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疑人的咖啡店1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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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去的路上,嚴辛冬顯得有些沈默,於辰昏問他,他也沒說什麽。

嚴辛冬並不想讓這些事情打擾到他們倆,打擾到於辰昏。

案子破了就是破了,宋未玫這個兇手也抓到了,至於她到底有沒有能力殺人,搬運屍體,還有如何確定的場地與人選,這些都是警察的事了,與他們這些閑散人員無關。

依他來看,這件案子裏的疑點不少,兇手或許不止宋未玫一人。

於辰昏坐在車裏想起剛剛與陳柏向的對話。

市局門前,人來人往。

於辰昏猶豫不決,半晌還是問出了口,“人格有被修覆的可能嗎?”

陳柏向有些驚訝,“你是問嚴辛冬?”

於辰昏道:“是。”

“我不清楚。”陳柏向望天,“你想讓他回來?”

於辰昏道:“他自己應該也是想的吧。”

“要是以前,我肯定費盡心思給他找醫生找關系,看看能不能讓他回來,不過現在……”陳柏向看了看於辰昏,笑道,“他好像找到了另一個樂趣。”

於辰昏笑出聲,“看他自己怎麽想吧,要回來還是繼續開咖啡店,我都會陪他。”

嚴辛冬在不遠處按了按喇叭,催促陳柏向離自己媳婦遠一點!

“等這個案子結了,我請你們吃飯。”陳柏向道。

“好啊。”於辰昏笑著答應,小跑兩步趕緊安慰自己家要翻了的醋缸。

晚上,兩人出去吃了頓飯回到家裏,嚴辛冬還在說著剛剛那家餐廳最後的甜點做的並不比自己做的要好。

他只吃了一口,而於辰昏把剩下的全都吃了,可昨天晚上他做給於辰昏的蛋糕卻剩了一半。

於辰昏的耳朵差點被磨穿,在關門的那一剎那,用嘴唇堵住了另一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嚴辛冬滿意的纏著他親了個本。

“行了行了,還親個沒完了。”於辰昏忙著把人推開,可他倆之間就像是粘著了似的,嚴辛冬一點兒也不肯撒手。

“還讓……不讓我說話,話了!”於辰昏佯怒。

“貼著嘴說。”嚴辛冬使壞不肯松嘴。

於辰昏知道嚴辛冬就是閑的,不治他,他就變本加厲。所以他直接上手掐著嚴辛冬的臉硬生生的把人扯開,嚴辛冬捂著腮幫子坐到一邊。

“下手也太狠了吧!”

於辰昏勾勾手指,嚴辛冬又挪到他身旁。

“吹吹。”嚴辛冬道。

剛才下手是真的有點狠了,於辰昏也是心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側臉,然後輕輕的印了個吻。

嚴辛冬滿意一笑,走到酒櫃旁邊拿了瓶紅酒。

有酒有人,襯得今晚的月色更美,淺紅色的葡萄酒映著天邊的繁星月圓,又映著身邊人清澈透明的眼睛,讓人心甘情願沈醉不醒。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樣暧昧的氣氛讓人難以把持,於辰昏淺抿了一口酒,就再也沒有直視過嚴辛冬的眼睛。

嚴辛冬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眼睛卻一直落在於辰昏的身上,也嘗不出這酒是什麽味道,只覺得平日裏根本不醉人的葡萄酒,此時到讓他意亂情迷。

終還是忍不住的,嚴辛冬試探著把手摟過於辰昏的腰,輕捏著他腰側的軟肉,“好喝嗎?”

“嗯。”於辰昏點點頭,依舊看著窗外。

嚴辛冬頗為不滿,把頭架在他肩上也向外看去,卻沒看到什麽美景,只看見玻璃窗上倒映著兩人的身影抱在一起,親密又溫馨。

影子怎麽能比他本人還好看?

