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良相盜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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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月華如水,長風如練,桃月裏能飲上幾杯桃花酒也是幸事。

於辰昏將杯中酒釀一飲而盡,怎麽也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他數不清這是第幾杯了,總之明日便要離開,這落魄身子養了這麽多年也不見好,還不如盡興盡歡一回,也不枉來這一趟。

酒足夜長,可他心裏卻是空落落的。

這一夜後,他與應粱棲就再也見不到了,他與他相處的時間這樣長,關系這樣密切,可一句告別他都說不出口。

不能也不敢。

於辰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落的淚,等他摸到濕潤時,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自覺失態,連忙背過身去擦,卻被應粱棲輕輕轉了回來。

一方帕子都比不過應粱棲那常年拿劍的手來的輕柔,於辰昏一下子恍惚起來。

白色手帕掠過眼眸,再一睜眼,眼前的人竟變了模樣。

這……是誰?

那人像是應粱棲,卻又像他前幾個世界裏遇到的人。

他們的相貌同樣英俊,心同樣系在一人身上,同樣愛著一個人。

於辰昏簡直不敢相信,他一直記不起之前幾個人的容貌,覺得每個人的臉都有相似之處,可仔細看後卻仍有些細微的區別,可眼前這個人,像是把他們糅雜在一起般,既是應粱棲,也是之前與於辰昏相濡以沫過的人。

“你……”於辰昏亂的不行,整個人心亂如麻。

那人像是心疼極他這幅樣子,連忙把人抱在懷裏安慰著。

於辰昏心裏難受的厲害,抱著人泣不成聲,就在他擡頭的一瞬間,那人赫然就是應粱棲的模樣。

可於辰昏卻是毫不猶豫的主動吻了過去。

應粱棲怔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他嘴上那柔軟的觸感是從何而來。

良久,他才回吻了於辰昏。

盡管萬籟無聲,可兩人還是毫不保留的,在這最後一刻交換了心意。

“我想你,很想……”

“別走好不好,別,別離開我了……”

“是我的……錯,都怨我,是我……不好。”

於辰昏徹底醉了,意識開始模糊起來,把應粱棲完全當成了前幾個世界的人。

他自認有所虧欠,仍對那幾個人念念不忘,朝思暮想,此時好不容易見到了,自然不舍得放手。

於辰昏抱著人不放手,聲淚俱下,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面前的人。

而這一切,在應粱棲眼裏都是對他的。

他竟不知,於辰昏竟也對自己心悅到了如此,若不是離別在即,酒後失言,於辰昏為了他的將來,恐怕會把他自己的真心埋一輩子不讓應粱棲窺見一絲一毫。

應粱棲謝天謝地,把人緊緊困在懷裏,欣喜若狂。

“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才不說情愛的,你等我一年,一年後我一定回來接你,那時候就算你打我罵我,我們也再不分開了。”

“好……不分開了……”於辰昏在他耳邊輕聲應道。

黎明前下了場春雨,潤了半夜的枝丫霎時爭先恐後的冒了綠,天邊光景簇新明麗,應粱棲背上行李拿上劍,飛身利索上馬,滿面的春風得意。

可於辰昏昨日喝斷了片,一臉的萎靡不振,只能強打起精神來送他一程。

“別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於辰昏囑咐道。

“好,你也是,等我。”應粱棲的手虛撫過於辰昏的臉,溫存極了。

於辰昏想記下了這一別,記住這日的細雨,記住這日的德州城,還有那少年的眉目輪廓和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一陣微風吹過,打落了柳樹枝葉上的雨珠,其中一滴恰好濺在於辰昏的眼睫上,他閉了閉眼,應粱棲的身影模糊了起來。

於辰昏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他再次挪動步子時,膝蓋險些不會打彎。

他面上沒什麽情緒流露,似乎是經歷慣了生離死別,只是微有些心酸。

不過還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要提前退出任務,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你真的真的要提前退出任務嗎?你考慮好了?”系統問他。

於辰昏茫然的點點頭,語氣卻異常堅定,“考慮好了,你們最後的獎勵工資我不要了,給我條命就行。”

“放心吧,我已經去總部給你申請過了,你之前的任務完成度都非常高,所以不僅重新給你生命,還有一大筆錢。”

系統有些傷心,連帶著小數據都紛紛低落下來。

“嗯,謝謝。”於辰昏語氣平緩,對那筆錢顯然沒什麽太大興趣。

“可你要是再完成一個任務,還會有一個更好的獎勵給你,那個獎勵真的特別好,你相信我,你再考慮考慮!”系統不死心,仍然勸他。

“算了吧,我受不了在他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了,這樣還不如我自己一輩子孤苦伶仃,得到又失去,還不如沒有。”於辰昏道。

“可你現在回去……你就會開心嗎?”系統問。

“不知道。”於辰昏搖搖頭,“我回去試試,實在不行就再死一次。”

“那你這是何苦呢……”

“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我……”於辰昏突然哽咽了一下,“我,我只是想有個伴兒,怎麽就這麽難啊,沒死的時候找不到人,死了之後倒好,好不容易遇見了,愛上了,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你們給我找的世界找的任務也太殘忍了吧,為什麽不肯多給我一點時間呢……”

“我……我也不知道,這可能是每個宿主的宿命,註定不能與目標人物在一起的。”系統道。

“嗯,我知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於辰昏咳嗽幾聲,“我走了之後你還會接別的宿主嗎?”

