程越家就兄弟兩,他會認定這是他們的姐姐。

程媽媽見到沈競粲然一笑,快步迎了上來,“回來啦,歡迎歡迎。”

她的笑容真誠親切,聲音溫和中帶著熱情,一點兒也沒有尋常長輩給人的那種疏離感,瞬間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你不是說出門挑衣櫃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程越換了雙拖鞋,也給沈競遞了一雙。

“小航說你帶朋友回家了呀,我趕回來看看。”她的語氣裏按耐不住的激動,說話間眼神完全停留在了沈競的身上。

不過她打量人的眼神不像程航那樣躲躲閃閃不動聲色,明亮的眼睛幹脆直視著沈競,坦率而又真摯,微微揚起的嘴角帶出了一點欣喜的意味。

她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賞著某件藝術品,所以完全不會讓人感到拘束或是不舒服。

“阿姨好。”沈競微微彎腰,笑了起來。

“你好呀,”程媽媽招呼著他往餐桌前坐,“沈競是吧,我聽越越提到過你,長得確實很俊。”

“阿姨也好年輕,看著都不像是四十歲的人,我剛進門看到個背影,還以為是航哥的女朋友。”沈競笑笑說。

“嗳,你會算算數麽,我哥三十一了,”程越笑得不行,“我媽八歲生的我哥啊。”

沈競如夢初醒一般地張了張嘴,因為她自己的媽媽也就四十多歲,所以自然而然就把程越的媽媽代入到了四十歲出頭這個年紀。

阿姨竟然有五十多歲了嗎!

看皮膚完全就是三十來歲的模樣。

“感覺像大姐姐。”沈競說。

程媽媽被沈競哄得喜笑顏開。

沈競的眼神看起來溫和又真摯,吃驚的時候甚至還有些呆萌,說話慢條斯理又有禮貌,嘴巴還很甜,氣質完全有別於她另外兩個兒子,她第一眼見到沈競就對這個準兒子喜歡得不得了。

“那麽是時候公開小航的真實身份了,”程媽媽輕輕搖頭嘆息一聲,“其實他是我從垃圾桶邊上撿回來的…”

她眉頭輕皺,望向窗外,仿佛是在認真回憶,“我還記得那天下著暴雨,窗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我出門扔垃圾,看見垃圾桶邊上的一個繈褓裏,有個小孩兒,他被雨淋得全身濕透,哇哇大哭,我心疼啊…我……”

“媽,”程航按住她的肩膀,替她夾了塊蛋黃焗雞翅,“快吃飯。”

沈競和程越笑得不行。

沈競原以為像這樣的家庭大概是食不言寢不語,莊重而又沈默地吃完一餐飯,但很意外的是飯桌上程媽媽會跟程越聊些娛樂圈裏邊的事情,也會向大家分享自己旅游時的所見所聞,常用滑稽的語調引得大家捧腹大笑。

吃飯時還很熱情周到地替沈競遞上紙巾和勺子,為他添飯。

沈競對她的開闊的眼界和學識感到震驚和敬佩,也終於知道她為什麽能大方地接受兒子的性取向。

她雖身為家庭婦女,生完程越後便沒再工作,但卻沒忘記去充實自己的生活,她始終有她自己的追求和愛好,活得瀟灑自在,很有主見。

這頓飯大家吃得無比愉快,末了程媽媽還旁敲側擊地向沈競打聽有沒有意向搬去跟程越一起住,美其名曰,同事之間,相互照顧,比較方便。

“媽,您就別管他們那麽多事兒了成麽。”程航放下碗筷抽了張紙巾。

“我就問問,小越那邊房間那麽多,空著也是空著,兩人住一起相互有個照應,不是挺好的麽。就上回,小越半夜發燒,都燒糊塗了也沒人知道,多嚇人啊。”程媽媽說。

程越看了一眼沈競,眼神裏流露出了期待。

沈競心臟一縮,推脫道:“我那兒房租都交了一年期了。”