想來是於辰昏不好意思了,嚴辛冬把他拿捏得很準。

“一會兒玩點別的?”嚴辛冬來了興致。

於辰昏心裏卻敲了個警鐘,嚴辛冬向來會弄花樣,不禁有些擔心,會不會又把自己往壞了弄。

“想哪去了,我哪還舍得,哪還敢啊,我是讓你、玩、我。”看出了他害怕,嚴辛冬趕緊安慰著,末了,在他耳邊吹氣道,“乖,一會兒給你正裝跪一個。”

……

醉生夢死,是於辰昏對於這一晚的印象。

當他睜開眼的那一刻,想起昨晚的事情,依舊覺得舒服得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張。

嚴辛冬在他身後給他按摩,於辰昏半瞇著眼睛伸懶腰。

“我們晚上出去吧,好不好?”於辰昏問。

“還能動彈?”嚴辛冬微微擡頭,很是懷疑他的身體情況。

“再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晚上的時候應該就能了。”於辰昏有些不好意思,一點一點的往被子裏縮。

“晚上去做什麽呢,吃飯?溜達?”嚴辛冬問。

“去買幾盆多肉吧!”於辰昏道。

那天在市局看到窗臺上那幾盆嚴辛冬留下的多肉時,他就有了這個想法,嚴辛冬應該挺喜歡花草的吧。那幾盆多肉一直留在市局,後來也沒有再看他買過這些東西,想來心裏是多少有些不舍或遺憾的。

果然,聽了他的話,嚴辛冬笑了笑,“好,晚上就去。”

晚上,兩人沒有開車,公交車上人雖不多,但座位都坐滿了,於辰昏和嚴辛冬一邊坐了一個,中間隔了不小的空。

又到了一站,於辰昏身後的人下車離開,嚴辛冬立刻過來在他後面坐下。

於辰昏心裏偷笑。

兩人買了一堆各式各樣的多肉回來,當孩子似的養在家裏和咖啡店。

日子過得悠閑自在,夏末深秋隨著幹燥的落葉消失在奶味的咖啡和一塊塊特制的小蛋糕裏。於辰昏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安穩的在這世界裏過完一生,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這天,好久不見的何求雨來了咖啡店。

嚴辛冬今天去了市局,陳柏向找他探討個剛剛偵破的盜竊案。咖啡店還沒開門,只有於辰昏一人在打掃衛生。

“這麽長時間不見,過得還好?”何求雨沒有多見外,自覺地給自己調了杯咖啡,“昨天晚上沒睡,提提神。”

於辰昏沒有介意,笑道:“今天怎麽有時間來了,案子結束了?那改天我讓嚴辛冬回市局的時候帶些咖啡和面包,犒勞犒勞你們。”

何求雨將手裏的咖啡一飲而盡,“那雙手只做咖啡太可惜了。”

於辰昏微微一怔,總覺得今天的何求雨有些怪異,就像是之前在市局裏見到的那次,渾身都透露出一種別樣的氣息。

他壓下心裏的不安,把最後一張椅子放下後,偷偷拿出手機假裝看新聞,然後給嚴辛冬發了條短信。

正要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腰間突然被什麽東西抵住。

系統道:“是槍。”

於辰昏催促道:“系統,給嚴辛冬發短信,快點!”

於辰昏停下腳步不敢亂動,只是微微側頭,想要看看他身後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何求雨。

“別叫他了,我們倆聊聊天不好嗎?”何求雨一貫熱情開朗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卻讓於辰昏起了一身的冷汗。

“我倆……聊什麽呢?”於辰昏裝糊塗,並企圖賄賂他,“要不咱倆出去吃飯,我請你!”

