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疑人的咖啡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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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嚴辛冬再次道歉。

“你剛來的時候我以為你跟他們一樣,是來探我的底,想把我抓回去。可後來我才發現,你就是個普通人……”

“所以剛開始你才會對我那樣冷淡,說是送我回家其實是真的在跟蹤我,想看看我會不會做些別的事情?”於辰昏問。

嚴辛冬無力的點點頭。

“所以那次巷子裏的事情過後,即使我沒有去做過筆錄,警察也沒有找上門來,他們直接跟你聯系的吧。”於辰昏道。

嚴辛冬繼續點頭,“對不起……”

於辰昏怎麽也不會想到,嚴辛冬的過去竟然這樣覆雜又跌宕起伏,他又拿出盒子裏的一枚警徽,警徽被保存的很好,可以看出嚴辛冬對這份職業的喜愛,可如今……

“我,我知道了。”於辰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道歉,“所以,你把我拴在這裏是怕我出去會遇見其他的犯罪……團夥?”

“這世界上確實有許多你不知道的惡心事。”嚴辛冬聲音顫抖,“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會被他們……”

“就算你害怕,你也不能把我一直留在你這裏。”於辰昏扯回理智,盡量不去看他那張可憐兮兮的面孔。

“我知道,這只是個借口,可我就是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嚴辛冬道。

“嚴辛冬,我實話告訴你,我之前確實是喜歡你的,可不管是我的喜歡還是你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你現在傷害我的借口。”

“我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可你不能就這樣濫用我的喜歡折磨我來滿足你自己並不加以控制的欲望,因為總有一天,我會反抗,你也會後悔。”

“時榮……”嚴辛冬頓時語塞。

於辰昏有一句話說的沒有錯,他確實沒有控制他對於辰昏的欲望。

在他剛剛被停職的前幾個月,他也是整夜輾轉反側,不甘心自己一生的努力就換來這樣一個結果,腦海裏潛意識的犯罪想法在翻來滾去,敲擊著他的意志力。

憤怒嗎?不甘嗎?報覆嗎?

最後這個念頭被他掐斷,沒有釀成大禍,可他的心裏終究有塊碰不得的疤。

惡念這根雜草的命是硬的,就算掐斷了也能從地底在鉆出一片天來,就在他再次萌生了一些想法時,葉時榮出現了,徹底轉移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而在這場感情中,嚴辛冬忘了控制自己,任由心裏的野草叢生,肆無忌憚。

“我現在就已經後悔了……我不該這樣對你。”嚴辛冬哽咽,眼眶泛紅了好久積攢下的眼淚終於落在了地上。

愛一個人不該是他這樣的,不該像他這麽自私。

於辰昏眼眶也跟著發熱,看著證件照上那個笑容明朗透徹的少年,恍惚也能感受到當時嚴辛冬的意氣風發,鮮衣怒馬。

“別哭了。”於辰昏輕聲道,“以後,不要再對我那樣了。”

一句以後,算是給嚴辛冬結了所有的刑罰。

兩人和好算是和好了,可嚴辛冬明顯感覺葉時榮仍然在對他生氣,起碼身上的傷好利索之前是不可能消氣的了。

不過自己把人弄成這樣,走到現在這一步也算是挺好的了,到了嘴邊的肉能看不能吃,嚴辛冬多少都有些心急。

於辰昏整日待在屋子裏養病也沒什麽心思去管他,可事實證明,放任自流是不行的,不管更是不行的。

這天,嚴辛冬討好的做了個芒果慕斯,又做了杯紅茶拿鐵端了進來,湊到他身邊道:“想出去嗎?今晚我帶你出去走一走?”

於辰昏難掩疑惑,“你又想出了什麽幺蛾子。”

嚴辛冬笑了笑,貼的他更近了些,“我看你的傷都好很多了,我……我想開監控。”

於辰昏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因為在他們之間,開監控就意味著上床。

“你想讓我再躺半個月,是不是?”於辰昏道。

“不是不是。”嚴辛冬連忙否認,“就一次……真的,就一次,行嗎?”

……

一次過後,於辰昏終於感受到了點什麽不同於疼痛的感覺,蹭蹭被子,還算滿意。

不過第二天他還是沒能起來,懶散的趴在床上,嚴辛冬正在任勞任怨的給他做全身按摩。

“對了。”於辰昏想起什麽,“那你不去警局工作,他們把你放在這裏就不怕你做點什麽?”