“會吧,不過應該有幾個月的假期可以休息一下。”系統道。

“那就好,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找找你家主事,別一天這不好意思那不好意思的……”於辰昏道。

系統笑笑,“我……我還是等有了實體之後再去見他吧,希望我的實體能好看一點,我們主事就很好看!”

“你的實體肯定很好看,聽你這聲音應該就是個很軟很可愛的少年。”

“是嗎?可我不知道我們主事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啊。”系統有些淡淡的擔憂。

“你難道不應該先知道你們主事的性向嗎?”於辰昏提出致命一擊。

系統在他腦海裏嘶嚎起來,“我的天啊,我現在去做數據變性還來得及嗎來得及嗎!?嗚嗚嗚我們主事要是不喜歡男孩子怎麽辦,他要是嫌棄我的數據太硬了怎麽辦嗚嗚嗚……”

“好了!”於辰昏打住他,安慰道:“男孩子這麽可愛,你們主事怎麽會不喜歡呢。”

於辰昏回到孟府,打開房門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金絲楠木,上面刻字的溫度猶在,只是經年時光漫長,應粱棲回來找不到他,那一腔愛意終會漸漸平息,化為流水。

他找了個木匣子將金絲楠木裝了進去,還放進去了一片柳葉。

柳葉是送別的意思,應粱棲回來看見了,不會不懂。

他拂去一身朝露,整理了一番又走了出去,邊走便吆喝著。

“發月錢嘍,先到先得,前十名另有獎賞!”

老管家聽了笑瞇瞇的走了過來,“這孟府滿打滿算也沒有十口人,豈不是人人都能領賞?”

“那是自然。”於辰昏笑的燦爛,“王伯啊,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了,從德州到京城,再從京城回德州,可真是辛苦你了。”

“大人說的是哪裏的話,能伺候您這麽個主子是我的福氣啊。”老管家依舊慈祥模樣。

“多餘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你記得多拿些銀子養老,那賬上還有多少剩餘的銀子拿出來給大家分一分吧,只是這孟府不要賣,你替我看一年,等應粱棲回來再把地契給他,我出門一趟,不用等我回來了。”

於辰昏像是平常一樣交代了幾句,老管家正聽著納悶,還沒來得及細問,於辰昏已經沒影了。

於辰昏不想在孟府消失,怕嚇到老管家他們,便謊稱出門,反正他也沒說要出門多久。

他踩著濕漉漉的地面走到了竹林,只是這一次沒帶琴來,聽琴的人也不在。

他突然想到教應粱棲練琴的時候,那手指僵硬的掰不開,琴音艱澀滯頓,難聽的要命。

於辰昏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又看了看這片竹林。

“走吧,我準備好了。”於辰昏道。

系統嘆了口氣,“那你記得想我,我也會想你的,以後……說不定我還能去看你呢。”

“好啊,我等著你,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系統第一次這麽軟的跟他說話,聽得於辰昏想摸摸他的頭。

系統有些沮喪,他還是沒能留下於辰昏。

“最後一次準備了啊,倒計時……”

於辰昏閉上眼睛,靜靜的聽著這周圍竹葉的摩挲聲,突然周圍的聲音全部消失,他緩緩睜開眼睛。

於辰昏摸了摸身下,發現自己正躺在他原本世界家裏的床上。

他深吸一口氣,一切都結束了……

德州

與應粱棲一同離開的還有趙成山。

他參軍的事蕭知鶴第二天就知道了,哭著喊著讓他回來,可他若是不走,難不成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遠赴邊疆受苦,而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可戰場上刀劍無眼,戰事吃緊,連連敗退,兩軍交戰一次,戰場上堆起來的屍體骸骨能建一座城。

蕭知鶴沒想到趙成山竟會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在他懷裏差點哭昏過去。

後來……還是被趙成山拖到床上做了個昏天黑地才好的。

“可你……你若是出了事怎麽辦?”蕭知鶴的一雙眼腫的像兩顆小核桃。

“那你還不趕緊把眼淚收一收,留到那時候再哭。”趙成山逗他,卻被迎面打了一巴掌。

“你混蛋!”蕭知鶴哭的更兇了,“都什麽時候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說這些,你知不知道……我,我沒了你不行,不行啊……”

“我知道。”趙成山也跟著紅了眼眶,可他要保護他懷裏的人,絕不願意輕易掉下眼淚。

“那你……那我們怎麽辦……”

“唉,知鶴,你相信你相公一次,相信我一定能擊敗突厥,帶著戰功回來拜入你的王府,到時候你就把我收了,好不好?”