何求雨笑出聲,用槍碰了碰他的肩膀,“我今天真不是來做客的,吃飯就不必了,咱倆在這坐一會兒就好。”

說著,他擡槍幹凈利落的報廢了店裏的監控,然後繼續用槍指揮著於辰昏。

兩人坐在靠墻的角落裏,靠窗的椅子還沒有從桌子上搬下來,正好擋住行人的視線。

死了這麽多次,於辰昏也平靜了許多,看著眼前的槍並沒有多麽害怕,心裏卻難免像打翻了五味雜瓶。

每次都這樣小心翼翼,想要在一個世界裏活下來,卻只能雁過留痕,連根羽毛都掉不下來。

“你們的槍都這麽好配的嗎?”於辰昏擡眼看了看他,出奇的冷靜。

“還算好配,申請一下就可以了,也是因為這幾天有案子。”何求雨道。

“行吧,不過今後你們配槍的制度可能要更嚴一點了吧。”於辰昏道。

何求雨搖搖頭,晃了晃手裏的槍,“這不是警槍。”

於辰昏挑了挑一邊的眉毛,身體前傾到桌子旁,“你還記得你是個警察嗎?”

何求雨再次搖頭,也跟著把身體前傾,認真道:“讓你失望了,我不過就是個披著警皮的畜生罷了。”

居然有人主動用畜生來形容自己,於辰昏不禁感慨。

兩人離得太近,於辰昏多少有些不自在,又坐了回去,但看著那張魔怔了的臉,於辰昏估計,何求雨怕是已經叛變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於辰昏問。

“你沒出現之前。”何求雨輕笑兩聲,讓人捉摸不透,“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什麽嗎?”

“殺我?”

“這是目的,不是原因。”何求雨的聲音染上幾分怒氣,“其實本來——本來你是可以不用死的,你說你一個好好的流浪漢做什麽不好,為什麽要來招惹嚴辛冬呢?”

“什麽意思?”於辰昏微微皺眉。

“嚴辛冬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吧,他是警校的優秀畢業生,年紀輕輕的雖然經驗不多,可每次跟著破案基本都能指出案子裏的關鍵點,他已經不是聰明了,那是天賦,是老天爺賜給他的天賦。”

“可惜啊,天妒英才,臥底之後他當不了警察了,被撤職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再次被激發的天賦,如此浪費,太可惜了。”

“所以呢,當不了警察,這樣的天賦還可以去犯罪是嗎?”於辰昏道。

這樣說來,他基本上知道何求雨今天來這的原因了。

何求雨繼續道:“是啊!嚴辛冬那樣的天賦,那樣完美的犯罪天賦,就因為你,因為你!你怎麽能把這個無價之寶變成一堆廢鐵呢?”

說的著急,何求雨停下來呼了一口氣。

“我在嚴辛冬身邊待了很多年,明裏是幫著市局防備著他,實際上我是為了我自己。我借著機會留在他身邊,就是想有朝一日煽風點火,希望他能夠加入我們——一個全新的犯罪組織,一個可以以嚴辛冬馬首是瞻的組織。”

“本來,我是想借用宋未玫的手做個大的,而我會在他身邊引導他,讓他順理成章的加入我們。”

“你們是想把嚴辛冬變成你們的領頭人,簇擁他,跟他一起犯罪?”於辰昏打斷他,覺得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不然你以為宋未玫當賢妻良母那麽多年,突然一下子爆發是怎麽回事,你以為她一個懦弱的女人可以獨自完成殺人分屍?”

“所以這個案子是你故意設計的?我們才會輕易的抓到宋未玫——一個表面上的兇手。”於辰昏問。

“確實是我們設計的,我們就是想用這個案子讓嚴辛冬加入我們。市局不要他,以前的組織也沒了,現在的生活只是他的一個灰色地帶,是不屬於他的世界,就算沒有我們,他也不會在這裏停留很久的。”何求雨輕描淡寫道,“不過很可惜,計劃有變,你出現了,而我需要一個兇手,來結束這起案子。”

“我出現了?你是說,我改變了嚴辛冬,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喜怒無常,受之前的手術影響不能自控。他開始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可以喜歡別人。”於辰昏道。