“應該是怕的吧,所以他們派了個人來‘照顧’我。”嚴辛冬道。

“何求雨?他也是警察?”於辰昏恍然大悟,“我說他怎麽也三天兩頭的往外跑呢。”

嚴辛冬笑了笑,低頭親親他的發角,“寶貝真聰明。”

於辰昏把那個作亂的人推開,“那你現在都不去警察局幫著破案了嗎?我記得那起連環碎屍案還沒有破呢。”

“我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不去市局了。”嚴辛冬躺在他身側,眼神裏透出一絲認真來,“你想讓我去嗎?”

“你有思路?”於辰昏問。

嚴辛冬點點頭,拿出那幾張現場照片。那幾張照片確實有些觸目驚心,於辰昏微微側頭,可嚴辛冬像是沒事人一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幾張照片。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的就是兇手是個連環殺人犯,但是兇手人數不定,行蹤不定,目前看來應該是個從事藝術這方面的工作或者對藝術感興趣的人,並且熟悉藝術館和學校的環境。”

於辰昏點點頭,聽他繼續往下分析。

“所以這個案件的關鍵點就在於兇手在現場留下的布置,這個布置一定有什麽特殊含義。”

“可現場擺放毫無規律,每個屍塊大小也都不一樣。”

“並不是毫無規律的。”嚴辛冬把兩張現場原圖拿出來,用另一個角度拼湊重疊,“這個是裝置藝術。”

裝置藝術,是藝術家在特定的時空環境裏,將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已消費或未消費過的物品、進行藝術性地有效選擇、利用、改造、組合,讓它重新演繹出新的展示人們精神的藝術形態。

“每一個裝置藝術中裏都有唯一的完美視角,只用從這個視角看過去的時候才能看清這個人想要表達的事物或者感情。”嚴辛冬道,“可現在這個照片是平面的,只憑照片的話你可能看不出什麽。”

於辰昏是真的沒有看出什麽,把這個立體裝置完全呈現出來給他看還差不多,要是只憑借這兩張圖,也就只有嚴辛冬這樣的才能憑借空間感模擬出完整的裝置了。

“那……這個裝置藝術完成了嗎?”於辰昏問。

“還沒有。”嚴辛冬把照片收起來,“這兩個犯罪現場只完成了裝置藝術的三分之二,兇手一定會再次行動的。”

突然,又是一聲電話鈴聲響起。

嚴辛冬看了看,是何求雨。

他打開免提接聽。

“冬哥,我這次是想請你來幫我們看看這幾起案子……”何求雨懇求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冬哥,算我求你的,來市局看看吧,我們要是再破不了案,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無辜的人丟失性命。”

嚴辛冬看了眼於辰昏,於辰昏點了點頭。

“好吧,我一會兒過去。”嚴辛冬答應道。

市局

嚴辛冬許久不來這裏,乍一看到覺得有幾分親切。以前自己做顧問來市局的時候多少都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昔日的同事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看看那個能從一個喪心病狂的犯罪團夥中全身而退的人是個什麽樣子。

或者說,有的人也在害怕他,生怕嚴辛冬自己已經被耳濡目染,變成了個人面獸心的潛在罪犯。

久而久之,嚴辛冬也就不再來市局了,只是偶爾幫著解決些案子上的疑點。

而這次不同,嚴辛冬身邊還帶著個人。不管怎麽樣,於辰昏是喜歡他,相信他的,這就足夠了。

何求雨一早就在市局門口等著了,警服加身,往常嬉皮笑臉的樣子被嚴肅替代,還真有幾分警察的樣子。

何求雨遠遠的看到於辰昏,先是楞了楞,又看到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才明白過來。

“直接去會議室嗎?”何求雨問道。

嚴辛冬點點頭,然後輕車熟路的帶著於辰昏往裏走。

會議室裏,桌子上除了個煙灰缸外都是紙質文件和打印出的照片,煙灰缸裏堆了把煙頭,顯然並沒有人約束他們在會議室裏抽煙的行為。

何求雨打開會議室的門,裏面只有三個人,一個是隊長,還有一個法醫,還有個痕檢人員。一個隊長,兩個技術人員,顯然是把其餘所有的人都扔出去調查了。

幾人聽到開門聲,順著聲音看去,嚴辛冬那一如既往英俊的臉出現在會議室門口,長腿邁開步子,再回神時已經走到桌子前了。

刑偵支隊隊長陳柏向從一攤文件中擡頭,迷茫道:“來了?”