“轉讓嘛!”程媽媽和程越對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媽媽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程越回給她一個了然於心的眼色。

程航閑涼道:“這是人家的事情,您瞎做什麽決定啊,再說了,房子又不是說轉讓就能轉讓的。”

程媽媽忍無可忍,呼了口氣,放下筷子扭頭看向程航,“那我就來關心關心自家的事情,你今年多大年紀了啊?還不趕緊給我找個女朋友回來,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研究些游戲游戲游戲,眼鏡片兒都快趕上我粉餅的厚度了,要麽關在房間裏不出門,要麽一出門就不著家。女孩子都被人拐跑了啊,你一點兒都不著急的嗎?”

程越和沈競相視一笑。

“你都三十一了呀哥哥!不是二十一!你以為你有錢人家那些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就樂意跟你啊,一點沒情商一點不主動,對生活也沒激情,簡直無聊透了。”程媽媽戳了戳程航的眼角,“哎喲你瞧瞧你瞧瞧,這兒都有小細紋了,笑起來三條褶子,也不知道做做保養,再這樣下去我跟你說你到了四十也是光棍一條。”

“我樂意,我就喜歡單身一輩子。”程航抓起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向外走去,“我去公司了。”

“路上當心哎,晚上早點回來,帶你出吃個飯。”程媽媽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知道了。”程航頭也不回地說。

下午兩點沈競要去錄制一個訪談節目,程越也約了私人醫生做覆診檢查,兩人你儂我儂依依不舍地告別。

程越趿著拖鞋一直將沈競送出花園都沒舍得回去。

“你什麽時候回來拍戲啊,大家都很想你。”沈競拉開車門。

“那你呢?想沒想我啊?”程越翹著嘴角問。

“我這不是來了麽。”沈競笑著坐進車裏。

程越彎腰敲了敲車玻璃,沈競發動車子,然後將窗戶開到底,扭頭看他,“怎麽了?”

程越曲起手臂撐在車窗邊沿,“親一口啊。”

沈競抿了抿嘴唇,有些羞赧地靠過去,輕啄了一下,猶如蜻蜓點水。

程越瞇了瞇眼,不滿足地砸吧了一下嘴,“都沒嘗出味兒呢。”

“我又不是豬肘子!哪來的味兒!”沈競紅著臉,慌亂地扣住了安全帶。

程越將腦袋探進去了一些,一把兜住他的後腦勺,壓向自己。

沈競的大腦瞬間就空了。

程越的鼻息撲了他滿臉,伸進他發間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扣緊了他的後腦,唇齒相抵,令他動彈不得。

沈競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安全帶,嘴角微微翹起,閉上了眼睛。

程越的手指滑向了他的脖頸間,力度依舊沒有變。

沈競的腦袋被迫微微後仰。

程越輕輕地吮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沈競的呼吸輕柔,以同樣的力度回應,吸吮了一下他的唇瓣,發出細弱的聲響。

程越頭腦發熱,身子又向前傾了幾分,探出濕軟的舌尖輕輕勾舔了一下沈競的唇縫。

沈競微弱平緩的呼吸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頭腦一片空白。

他覺得有些羞恥,畢竟車玻璃是透明的,要有人經過看到多尷尬呀,但這會程越死死地將他抵在座位上,執著又熱情,一點都沒有要結束這個吻的意思。

他只能擡手握住了程越的手腕,十分軟弱地配合著他的試探。

“滴滴!——”汽車的鳴笛聲幾乎在耳邊炸響,兩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沈競差點兒從座位上跳起來。

程越反射性地一仰頭,後腦勺“咚”的一聲,撞在了車頂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操。”他揉著腦袋暗罵了一聲,沈競眼中含笑,擡手幫他揉了揉。

程越擰著眉毛退出窗外,扭頭看見了熟悉的車牌,頓時瞪圓了眼睛,指著駕駛座,咬牙切齒,“程航!!!——”

程航挑了挑眉梢,迅速倒車調轉車頭駛離現場,還賤兮兮地打了個雙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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