“你說的容易!”蕭知鶴不買賬,無措中抓亂了趙成山的頭發,揪著一縷頭發不松手,說什麽都不想放人。

“那你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去突厥做質子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蕭知鶴束手無策,半晌又嗚咽道:“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求你了……”

“好,我答應你,一定回來。”趙成山許諾。

“等你回來,我把我的所有都給你,我什麽都給你。”蕭知鶴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更不知道怎麽才能還他的情。

趙成山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出來,“我哪用得著你給我什麽,只求日後歸來,小王爺分一半床榻給臣,臣就算日日翻窗進來,那也心滿意足了。”

至此

典弘十年整,孟堯生不知所蹤,同日兩匹快馬離開德州,一匹北上赴京趕考,一匹北征保家衛國。

典弘十一年,當年文武狀元只落一人身,應粱棲一舉成名。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當真舉世無雙。

典弘十三年,弘國大敗突厥,在兩國交戰的第六年裏,西北軍掃平突厥駐紮在弘國境內的所有城池,生擒突厥大將,突厥第一次派人請和。

同年,典弘帝封西北軍大將趙成山為驃騎大將軍,金印紫綬,位從一品。

典弘十五年,邊疆戰事吃緊,節節敗退。趙成山之甥,當今刑部尚書應粱棲披袍擐甲,領命北征,殺出邊關。

弘國大勝,突厥兵敗潰逃,遂請降,願割讓城池,年年納貢。

同年,典弘帝龍體抱恙,驚癇不起,蘭貴妃徹夜侍疾。

典弘十六年,應粱棲隨其舅西征討伐吐蕃,徹煞邊關,大獲全勝。

至此再無鄰國大膽進犯弘國,弘國安享十年太平。應粱棲率精兵先行回朝覆命,西北軍隨後班師回朝。

也就是在這一年的冬季,典弘帝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因為趙成山的大獲全勝,蕭知鶴得以平安留守京城,典弘帝病危,蕭知鶴照例侍疾,卻意外看見了魏宗廣。

於是,蕭知鶴暗地裏派了應粱棲留給他的暗衛去查,才發現魏宗廣下獄後不久竟在打牢中揮刀自宮,而典弘帝還未來得及處死他,便先病倒了。

而後宮並無皇後,蘭貴妃代掌皇後權宜,秘密把魏宗廣帶進了後宮。

蕭知鶴不由得懷疑,典弘帝突染上的怪疾是不是也與這兩人有關。

果然,經過一番查探,暗衛找到了蘭貴妃與魏宗廣合謀弒君的罪證。

蕭知鶴忐忑不安,連忙將消息傳給遠在邊關的趙成山和應粱棲,自己則與安清梓一同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典弘十六年,皇帝病危,蘭貴妃終於按捺不住,想要聯動一直支持魏宗廣的永懷王造反。

永懷王是典弘帝的哥哥,也曾是魏黨一派。

而蘭貴妃為了她的孩子,魏宗廣為了錢財,永懷王為了皇位,三人一拍即合。

就算大逆不道又怎樣,今日局面還不是典弘帝昏庸無能的錯。

那夜,皇宮剛過宮禁,噤若寒蟬,死寂一片。

永懷王率領軍隊,禦林軍一路暢然無阻,卻在養心殿前被蕭知鶴的私兵包圍了起來。

可蕭知鶴的私兵遠遠不敵永懷王的軍隊,就在永懷王準備“清君側”時,應粱棲率西北軍精兵與蕭知鶴裏應外合,就地斬殺亂臣賊子。

一場宮變一夜之間如雁過留痕,危機四起後九霄依舊破曉,雲蒸霞蔚。

京城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就連宮階上的血痕也沒能留過一夜。

只是那年養心殿前被血滋潤過的錦花繡草長得更加繁簇了些。

可典弘帝已是強弩之末,再無挽回的餘地,在駕崩前傳位給永清王蕭知鶴,卻命他在太子成人後一定讓賢。

蕭知鶴恨不得抽他兩巴掌,都病成這副德行了,居然還不放過他,還想讓他幫著他兒子看著江山,蕭知鶴當即就拒絕了典弘帝。

典弘帝被罵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又顫顫巍巍的指著床頂。

蕭知鶴命人把床頂掀開,裏面竟是傳位的聖旨,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藏進去的。

蕭知鶴氣得險些弒君,應粱棲攔下了他。

總之典弘帝是鐵了心的想讓蕭知鶴為他兒子做嫁衣,既不肯重擬一份聖旨,也不肯收回皇命。

這時,不知那群大臣娘娘什麽時候聽到的消息,紛紛趕來給皇帝哭喪,聖旨來不及收起來就被人宣讀出去。

這下一來,皇帝這個位置蕭知鶴是不做也得做了。

典弘帝終於心滿意足,兩眼一閉,駕崩了。

而蕭知鶴繼承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男人從邊關趕緊調了回來,親自迎接凱旋而歸的大將軍。