嚴辛冬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於辰昏坐在一邊,眼看著嚴辛冬的神情發生了改變,不是對陌生人的溫文爾雅,也不是面對他時的孩子氣,而是另一種魅力,帶有危險卻又讓人們不由自主註意到他的魅力,

嚴辛冬沒有一句客套,把桌子上的現場照片翻出來,固定在白板上,簡明扼要道:“這兩個案發現場是兇手創造的藝術——裝置藝術。”

“兩個現場看起來布置擺放雜亂無章,但要是合在一起,從某一個特定的角度看去,才能看清裏面的東西。”

“裝置藝術是一個用各式各樣的物品重新組成覆雜立體裝置的一種藝術表達方式,在裝置藝術完成後,觀眾可以從各個角度來觀看這個藝術品,可只有一個角度是正確的,是能看出藝術家要表達的事物或情感,這個角度也叫完美視角。”

“烏州藝術館和美術學院的兩起案子把這個藝術品完成了一多半,也就是說我們,不,你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兇手或者作案地點,阻止他再次行兇。否則,一旦藝術品完成,不僅會多死一個人,兇手也不會再作案,到時候再想抓人就更不可能了。”

嚴辛冬幾句話解決了眼下最困難的問題,可何求雨仍然一頭霧水。

“可這個裝置藝術跟破案沒有關系啊,這裏並沒有什麽線索。”

“線索是要找的,你們仔細排查一下攝像頭,還有同時頻繁出入藝術館和學校的人,基本上就能確定幾個嫌疑人了。”嚴辛冬道。

陳柏向把煙頭擰滅道:“找了,同時出現過這兩個案發現場的人不少,許多藝術生都去那個藝術館外面看過,可他們進不去,也就都排除掉了,剩下的嫌疑人已經讓人去調查了。”

嚴辛冬點點頭,隨手翻了翻幾張案件分析。

“去看看監控?”陳柏向問。

嚴辛冬把東西放下,走到於辰昏身邊,道:“我去去就回。”

於辰昏給了他個放心的眼神,何求雨也跟著他們走了。

於辰昏在屋子裏帶著無聊,系統給了他張地圖讓他四處逛逛。

“只要不進屋子裏,在走廊是沒問題的吧?我們也不去樓上,就在這層挺好的。”於辰昏道。

“往左看,快往左看!那是嚴辛冬以前的工位!”系統道。

於辰昏瞬間亮起眼睛,順著門縫往裏看。

沒人呀……

於辰昏膽子大了點,把門推開一小半,露出個腦袋往裏看。

“以前他就在這裏工作啊。”於辰昏小聲道。

那個工位靠窗,窗戶邊還擺了兩盆小多肉,系統說那是嚴辛冬剛考進來的時候帶的,至今還留在窗臺上。

於辰昏笑笑,又把門關好,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

走廊兩邊都有辦公室,所以采光格外差些,即便是白天也顯得晦暗不明。

正當於辰昏想給嚴辛冬打電話時,“砰”的一聲,他頭頂上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嘶……”於辰昏被嚇得一激靈,前後看了看,確實只有他頭頂上的這一盞燈是亮著的。

而後,是皮鞋踏地的聲音,從前面的樓梯傳來,整個走廊裏都在回響著唯一的動靜。

於辰昏看著地上映出的影子在慢慢拉長,何求雨的面容從兩個樓梯之間顯現出來。

於辰昏松了口氣,上前問道:“求雨,你沒和嚴辛冬他們一起走嗎?”

“陳隊有話對冬哥說,我就沒有過去。”何求雨擡頭看了看燈,“這燈壞了,沒嚇著你吧?”

於辰昏掩飾般笑了笑,“沒有,沒有……”

說著,於辰昏就要上樓,卻又被何求雨叫住。

“時榮,你和冬哥在一起了?”

“是。”於辰昏坦然道。

何求雨笑笑,“冬哥把他以前是警察的事情也告訴你了?”

於辰昏點點頭,“告訴了,怎麽了嗎?”

何求雨又道:“冬哥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啊,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嗯……”於辰昏幹巴巴的應了一聲,沒聽出他是什麽意思。

何求雨道:“他以前的事我們都不能提的,臥底的那段時間是真的很辛苦。”

於辰昏不明所以,總覺得何求雨話裏有話。

何求雨卻沒再說些別的,“他在樓上的痕檢室,去找他吧。”

他留下地址,轉身離開。

於辰昏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系統,這個何求雨今天怎麽有點怪呢?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在試探嚴辛冬……”

系統道:“誰知道呢,莫名其妙的”

於辰昏皺了皺眉,向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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