“我在他身邊潛伏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的心血……”何求雨輕哼一聲。

“我怎麽也沒能想到,一個流浪漢能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嚴辛冬都變態成那樣了還能被你給拉回來,你說,你該不該死?”何求雨的聲音猶如催命鬼一般在咖啡店裏響起。

何求雨抵在他身後的□□在顫抖,混合著的怒氣,想要馬上發洩在他身上,“在你面前,我本來可以是個好人的,可你不該勾引嚴辛冬。”

“我……”於辰昏一時語塞。

何求雨忍不住用槍抵著他的頭。

於辰昏趁機拖延時間,“可你們殺了我,嚴辛冬照樣不會加入你們。”

“但至少解恨啊。”何求雨道,“不過我猜,你的死或許還能再刺激一下嚴辛冬呢。”

於辰昏扯了扯嘴角,看著從市局匆匆趕來的嚴辛冬。

“把槍放下。”嚴辛冬的聲音帶著涼意。

何求雨錯步把於辰昏拉起來,帶到自己身前,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上,語氣諷刺道:“你看看你自己,心裏有了人就是不一樣,掩飾不住的焦慮啊。”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嚴辛冬嗓音幹澀,“你把人放了,你有什麽需求我都可以答應。”

何求雨不免心動,可拿槍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要是放在以前,這句話我信,可現在只怕你有心無力。”

嚴辛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裏只是加了個人,又不是清空重啟。”

“晚了。”何求雨帶著於辰昏往門口退去,“這一切都太晚了。”

他隔著玻璃像周圍看去,已經有警車從遠處開來了,雖然關閉了警笛,可何求雨作為警察這麽多年,對這些再熟悉不過了。

“在狼群裏,只有學狼叫才是安全的。”何求雨道,“你呢,你還是狼嗎?”

說完,他把於辰昏往嚴辛冬的方向一推,接著扣動了扳機,然後趁著警車還沒有把咖啡店完全包圍,連忙跑向人群,上了輛一直等他的車。

嚴辛冬從失而覆得中再次失去,那顆子彈毫不留情的穿透於辰昏的身體,恰巧落在了心臟的位置。

警笛聲響起,此起彼伏的擾亂市區,可咖啡店裏卻這樣安靜,只有兩人如游絲般的耳語。

“不要像他說的那樣再改變什麽了,你的精神已經往好的方向恢覆了,別讓我們倆的努力白費……”於辰昏囑咐著。

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一般,連遺言都準備的這樣流暢。

“好,好,我知道了,我會控制好我自己的。”嚴辛冬止不住的顫抖,眼前被淚水模糊成一片,又被他趕緊擦掉,畢竟最後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我愛你,真的……”於辰昏用盡力氣扯了扯嘴角,最後一次說到。

“我也是,我也愛你,真的……”嚴辛冬再也忍受不了,趴在於辰昏身上泣不成聲。

所謂椎心泣血也不過如此吧。

“好,我記住了,你也記住,冰箱裏有我早上給你做的點心……我,我只會那一道,你記得……記得去吃……”

就像是往日裏最尋常的一天一樣,於辰昏提醒他吃東西喝水。

而他趁著嚴辛冬去警局的時間,第一次心血來潮給嚴辛冬做了一道點心,忙碌過後準備等他回來再給他一個驚喜。

只是可惜,這個驚喜的過程他不能陪嚴辛冬一起了。

那塊點心三天後才被嚴辛冬從冰箱裏拿了出來,之前他一直在殯儀館來著。

點心是心形的形狀,於辰昏切了三次才切出來個讓他自己滿意的。

蛋糕裏是草莓果醬的夾心,外面是紅色的玫瑰醬,愛意鮮明又炙熱,像是他們之間的每一個擁抱,每一次親吻。

就這樣,草莓的酸甜和玫瑰的花香終於消散,嚴辛冬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倒在兩人睡過的大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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