蕭知鶴就算做了皇帝見著趙成山也硬氣不起來,兩人一別六年,蕭知鶴的眼眶當即就紅了,不管不顧的當著天下的面抱住了趙成山。

一身鐵甲錚錚,難掩熱血。

趙成山在邊疆保家衛國,吃土賣命,終是換來了他家小祖宗的一世太平。

夜半,重新修整過的養心殿裏,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

蕭知鶴起身看去,不出所料,正是半夜想偷偷爬上龍床的趙成山。

“放著好好的門不走,翻窗子做什麽?”蕭知鶴起身撲進他的懷裏,為剛巡過養心殿的趙成山暖身子。

“當初不是說好了要給我留窗戶私會的嗎?我來看看知鶴守不守信。”趙成山攬過人往床上帶。

“我才不要給你留窗子,我要你以後走門!我看誰敢多說一句。”蕭知鶴道。

“那是,我們的小皇帝厲害著呢,誰也不敢多說。”趙成山哄他。

“那你以後別再每天巡宮了,多冷啊,不是有禁軍嗎。”蕭知鶴感受到趙成山手背上了涼意,愈發心疼起來。

“涼著你了?”趙成山笑笑,把外衣脫了扔在地上,又道:“就算有禁軍我也不放心,聽話,你相公又累不到哪去,每日巡一圈養心殿好讓我安心些。”

“可……”蕭知鶴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趙成山將上衣脫的精光,不由得警惕起來,“你,你做什麽……”

“為了讓你放心,每日巡一圈養心殿並不會讓你相公我又冷又累,所以特意讓你感受下。”趙成山將蕭知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蕭知鶴立刻被嚇得要從床上跳下來。

那必須沒有跳得下來。

“別來了吧……昨天早上剛做過,我,我吃不消啊!”

“聽話,讓相公好好疼疼你,相公想死你了。”趙成山輕松將人壓在身下,俯身堵住了那柔軟的嘴唇。

……

蕭知鶴覺得以後還是讓趙成山每日巡一圈養心殿吧,不!是巡一百圈養心殿,還要再加上整個皇宮!

他趴在床上試圖翻個身,可身子酸的他直叫喚。

蕭知鶴覺得自己確實應該給他找點事情釋放下精力,不然受罪的還是他自己。

弘國七十二年,新帝蕭知鶴繼位,國號熙照。

熙照元年,蕭知鶴整改朝堂,恢覆了弘國從前的丞相官職,任趙成山為左相,掌武事,應粱棲為右相,管文事。

轉眼又過了兩年。

應粱棲獨自站在丞相府的樓閣上,四面風影搖晃,桌子上是幾摞公文,旁邊的賀蘭硯正是曾經孟堯生最喜歡的那一塊。

孟堯生已經離開八年了。

那年他金榜題名,依照承諾滿懷期待的從京城策馬至德州,想還孟堯生那晚的親昵。

德州城從城墻到大街,周圍都是來看新科狀元郎的人,應粱棲目不暇接的找人,卻沒看見孟堯生。

他並未多想,心裏還有些擔心,是不是孟堯生出了什麽事或者又生了病痛難以出府。

他馬不停蹄的趕到孟府想見他,卻沒想到孟府竟早已人去樓空。

老管家告訴他,孟堯生在他赴京趕考的那一天就消失了,不知生也不知死,沒有給他留話,只是存了張地契給他。

應粱棲站在孟府的院子裏,一站就是半宿,茫然的雙眼裏映著院子裏從前那般風景,絲毫沒有改變過,可應粱棲卻再也找不到孟堯生了。

“不是說好會等我的嗎……”應粱棲失魂落魄,邁著僵硬的步子打開孟堯生的房門。

一切都沒有變,就仿佛還是他沒走之前的樣子。

應粱棲看到了桌子上的木匣子,打開後裏面只有一方烏木和一片柳葉。

烏木是當年他倆許諾時的證明,而柳葉卻叫這諾言付水東流。

沒了,什麽都沒了……

一張地契,一方烏木,一片柳葉。

除此之外,孟堯生什麽都沒給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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